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007離開
做出這個抉擇，周文清幾乎沒有太多的遲疑。
放棄特效藥，他不過是依舊身體孱弱，常年受心疾困擾罷了。
可他在咸陽為官這一年，有秦王惦念，有同僚照應，更有一眾醫者精心調理，這麼久以來，除了偶感風寒之外，心疾可是從未發作過。
當然，裝病的不算。
雖然有些對不起呂醫令，但等他老人家快馬加鞭抵達，在旁照料，這身子總能慢慢調養。
心疾，是要不了他的命的。
這一次只是意外。
等齊國之行結束，他就老老實實窩在咸陽，哪也不去，他倒要看看，誰還有本事能讓他出意外？
如果周文清所料不差的話，大王那裡等他回來，怕是更加嚴防死守，任憑他妙口生花，也休想做冒險之事了吧？
周文清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不知道把番薯種薯帶回去，能不能成功安撫大王的雷霆之怒，讓他少挨訓斥兩句？
應該……可以吧？
畢竟，這可是番薯啊！
之所以選番薯，除了它一騎絕塵的產量之外，更因為它好活。
它可以不占良田，哪怕初時農人如不信任火炕一般，不信任這種新作物，也沒關係。
只要往荒地里一插，插深插淺、澆多澆少，都沒關係，哪怕是種在石頭縫裡，它照樣長得出來。
糧產提升了，天下人能夠填飽肚子，這是它如何改良農具、推廣新政、教導二世都比不上的。
周文清一直擔心，自己提供的武器讓秦國吞併六國太快，到時候勸不住大王休養生息，新政來不及推行，民心不穩，民怨沸騰，起義四起，反倒讓大秦覆滅得更早——那他可就真是千古罪人了。
所以他還有那麼多戰場殺器，卻始終藏著不敢掏出來，連高爐煉鐵，都是兵戈已起，為速平戰才不得已拿出來。
可有了番薯就不一樣了。
肚子能填飽，天下就不會「苦秦久矣」，陳勝吳廣就算「魚腹丹書」寫得再可歌可泣，又能煽動多少人、多少庶民願意跟著他造反呢？
一碗熱飯，比什麼道理都管用。
這樣就能給他爭取更多的時間，給大秦、給大王爭取到一個更匹配它的結局，給天下的百姓，換一個可以安居樂業的太平盛世。
以他一人之身，換萬家安穩，值！
但007顯然有些轉不過來這個彎。
小光團如同宕機一般的黯淡了幾秒，才重新亮起，又急又氣。
【宿主，你不是想從這夢魘之中掙脫出來嗎，我可是為了宿主才決定違反規則的，你怎麼能、你怎麼能……不行，我不同意！】
周文清被它這一通嚷嚷震得腦子嗡嗡響，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我不聽我不聽！】007的光效亂閃，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你們這種性格的宿主最會騙人了！宿主你太過分了！虧我還心存愧疚，冒著被主系統懲罰的風險，想補償沒給你一個好載體的缺憾，你知不知道這要消耗多少功德和能量啊！】
它的聲音越來越委屈，光效也跟著一明一暗。
【嗚嗚嗚，KPI肯定完不成了，我以後可能都不能叫007了，嗚嗚嗚……我這麼努力，結果你自己都不在乎，氣死我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呢？絕對不行，我不會答應的！】
「等等，007，你先冷靜點，抱歉抱歉，我錯了，但你先聽我說。」
周文清眼底浮現出一抹歉疚之色，他知道自己這次的確是利用了007的信任。
可他只能托起小光團輕輕揉了揉，耐心安撫，聲音放得更緩更柔：
「007，你知道的，我來大秦，是有任務的，而且難度很高，你若是給我番薯的種薯，那我就能更順利地完成任務了，這樣你應該也會獲得獎勵的，對不對？完成任務，不是比給我這個宿主換個殼更重要嗎，所以……」
【才不是！】007急了，它頭一次打斷宿主的話，仿佛電流猛地竄動過一瞬，光效也跟著亮了一息。
【在系統的程序里，宿主和任務一樣重要！而且——】
它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而且我們，我……在情感上，甚至會更偏向宿主，宿主對我們而言，不只是任務執行者，宿主是……是……隊友……是這個稱呼吧？】
周文清的心裡倏地一軟，看著這小光團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雖然一直覺得007半人性半人機的，但有一點，他沒有說謊。
007真的是一個很正規、很優秀的系統。
偏向宿主，總像是他這樣被哄騙了還不自知可怎麼辦啊？
「007，你這樣，萬一宿主利用你作亂可怎麼辦啊？」他近乎感慨地說道。
【不可能！】007的光效驟然亮起，斬釘截鐵。【能夠綁定系統的宿主，都是最適合的人選，這並非數據的決策，而是天選！宿主，我不許你這樣說我的隊友！他們絕對不會做壞事的！就算、就算任務失敗，也不是他們想，他們……】
聽著007的聲音逐漸低下去的聲音，周文清心底一沉。
看來真有沒有完成任務的宿主啊……
那番薯，他更加勢在必得了！
他咬了咬牙，硬著心開口道：「好了，007，我這還在夢魘里呢，我這麼可憐，你先聽我說好不好？」
小光團靜了靜，周文清就當它默認了。
「你都說過我是你帶過最優秀的宿主，所以你應該相信我的選擇，對不對？」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循循善誘。
「而且我這心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007，我知道你是替我著想，但你想想啊，這世道這麼亂，我就算沒有心疾，萬一被人拿刀砍了，拿箭射了，你還能再給我拿其他的特效藥嗎？】
【啊？還會這樣嗎？】007顯然被唬住了，滋啦啦的電流聲音一閃而過。
「這可是亂世，自是有可能的，所以，只有你將番薯的種薯給我，我才有可能更快平定這亂世，這樣，我自然而然就安全了，你說呢？」
周文清懇切地看著007。
007沉默片刻，才晃了晃，飄到周文清眼前。
【那、那好吧……宿主，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會後悔？】
「不後悔。」
【……那好吧。】
【番薯就番薯吧，但是宿主，我這回走了，可就很難回來了，你要答應我，自己多保重啊！】
周文清看著那晃晃悠悠囑咐自己的小光團，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聲音也有些乾澀：
「好。」
【準備開闢空間傳送通道，正在屏蔽主系統……屏蔽成功。】007的聲音變得機械而平穩
【空間通道開闢，已攜帶番薯種薯通過，傳送成功。正在轉移排斥性……轉移成功。已將種薯傳遞至宿主府邸，暫時存放。】
它頓了頓，光效忽明忽暗地閃了幾閃。
【斥力增強，007正在脫離】
【再見了，宿主！】
「再見……」
周文清強扯著彎了彎嘴角。
這回，或許是徹底再見了。
他靠在井壁上，閉著眼睛，良久……
再睜開眼，井口的光亮正在一點一點漏進來。
周文清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收斂思緒，站起身。
他該繼續向上了……
放棄特效藥，他不過是依舊身體孱弱，常年受心疾困擾罷了。
可他在咸陽為官這一年，有秦王惦念，有同僚照應，更有一眾醫者精心調理，這麼久以來，除了偶感風寒之外，心疾可是從未發作過。
當然，裝病的不算。
雖然有些對不起呂醫令，但等他老人家快馬加鞭抵達，在旁照料，這身子總能慢慢調養。
心疾，是要不了他的命的。
這一次只是意外。
等齊國之行結束，他就老老實實窩在咸陽，哪也不去，他倒要看看，誰還有本事能讓他出意外？
如果周文清所料不差的話，大王那裡等他回來，怕是更加嚴防死守，任憑他妙口生花，也休想做冒險之事了吧？
周文清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不知道把番薯種薯帶回去，能不能成功安撫大王的雷霆之怒，讓他少挨訓斥兩句？
應該……可以吧？
畢竟，這可是番薯啊！
之所以選番薯，除了它一騎絕塵的產量之外，更因為它好活。
它可以不占良田，哪怕初時農人如不信任火炕一般，不信任這種新作物，也沒關係。
只要往荒地里一插，插深插淺、澆多澆少，都沒關係，哪怕是種在石頭縫裡，它照樣長得出來。
糧產提升了，天下人能夠填飽肚子，這是它如何改良農具、推廣新政、教導二世都比不上的。
周文清一直擔心，自己提供的武器讓秦國吞併六國太快，到時候勸不住大王休養生息，新政來不及推行，民心不穩，民怨沸騰，起義四起，反倒讓大秦覆滅得更早——那他可就真是千古罪人了。
所以他還有那麼多戰場殺器，卻始終藏著不敢掏出來，連高爐煉鐵，都是兵戈已起，為速平戰才不得已拿出來。
可有了番薯就不一樣了。
肚子能填飽，天下就不會「苦秦久矣」，陳勝吳廣就算「魚腹丹書」寫得再可歌可泣，又能煽動多少人、多少庶民願意跟著他造反呢？
一碗熱飯，比什麼道理都管用。
這樣就能給他爭取更多的時間，給大秦、給大王爭取到一個更匹配它的結局，給天下的百姓，換一個可以安居樂業的太平盛世。
以他一人之身，換萬家安穩，值！
但007顯然有些轉不過來這個彎。
小光團如同宕機一般的黯淡了幾秒，才重新亮起，又急又氣。
【宿主，你不是想從這夢魘之中掙脫出來嗎，我可是為了宿主才決定違反規則的，你怎麼能、你怎麼能……不行，我不同意！】
周文清被它這一通嚷嚷震得腦子嗡嗡響，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我不聽我不聽！】007的光效亂閃，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你們這種性格的宿主最會騙人了！宿主你太過分了！虧我還心存愧疚，冒著被主系統懲罰的風險，想補償沒給你一個好載體的缺憾，你知不知道這要消耗多少功德和能量啊！】
它的聲音越來越委屈，光效也跟著一明一暗。
【嗚嗚嗚，KPI肯定完不成了，我以後可能都不能叫007了，嗚嗚嗚……我這麼努力，結果你自己都不在乎，氣死我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呢？絕對不行，我不會答應的！】
「等等，007，你先冷靜點，抱歉抱歉，我錯了，但你先聽我說。」
周文清眼底浮現出一抹歉疚之色，他知道自己這次的確是利用了007的信任。
可他只能托起小光團輕輕揉了揉，耐心安撫，聲音放得更緩更柔：
「007，你知道的，我來大秦，是有任務的，而且難度很高，你若是給我番薯的種薯，那我就能更順利地完成任務了，這樣你應該也會獲得獎勵的，對不對？完成任務，不是比給我這個宿主換個殼更重要嗎，所以……」
【才不是！】007急了，它頭一次打斷宿主的話，仿佛電流猛地竄動過一瞬，光效也跟著亮了一息。
【在系統的程序里，宿主和任務一樣重要！而且——】
它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而且我們，我……在情感上，甚至會更偏向宿主，宿主對我們而言，不只是任務執行者，宿主是……是……隊友……是這個稱呼吧？】
周文清的心裡倏地一軟，看著這小光團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雖然一直覺得007半人性半人機的，但有一點，他沒有說謊。
007真的是一個很正規、很優秀的系統。
偏向宿主，總像是他這樣被哄騙了還不自知可怎麼辦啊？
「007，你這樣，萬一宿主利用你作亂可怎麼辦啊？」他近乎感慨地說道。
【不可能！】007的光效驟然亮起，斬釘截鐵。【能夠綁定系統的宿主，都是最適合的人選，這並非數據的決策，而是天選！宿主，我不許你這樣說我的隊友！他們絕對不會做壞事的！就算、就算任務失敗，也不是他們想，他們……】
聽著007的聲音逐漸低下去的聲音，周文清心底一沉。
看來真有沒有完成任務的宿主啊……
那番薯，他更加勢在必得了！
他咬了咬牙，硬著心開口道：「好了，007，我這還在夢魘里呢，我這麼可憐，你先聽我說好不好？」
小光團靜了靜，周文清就當它默認了。
「你都說過我是你帶過最優秀的宿主，所以你應該相信我的選擇，對不對？」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循循善誘。
「而且我這心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007，我知道你是替我著想，但你想想啊，這世道這麼亂，我就算沒有心疾，萬一被人拿刀砍了，拿箭射了，你還能再給我拿其他的特效藥嗎？】
【啊？還會這樣嗎？】007顯然被唬住了，滋啦啦的電流聲音一閃而過。
「這可是亂世，自是有可能的，所以，只有你將番薯的種薯給我，我才有可能更快平定這亂世，這樣，我自然而然就安全了，你說呢？」
周文清懇切地看著007。
007沉默片刻，才晃了晃，飄到周文清眼前。
【那、那好吧……宿主，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會後悔？】
「不後悔。」
【……那好吧。】
【番薯就番薯吧，但是宿主，我這回走了，可就很難回來了，你要答應我，自己多保重啊！】
周文清看著那晃晃悠悠囑咐自己的小光團，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聲音也有些乾澀：
「好。」
【準備開闢空間傳送通道，正在屏蔽主系統……屏蔽成功。】007的聲音變得機械而平穩
【空間通道開闢，已攜帶番薯種薯通過，傳送成功。正在轉移排斥性……轉移成功。已將種薯傳遞至宿主府邸，暫時存放。】
它頓了頓，光效忽明忽暗地閃了幾閃。
【斥力增強，007正在脫離】
【再見了，宿主！】
「再見……」
周文清強扯著彎了彎嘴角。
這回，或許是徹底再見了。
他靠在井壁上，閉著眼睛，良久……
再睜開眼，井口的光亮正在一點一點漏進來。
周文清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收斂思緒，站起身。
他該繼續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