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豪擲五十買兇宅,潛龍穴里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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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部里煙霧繚繞,旱菸味兒嗆得人直咳嗽。

  牆上貼著的偉人像有些泛黃,掉漆的紅辦公桌後面,村支書李保國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眉頭皺得緊緊的。

  譚貴蹲在桌腳邊,活像只哈巴狗,正唾沫橫飛地編排著:「支書,您是沒看見,譚海那小子今早多囂張!兜里有了倆騷錢,鼻孔都朝天了!我琢磨著,他指不定是在海上跟那幫走私的……」

  「砰!」

  虛掩的木門被一把推開,門板撞在牆上,帶進一股咸腥的海風。

  譚海大步跨進屋。

  譚貴那公鴨嗓像是被誰一把掐住脖子的雞,戛然而止。他縮了縮脖子,三角眼狠狠剜了譚海一下,隨即換上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譚海沒搭理這條老狗,徑直走到桌前,隨手從兜里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往李保國面前一扔。

  「支書,談個買賣。」

  李保國眼皮一跳,大前門?這可是幹部煙,供銷社裡沒關係都搞不到的硬通貨。

  他不動聲色地把煙壓在胳膊底下,語氣緩和了幾分:「大海啊,這不年不節的,談什麼買賣?大隊可不興投機倒把那一套。」

  「我要買房。」譚海單刀直入,沒一句廢話。

  「買房?」李保國一愣,「你那海草房雖然破,修修補補也能住,大隊現在哪有空閒的宅基地批給你?」

  譚海扯了扯嘴角,抬手指向窗外東頭:「不用新批,就那處,地主老宅,那幾間青磚大瓦房。」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靜得只能聽見旱菸袋的吧嗒聲。

  正在喝水的會計「噗」地一口水噴了出來,李保國夾煙的手也是一哆嗦,差點燙著皮。

  還沒等支書說話,蹲在地上的譚貴先炸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那口爛糟牙全露了出來:「哎喲喂!我當你要幹啥大事呢!那是凶宅!死過三個知青、半夜鬼哭狼嚎的!譚海,你是嫌閻王爺收你收得慢,想自己找個風水寶地早點投胎?」

  李保國也皺起眉,語重心長:「大海,別胡鬧,那院子荒了五年了,邪門得很,誰進去誰倒霉,村里狗都不敢往那門口湊。」

  譚海神色不變,脊背挺得筆直,聲音里透著股子硬氣:「支書,咱們是貧下中農,是唯物主義戰士,偉人教導我們,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哪來的鬼?那都是封建迷信!」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自嘲的狠勁:「我現在住那茅草棚子,四面漏風,冬天要是來場大雪,我不用鬼弄死,直接就凍硬了,我不怕鬼,我就怕窮!就怕沒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這一頂「政治正確」的大帽子扣下來,李保國張了張嘴,反駁的話愣是沒說出口。

  這年頭,誰敢說信鬼神?那是要挨批鬥的!

  眼看李保國意動,譚貴急了。

  這絕戶頭要是有了磚瓦房,那還不翻了天?絕對不能讓他好過!

  譚貴「騰」地站起來,拍著大腿嚎道:「支書,不能賣啊!這小子命硬克親,俗話說的『天煞孤星』!那凶宅本來就煞氣重,再讓他住進去,兩煞相衝,萬一激怒了裡面的東西,那是禍害全村的風水!到時候大隊倒霉,這責任誰擔?」

  這話極其歹毒,雖說是封建迷信,但在農村最有市場。

  屋裡幾個大隊幹部臉色都變了,看著譚海的眼神像是在看瘟神。

  「是啊支書,寧可信其有……」會計小聲嘀咕,「這要是真衝撞了啥,今年收成不好咋辦?」

  李保國握著煙杆的手遲疑了,眼神在大義和迷信之間搖擺不定。

  譚海冷眼看著上躥下跳的譚貴,心裡冷笑。

  果然是條好狗,助攻打得真好。越是這樣,這房子才越沒人跟我搶。

  「啪!」

  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直響。

  譚海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沓「大團結」,重重拍在桌上。

  灰藍色的十元大鈔,嶄新挺括,足足五六張!

  在這累死累活干一天工分才幾毛錢的年代,這一幕,就好比後世直接拍了一沓房產證在桌上。

  「支書!」譚海聲音拔高,「那破院子荒著也是荒著,不僅沒收益,還得派民兵看守怕塌了砸人,我出錢買斷,以後塌了死了都算我的!我這是給大隊創收,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李保國的眼睛瞬間直了,仿佛被那藍色鈔票吸住了魂。

  大隊帳上正窮得叮噹響,拖拉機的柴油錢還沒著落呢。這筆錢……簡直是及時雨!

  什麼風水,什麼克星,在這一沓「大團結」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李保國吸了一口煙,轉頭衝著譚貴一聲暴喝:「譚貴!你個老封建!什麼風水不風水的,我們要相信科學!譚海同志有這個覺悟替集體分憂,那是好事!你再敢胡咧咧,扣你三天工分!」

  譚貴被噎得臉紅脖子粗,張著嘴想反駁卻被支書那吃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門外圍著看熱鬧的社員們也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那沓錢嘖嘖稱奇。

  「乖乖,這譚絕戶哪來這麼多錢?」

  「真要買那個鬼屋?這是錢多燒得慌吧!」

  李保國咳嗽一聲,把那包「大前門」順手揣進兜里,敲了敲桌子:「行,既然你有這決心,大隊原則上支持,不過那雖然是破院子,也是集體資產,怎麼也得……三百塊。」

  三百?

  譚海嗤笑一聲,伸手就要收回桌上的錢,轉身欲走。

  「三百?支書,您去縣城看看,這錢都能買個小獨院了,那地主老宅牆都塌了一半,地下還傳說『鬧鬼』,除了我這不要命的,誰敢接手?我不買了,這錢我留著慢慢修草房吧。」

  李保國一見錢要飛,頓時急了:「哎哎!別急嘛,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你說多少?」

  譚海停下腳步,豎起一巴掌:「五十。多一分沒有。」

  「五十?!」會計叫了起來,「那是磚瓦房!」

  「那是死了三個人的凶宅。」譚海眼神幽冷。

  「還是快塌了的危房,五十塊,我就當買堆爛磚頭,賣就賣,不賣我把這五十塊捐給公社,還能換個『擁軍模範』的大紅花掛牆上。」

  這一招以退為進,直接掐住了李保國的七寸。

  那是廢地啊!那是全村的累贅!能換五十塊也是白賺的!而且還得搭上兩張工業券,這買賣,划算!

  「成!五十就五十!」李保國生怕譚海反悔,沖會計一揮手,「開票!寫轉讓書!蓋大隊公章!」

  五分鐘後。

  譚海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蓋著鮮紅大隊公章的地契轉讓書,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這哪裡是廢紙?這是價值連城的藏寶圖!是用買白菜的錢,買下了一座金山!

  譚貴蹲在一旁,看著交易達成,滿臉幸災樂禍,陰陽怪氣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五十塊買個棺材鋪,這傻子!譚海,你等著吧,今晚那些髒東西就得找上門,有你哭的時候!」

  譚海將地契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兜里,瞥了譚貴一眼,眼神憐憫。

  「二大爺,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你就在這爛泥里趴著吧。」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村。

  譚海走出大隊部的時候,沿途的村民指指點點,眼神里全是嘲諷和看傻子的戲謔。

  「看,那就是花了五十塊買鬼屋的傻子。」

  「聽說是賣命錢,住了那個院子,活不過三個月。」

  「譚絕戶這是想不開尋死呢,有錢買點肉吃不好嗎?」

  譚海聽著這些刺耳的嘲諷,非但沒往心裡去,反倒直接笑出了聲。

  笑吧,盡情笑吧。

  等我挖出地下的東西,讓你們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笑話。

  ……

  甩開了那群閒人,譚海拿著大隊給的生鏽鑰匙,徑直走向村東頭的凶宅。

  那是一座典型的二進院落,雖然圍牆坍塌了一角,院子裡雜草半人高,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氣派。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在夕陽下透著一股子陰森肅殺之氣。

  「咔嚓。」

  生鏽的鐵鎖在譚海手中應聲而開。

  推開厚重的木門,軸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一股陰冷的穿堂風撲面而來,仿佛無數雙冰冷的小手撫過臉頰。

  若是常人,此刻怕是已經嚇得腿軟了。

  但譚海沒有。

  他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氣,雙眼微眯。


  【龍王視野,全開!】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色彩,只剩下線條與光芒。

  原本在院外看到的紫色光芒,此刻竟然濃郁得如同實質,幾乎將整個正屋籠罩在內!

  而腳下的土地,仿佛有生命般,正在他的感知中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是寶氣!是千年難遇的祥瑞紫氣!

  哪裡是什麼凶宅?這分明是一處風水絕佳的「潛龍穴」!只不過因為寶物能量太強,普通人命格輕壓不住,才會覺得陰森恐怖。

  譚海按捺住狂跳的心臟,一步步走向正屋。

  就在他的腳跨進正屋門檻的時候。

  「嗡——」

  腦海中一陣劇痛,龍王視野突然變成了一片血紅!

  地底三米深處,那團紫光突然劇烈收縮,緊接著,一行血紅色的古老文字透過泥土,突兀地浮現在他眼前:

  【警告:鎮龍樁已鬆動!煞氣外泄倒計時:10分鐘】

  【極度危險:此時離開尚有一線生機,開啟則九死一生!】

  與此同時,屋頂的瓦片毫無徵兆地滑落,「嘩啦」一聲碎在腳邊。

  身後那扇早已關上的厚重院門,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砰!!!」

  一聲巨響,大門自動鎖死!

  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譚海急促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正屋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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