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單臂擲錨驚海霸,浪頭搏殺百斤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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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餓。

  一種前所未有的飢餓感。

  譚海坐在自家那艘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爛舢板上,手裡攥著一塊硬得能砸死狗的雜糧餅子,三兩口吞進肚裡。

  那股改造身體的神秘力量,把他的五臟六腑都鍛造成了高效率的熔爐,現在的他,急需高能量的燃料。

  「這破身體,比拖拉機還費油。」

  譚海低罵一聲,抬頭看了看天。

  烏雲壓頂,黑沉沉的像一口倒扣的鐵鍋,海風帶著哨音,捲起一層層白沫。

  這是颱風要來的前兆,只有最有經驗的老漁民才敢在此時收網回港,而絕不會有人這時候出海。

  但他顧不得了。

  兜里那五十塊錢買了糧,還得修繕,加上這餓死鬼投胎般的飯量,必須搞把大的。

  譚海推船入海,雙臂掄起船槳,肌肉線條在破襯衫下如鋼纜般絞緊。

  「嘩——嘩——」

  爛舢板切開兩米高的浪頭,直奔十海里外的「鬼礁區」。

  那裡暗流涌動,地形複雜,是常規漁船的禁地,卻是他現在的狩獵場。

  半小時後,船至深海。

  四周黑水滔滔,仿佛通向幽冥。

  譚海深吸一口氣,雙眸一定。

  【龍王視野開啟】

  視線穿透渾濁的海水,直達海底三十米。

  原本死寂的黑暗世界,在他眼中活了過來,無數紅點在礁石間閃爍,但譚海根本看不上那些小魚小蝦。

  他的目光鎖定在一處斷崖海溝之中。

  那裡,一團如同烈火般耀眼的深紅色光芒,正緩緩遊動。

  【物品:深海龍膽石斑(變異種)】

  【重量:188斤】

  【狀態:極度飢餓,捕食中】

  近兩百斤的龍膽石斑!

  這玩意兒皮厚肉糙,兇猛異常,在海里那就是一輛重型坦克。

  按照現在的市價,這一條魚,頂得上全村勞力干半年的工分!

  「行走的紅燒肉,就是你了。」

  譚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哪是魚,分明是遊動的人民幣。

  他剛抄起那把特製的加長魚叉,還沒來得及動作,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轟鳴聲。

  「突突突——」

  一艘掛著「小沙大隊」紅旗的鐵皮機動船,噴著黑煙,橫衝直撞地破浪而來。

  那是村里李家兄弟的船。

  船老大李大炮,這一帶出了名的「海耗子」,仗著船大馬力足,專搶散戶的網,甚至幹過撞翻別人小船的缺德事。

  譚海皺眉,剛想避開。

  那鐵皮船卻猛打方向舵,直愣愣地衝著譚海的舢板壓了過來。

  「喲!這不是譚家那絕戶頭嗎?」

  擴音喇叭里傳來李大炮破鑼般的嘲笑聲,帶著明顯的戲謔,「這麼大的浪也敢來鬼礁?想不開要給王八當點心啊?」

  鐵皮船在距離舢板不足五米的地方,突然一個急轉彎。

  巨大的船身甩尾,配合著本就狂暴的海浪,瞬間捲起一個直徑數米的巨大漩渦。

  海水倒灌,爛舢板瞬間傾斜了四十五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這是想要他的命!

  在這種鬼天氣,小船一旦翻了,人就是鐵打的也得淹死。

  甲板上,穿著黃色雨衣的李大炮和幾個滿臉橫肉的船員,正指著在浪尖上起伏的譚海哈哈大笑。

  「老大,再轉一圈!把這小子晃進海里餵魚!」

  「絕戶頭嘛,早死早超生,省得浪費公社糧食!」

  李大炮叼著煙,一臉戲謔:「譚海,叫聲李爺爺,老子丟根繩子拉你一把,怎麼樣?」

  舢板劇烈搖晃,如同風中殘葉。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譚海,卻並未如他們預料般驚慌失措。

  他雙腳如同老樹盤根,死死釘在濕滑的船板上,身體隨著波浪的起伏微調重心。


  那體質+10帶來的核心穩定性,讓他在這驚濤駭浪中,穩如泰山。

  譚海抹了一把臉上的咸腥海水,抬頭,目光冰冷地盯著高處的李大炮。

  他眼神冰冷,像在打量死人。

  李大炮被這眼神盯得心頭一毛,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

  「媽的,給臉不要臉!」

  李大炮惱羞成怒,這小子不死,反倒顯得他這個「海霸」沒面子。

  他一眼瞥見船頭甲板上放著的一個生鏽鐵錨,足有四五十斤重,連著小拇指粗的麻繩。

  「去死吧你!」

  李大炮抄起鐵錨,也不管會不會砸死人,掄圓了胳膊,對著下方的舢板狠狠砸了下去!

  呼——

  幾十斤的鐵疙瘩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譚海的面門。

  這要是砸實了,別說腦袋,就連這艘破船都得被砸個對穿!

  「完了!」甲板上的船員驚呼一聲,沒想到老大真下死手。

  就在鐵錨即將砸中譚海鼻尖的時候。

  譚海動了。

  他不退反進,右臂如閃電般探出,五指箕張,對著那飛來的鐵錨狠狠一抓!

  「啪!」

  一聲沉悶的爆響,蓋過了風浪聲。

  這一刻,周遭瞬間靜了下來。

  李大炮瞪大了牛眼,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

  只見譚海單手抓著那個幾十斤重的鐵錨,手臂平舉,紋絲不動!那巨大的衝擊力,竟沒能讓他的身體晃動分毫,仿佛他接住的不是兇器,而是一團棉花。

  「這……這特麼……」李大炮話都說不利索了,這也太硬核了吧?

  譚海緩緩抬起頭。

  「既然這麼客氣送禮,那我就禮尚往來。」

  他並沒有扔回鐵錨,而是單手抓著錨柄,往回一扯!

  麻繩崩得筆直,發出「嘎吱」的哀鳴。

  「給我開船!拖死他!這小子是怪物!」李大炮頭皮發麻,瘋狂嘶吼。

  舵手慌忙推大油門,柴油機發出咆哮聲,螺旋槳瘋狂攪動海水,鐵皮船試圖逃離。

  然而,詭異而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大海之上,一艘冒著黑煙全力加速的機動漁船,竟然在原地寸步難行!

  而在船尾後方,一艘隨時可能散架的小舢板上,譚海單手持錨,雙腳抵住船舷,脊背微微弓起。

  他身上的破襯衫「刺啦」一聲爆裂,露出精壯如花崗岩般的肌肉,一條條青筋如虬龍般在皮膚下暴起遊走,透著爆炸般的力量感。

  「給老子……回來!」

  譚海一聲低吼,聲如炸雷。

  轟!

  幾噸重的鐵皮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引擎轟鳴聲都變了調,愣是被那根緊繃的麻繩硬生生拽得倒退了一米!

  船上的眾人被慣性晃得東倒西歪,一個個面如土色。

  這是人?

  這特麼是人形起重機吧?!

  「怪物……真的是怪物……」李大炮嚇得癱軟在甲板上。

  譚海看著這群被嚇破膽的慫包,眼中閃過不屑。

  「沒意思。」

  他手腕一抖,那根崩得筆直的麻繩鬆弛下來。

  下一秒,譚海腰腹發力,全身力量匯聚於右臂,將手中那四五十斤的鐵錨,對著機動船狠狠擲了回去!

  嗖——

  鐵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

  「轟!!」

  一聲巨響,鐵皮船那厚實的駕駛艙擋風玻璃瞬間粉碎,鐵錨余勢不減,直接砸穿了駕駛台,深深嵌入了鐵板之中,只露出半截錨柄在嗡嗡震顫。

  要是這位置再偏半米,舵手的腦袋就跟西瓜一樣爛了。

  「滾。」

  譚海冷冷吐出一個字,在海風中清晰可聞。

  機動船上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後,船艙里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快跑!快跑啊!」

  「別回頭!開足馬力!」

  曾不可一世的「海霸」船隊,連那根麻繩都不敢要了,割斷繩索,冒著黑煙狼狽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在風浪中。

  譚海拍了拍手上的鐵鏽,這種貨色,殺他們都嫌髒手。

  「礙事的蒼蠅終於走了。」

  他轉身,看向那片深邃的海溝。

  剛才那一頓折騰,那條龍膽石斑並沒有被嚇跑,反而被這邊的動靜激起了凶性,正在海底焦躁地遊動。

  「正好,拿你祭我的五臟廟。」

  譚海脫掉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抄起魚叉,趁著一個巨浪拍下的間隙,如同蛟龍入海,一頭扎進了冰冷的海水中。

  ……

  半小時後。

  村口簡易碼頭。

  因為颱風將至,不少漁民都在這裡繫船加固,譚貴也在其中,正跟人吹噓著自己那倒霉侄子肯定回不來了。

  「真的,那浪有房頂高,他那破舢板,這會兒估計板子都飄到公海去了。」譚貴幸災樂禍地吧嗒著菸袋。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

  「快看!那是啥?」

  「我的天,那是譚海的船?」

  譚貴一愣,順著眾人指的方向看去,下巴咔嚓一聲,差點脫臼。

  只見風浪中,那艘破舊的舢板緩緩靠岸。

  船吃水極深,幾乎快要沒過船舷。

  譚海渾身濕透,卻精神抖擻地跳上岸,手裡拽著一根粗繩,轉身往岸上拖拽。

  隨著他的動作,一條大得離譜的巨魚,被一點點拖出了水面。

  通體黑褐色,布滿雲紋斑點,大嘴微張,露出一排細碎而鋒利的牙齒。

  那龐大的身軀,足有一個成年人那麼長,躺在灘涂上,像是一頭擱淺的小牛犢。

  「龍……龍膽石斑?!」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整個碼頭立刻炸了鍋。

  「這麼大個兒?這得有一兩百斤吧!」

  「老天爺,這玩意兒海里都多少年沒見過了?這是成精了吧!」

  「這譚海是走了什麼狗屎運?這種天氣還能抓到這種神物?」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譚海身上,羨慕、嫉妒、畏懼,交織在一起。

  譚海沒搭理眾人的議論,單手拖著魚尾,徑直往岸上走。

  他現在只想把這玩意兒換成錢和票,然後好好吃一頓。

  就在這時。

  人群突然被分開,兩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看起來頗有身份的陌生人擠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神銳利。

  他沒看那條驚世駭俗的大魚,而是死死盯著譚海腰間。

  那裡,別著一本被油紙層層包裹的舊書,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露出了一角泛黃的封皮。

  老者瞳孔劇烈收縮,那是極度震驚的表現。

  他幾步跨到譚海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甚至帶上了一絲恭敬。

  「小同志……請留步。」

  老者指著那本書的一角,呼吸急促:

  「這東西……你是從哪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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