第365章 三丈之內，不得離開
聽聞周文清親口許諾要將棗紅馬贈予自己，劉邦下意識脫口而出：
「真給呀？！」
方才他百般逞強、萬般嘴硬、死要面子，嚷嚷著「非此馬不可」，心裡想的也不過是在赴齊途中能借這匹馬代步，好歹在人前掙回幾分顏面，證明自己並非騎術不精。
畢竟那等品相出眾，神駿不凡的馬，一看就是備著給導官、呂醫令、姚賈，乃至是扶蘇這樣使團高層的貴人，途中坐乏了馬車，臨時騎乘的。
他能蹭著騎上幾日，已是燒了高香，哪敢真將這麼一匹戰馬據為己有？
萬萬沒想到，周文清一開口，竟是真的將所有權劃分給了自己。
這可是戰馬呀！
看似騎在他胯下，實際上身價都足夠買不知道多少個他了！
劉邦心裡那叫一個翻江倒海，面上還強撐著，眼睛卻已經不爭氣地亮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周文清。
周文清笑了笑，面不改色的點頭頷首。
能用一匹馬拴住劉邦，他是真的不心疼。
這使團別的不說，資用豐饒卻是實打實的，絕對夠財大氣粗。
若不是規模受限，秦王恨不得給每個騎兵、步卒、車仆乃至後勤廝徒都配上駿馬長矛、鐵甲銅盔。
——都給寡人全副武裝起來，保護好寡人的周愛卿！
就是考慮到齊國國君田建的膽氣……比之自己相差遠矣，小氣吧啦的，不得已這才收斂了幾分。
齊王建：「……」
遠在臨淄的齊王建沒來由地連打了好幾天的噴嚏。
此刻，劉邦頓時覺得臉也不疼了，腿也不軟了，甚至可以再多來幾次。
挨上一頓打，換上一匹戰馬，這買賣可太值了！
「哎呀，周內史，你這……多不好意思呀，不行不行，萬萬使不得，區區皮外傷而已。」
他一邊擺手，一邊把胸膛拍得砰砰響，大義凜然道：「我劉季豈是那小氣的人，怎能讓先生與我賠禮？」
可灼熱的目光早就飛了出去，牢牢黏在帳外那匹身姿矯健的棗紅馬上，生怕慢上片刻，眼前的好事就打了水漂。
「不過——」
不出所料地，劉邦話鋒一轉，語氣從推辭變成了「勉為其難」，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
「先生一番赤誠美意，我若是再三推拒，反倒顯得不識抬舉、太過矯情了，既然如此，那我劉季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厚著臉皮愧領了，哈哈！」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沒忍住笑出了聲，叉著腰，豪氣干雲地保證道：
「周先生放心，這駿馬跟了我，我劉季一定會好好待它的，從今往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它一口料嚼，絕不委屈它半分！」
客套謙讓加上鄭重許諾一氣呵成，連後續保證都做好了，半點不拖泥帶水，三言兩語之間，便將事情徹底敲定了下來。
蒙毅在旁看得心裡嘖嘖稱奇。
周叔只說了一句話，硬生生讓這傢伙演出了三辭三讓的既視感，嘖嘖嘖，可以呀！
這本事，不去朝堂上混個官噹噹，真是可惜了。
他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王賁，朝著劉邦的方向飛快努了努下巴，眨了眨眼睛：
這廝順杆爬的本事，和你們家有得一拼。
王賁立刻狠狠斜了蒙毅一眼：和你家才有得一拼呢，你家臉皮之厚，我等後輩望塵莫及！
哎！這麼直白就不對了吧？蒙毅瞪眼。
章邯默默地插入兩人中間，面無表情的將他們隔開，無奈又無語地看向他們：
有什麼好爭的，要師父和蒙叔那就是半斤八兩，忘了是誰在周叔府里連喝帶拿啦？誰也別嫌棄誰！
哼！
蒙毅和王賁不約而同地瞪了一眼對方，然後雙雙別過頭，側臉繃得緊緊的，誰也不搭理對方，一副幼稚較勁的模樣。
章邯：「……」
三個好大侄在自己背後的這些小動作，周文清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只笑眯眯地望著劉邦一臉猴急加興奮地扯著掌上纏的布條。
可惜這回纏的雖沒有上回那麼厚，卻實在結實，他扯了半天沒扯開，急得額頭冒汗。
最後乾脆上牙，叼著布條一端，腦袋使勁一甩，布條應聲崩開，被他三兩下甩飛，露出一雙被勒得通紅的手掌。
「好了好了，這下不礙事了。」
劉邦把手掌在衣袍上蹭了蹭，腫成豬頭的臉上，愣是顯得格外精神抖擻，討好地扯了扯嘴角：
「咳！那個……周先生，既然那良駒一經贈於我了，那我哪裡還好意思蹭先生的馬車？」
「這個這個、要不我還是去看看它，早早與它磨合一下，也免得耽誤先生的行程不是？」
劉邦一邊說，一邊往帳外瞟，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抱著馬脖子親兩口。
周文清迎著他那灼熱得能把人烤熟的目光，不緊不慢地捋了捋衣袖，又清了清嗓子，才慢條斯理開口道：
「劉亭長有此心，文清自然不會攔著，只是……」
「只是什麼？哎呀，周先生，您快說呀！」
劉邦聽完前半句，腳都要邁出門檻了，聽見後邊「只是」二字，懸在半空的腳又不得不折回來，急得抓耳撓腮。
周文清吊足了胃口，滿意了，這才繼續說道：
「常言道寶馬贈英雄，這匹神駿戰馬配劉亭長，本也是一樁美事，只是我將良駒贈予劉亭長，可絕非讓你隨心所欲、肆意奔走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銳利起來：
「我周文清此生最厭棄的，便是那些反覆無常、食言而肥之人，你先前既已許諾一路護我周全，換取功勞，便要恪守約定，往後行路途中，不可離我三丈開外。」
「劉亭長倘若便是失信於人，一個不守諾言的人，又哪裡配得上千里良駒？」
周文清故作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
「屆時，我也不得不收回這匹棗紅戰馬，為它另尋一位信守承諾的新主人了。」
「別呀！」劉邦一下子急了。
他一拍大腿，賭天賭地地保證道：「周先生放心，我劉邦也最恨那背信忘義的小人，區區三丈距離算得了什麼？往後我定寸步不離地護衛左右，但凡叫您一掀車簾見不著我人影，都算我劉季失信，這戰馬您收回去，季沒有半句怨言！」
「好！劉亭長爽快，文清信你！」
劉邦一挺胸膛，然後用悄眼瞥周文清：「那……周先生，您看，我現在可以……」
「劉亭長請便！」
「嗷~！我的寶貝戰馬，我的千里駒，我來啦~」
「真給呀？！」
方才他百般逞強、萬般嘴硬、死要面子，嚷嚷著「非此馬不可」，心裡想的也不過是在赴齊途中能借這匹馬代步，好歹在人前掙回幾分顏面，證明自己並非騎術不精。
畢竟那等品相出眾，神駿不凡的馬，一看就是備著給導官、呂醫令、姚賈，乃至是扶蘇這樣使團高層的貴人，途中坐乏了馬車，臨時騎乘的。
他能蹭著騎上幾日，已是燒了高香，哪敢真將這麼一匹戰馬據為己有？
萬萬沒想到，周文清一開口，竟是真的將所有權劃分給了自己。
這可是戰馬呀！
看似騎在他胯下，實際上身價都足夠買不知道多少個他了！
劉邦心裡那叫一個翻江倒海，面上還強撐著，眼睛卻已經不爭氣地亮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周文清。
周文清笑了笑，面不改色的點頭頷首。
能用一匹馬拴住劉邦，他是真的不心疼。
這使團別的不說，資用豐饒卻是實打實的，絕對夠財大氣粗。
若不是規模受限，秦王恨不得給每個騎兵、步卒、車仆乃至後勤廝徒都配上駿馬長矛、鐵甲銅盔。
——都給寡人全副武裝起來，保護好寡人的周愛卿！
就是考慮到齊國國君田建的膽氣……比之自己相差遠矣，小氣吧啦的，不得已這才收斂了幾分。
齊王建：「……」
遠在臨淄的齊王建沒來由地連打了好幾天的噴嚏。
此刻，劉邦頓時覺得臉也不疼了，腿也不軟了，甚至可以再多來幾次。
挨上一頓打，換上一匹戰馬，這買賣可太值了！
「哎呀，周內史，你這……多不好意思呀，不行不行，萬萬使不得，區區皮外傷而已。」
他一邊擺手，一邊把胸膛拍得砰砰響，大義凜然道：「我劉季豈是那小氣的人，怎能讓先生與我賠禮？」
可灼熱的目光早就飛了出去，牢牢黏在帳外那匹身姿矯健的棗紅馬上，生怕慢上片刻，眼前的好事就打了水漂。
「不過——」
不出所料地，劉邦話鋒一轉，語氣從推辭變成了「勉為其難」，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
「先生一番赤誠美意，我若是再三推拒，反倒顯得不識抬舉、太過矯情了，既然如此，那我劉季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厚著臉皮愧領了，哈哈！」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沒忍住笑出了聲，叉著腰，豪氣干雲地保證道：
「周先生放心，這駿馬跟了我，我劉季一定會好好待它的，從今往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它一口料嚼，絕不委屈它半分！」
客套謙讓加上鄭重許諾一氣呵成，連後續保證都做好了，半點不拖泥帶水，三言兩語之間，便將事情徹底敲定了下來。
蒙毅在旁看得心裡嘖嘖稱奇。
周叔只說了一句話，硬生生讓這傢伙演出了三辭三讓的既視感，嘖嘖嘖，可以呀！
這本事，不去朝堂上混個官噹噹，真是可惜了。
他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王賁，朝著劉邦的方向飛快努了努下巴，眨了眨眼睛：
這廝順杆爬的本事，和你們家有得一拼。
王賁立刻狠狠斜了蒙毅一眼：和你家才有得一拼呢，你家臉皮之厚，我等後輩望塵莫及！
哎！這麼直白就不對了吧？蒙毅瞪眼。
章邯默默地插入兩人中間，面無表情的將他們隔開，無奈又無語地看向他們：
有什麼好爭的，要師父和蒙叔那就是半斤八兩，忘了是誰在周叔府里連喝帶拿啦？誰也別嫌棄誰！
哼！
蒙毅和王賁不約而同地瞪了一眼對方，然後雙雙別過頭，側臉繃得緊緊的，誰也不搭理對方，一副幼稚較勁的模樣。
章邯：「……」
三個好大侄在自己背後的這些小動作，周文清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只笑眯眯地望著劉邦一臉猴急加興奮地扯著掌上纏的布條。
可惜這回纏的雖沒有上回那麼厚，卻實在結實，他扯了半天沒扯開，急得額頭冒汗。
最後乾脆上牙，叼著布條一端，腦袋使勁一甩，布條應聲崩開，被他三兩下甩飛，露出一雙被勒得通紅的手掌。
「好了好了，這下不礙事了。」
劉邦把手掌在衣袍上蹭了蹭，腫成豬頭的臉上，愣是顯得格外精神抖擻，討好地扯了扯嘴角：
「咳！那個……周先生，既然那良駒一經贈於我了，那我哪裡還好意思蹭先生的馬車？」
「這個這個、要不我還是去看看它，早早與它磨合一下，也免得耽誤先生的行程不是？」
劉邦一邊說，一邊往帳外瞟，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抱著馬脖子親兩口。
周文清迎著他那灼熱得能把人烤熟的目光，不緊不慢地捋了捋衣袖，又清了清嗓子，才慢條斯理開口道：
「劉亭長有此心，文清自然不會攔著，只是……」
「只是什麼？哎呀，周先生，您快說呀！」
劉邦聽完前半句，腳都要邁出門檻了，聽見後邊「只是」二字，懸在半空的腳又不得不折回來，急得抓耳撓腮。
周文清吊足了胃口，滿意了，這才繼續說道：
「常言道寶馬贈英雄，這匹神駿戰馬配劉亭長，本也是一樁美事，只是我將良駒贈予劉亭長，可絕非讓你隨心所欲、肆意奔走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銳利起來：
「我周文清此生最厭棄的，便是那些反覆無常、食言而肥之人，你先前既已許諾一路護我周全，換取功勞，便要恪守約定，往後行路途中，不可離我三丈開外。」
「劉亭長倘若便是失信於人，一個不守諾言的人，又哪裡配得上千里良駒？」
周文清故作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
「屆時，我也不得不收回這匹棗紅戰馬，為它另尋一位信守承諾的新主人了。」
「別呀！」劉邦一下子急了。
他一拍大腿，賭天賭地地保證道：「周先生放心，我劉邦也最恨那背信忘義的小人，區區三丈距離算得了什麼？往後我定寸步不離地護衛左右，但凡叫您一掀車簾見不著我人影，都算我劉季失信，這戰馬您收回去，季沒有半句怨言！」
「好！劉亭長爽快，文清信你！」
劉邦一挺胸膛，然後用悄眼瞥周文清：「那……周先生，您看，我現在可以……」
「劉亭長請便！」
「嗷~！我的寶貝戰馬，我的千里駒，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