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地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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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琅又問:「那第一個故事中提到過,他們在涼州城內遇到的白衣女子,便是你家小姐?」

  長生繼續搖頭:「故事的內容,都是從他們口中聽來的,我並不曾親眼見過。」

  任風玦則問:「第二個故事中的『老爺』和『車夫』,是首次進入山莊內的人?」

  「是。」長生點頭:「在此之前,除了那個『男人』,從沒有人來過。」

  「小姐說,是她允許他們進來的。」

  余琅道:「所以,他們在客棧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你們小姐引他們來山莊的幻象?」

  長生再次點頭。

  任風玦則繼續道:「他們雖離開了,但那位老爺,卻在不久後,死於非命。」

  「他死得很蹊蹺,是被一縷煞氣穿過身體,打散了魂魄,你可知道,這其中的關聯?」

  長生如實回道:「不知,他們那晚很守規矩,沒有出過房門,也沒有起過任何歹念,所以,小姐饒了他們一命。」

  「至於他們離開之後的事情,我並不知曉。」

  任風玦思忖片刻,問道:「那除了他們之外,可還有其他人從此處離開過?」

  長生仔細回想,才答:「還有一對求醫看病的夫婦,以及一對父子,小姐也放他們走了。」

  「他們的身份,你可知曉?」

  長生依然搖頭:「不知。」

  任風玦卻立即聯想到藏在玄鐵盒子中的那些名字…

  若孟志遠之死,與這有關,那長生口中所說的夫婦及父子的名字,是否也在其中呢?

  這又成了一個謎團。

  夏熙墨忽然開口,直截了當:「我只想知道兩件事,其一,你家小姐是什麼身份?其二,故事中那個男人,又是什麼身份?」

  面對這兩個問題,長生卻明顯遲疑了。

  他再次垂下頭去,似乎並不想答。

  夏熙墨的聲音又冷了幾分:「若連這個問題都不想答的話,你還讓我怎麼救你家小姐?」

  長生這才慢慢抬起頭來,眸光微爍。

  可就在他正要開口之際,一陣鈴鐺聲響,由遠而近,開始在莊內迴蕩。

  緊接著,寒風嗚呼之聲愈發肆意,飛雪亂舞,令人眼花繚亂。

  長生立即面露欣喜之色,大喊道:「小姐!小姐!你回來了?」

  雪中不見人影,卻傳來一聲嘆息,緊接著,是一道清冷的女聲。

  「長生,她並不能救我。」

  夏熙墨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說話,無憂卻提聲道:「百年前,陰司曾下過一場雪…」

  眾人微微一愣。

  顏正初作為道門中人,也曾去過一次陰司,聽了這話,免不了要辯駁了。

  「地底深處,怎麼會下雪?」

  無憂輕咳了一聲:「因為陰司的地祇,愛上了一名凡人,她想從生死薄上劃掉那個人的名字。」

  「所以,趁著地君不在陰司,讓從來不曾下雪的地府,下了一場詭異的雪。」

  「地府的鬼魂,淋雪後便昏昏欲睡,陰司秩序大亂,而地祇趁機偷走了生死薄…」

  眾人聽得滿臉詫異。

  夏熙墨卻皺了一下眉頭,「地祇?」

  無憂不敢說得太大聲,只附在她耳旁輕道:「其實是地君的侍者,相傳鬼王宮內,有十二名侍者,這一位,是十二侍者之首,尊號寒淵侍者,陰司稱作雪隱娘娘。」

  「……」

  搞半天,又是地君的「爛攤子」。

  夏熙墨更沒有什麼好臉色了。

  無憂繼續道:「但這事的後續卻無從得知,地君找回生死薄過後,這位地祇便消失在陰司了。」

  余琅忍不住問:「從生死薄上划走了名字會如何?永生不死了嗎?」

  無憂未答話,倒是顏正初開口道:「聽聞生死薄亦分生卷和死卷,若從兩卷書上除名,便可脫離生死管束。」

  余琅狐疑道:「世間當真有那麼好的事?」

  夏熙墨:「若真成功了,她又為何獨守明月山莊?」


  余琅卻推測道:「該不會…故事中那個男人…」

  他話還沒說完,風雪之中便幻化出一名白衣女子,直接佇立在他跟前。

  余少卿嚇得呼吸一滯,連忙捂住嘴巴:「我胡亂說的,別當真。」

  白衣女子冷冷掃了他一眼,眾人這才看清她的樣子。

  和故事中的描述並不一樣。

  她雖長發及地,卻是一頭雪白的發,就連眉毛,亦像是霜雪所化。

  唯有一雙眼睛,隱隱透著血紅。

  長生忽然跪在地上,說道:「小姐,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無憂小聲道:「她殺了太多人,已耗盡了身上的靈元,現在和惡鬼邪靈並無分別。」

  夏熙墨冷冷問道:「當真是為了一個男人,墮落至此?」

  白衣女子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後,又看了一眼任風玦,卻道:「我只是,不像你運氣那麼好。」

  聽她話裡有話,夏熙默再次皺眉:「這和運氣,又有什麼關係?」

  白衣女子道:「你愛的人,願意為你出生入死,捨棄一切,而你到頭來,什麼都忘了,落個一身輕鬆,難道不是一種幸運?」

  「……」

  夏熙墨面色一變,只覺得身側有一道熾熱的目光…

  她知道任風玦在看她。

  忽想到上回去鬼王宮時,地君曾跟她說過的話,心下又是微微一震。

  白衣女子見她不說話,又繼續道:「我卻不同,我捨棄了一切,到頭來,得到的只有怨懟與背叛,而他,和你一樣,什麼都不會記得。」

  夏熙墨正要駁她,一旁的任風玦卻道:「感情之事,本就只講個你情我願,若是真心愛過,又哪會計較什麼得失?」

  余琅立即附和:「我覺得任大人說得沒錯!」

  顏正初不懂這些情情愛愛,相反,他更在乎生死薄上剔名過後,這人到底是個什麼下場…

  於是問:「所以,這個人最後真的永生不死了嗎?」

  白衣女子望著他卻冷冷一笑,緊接著,身影再次與風雪化為一體,只留下一陣聲音,在空中迴蕩。

  「你們既然這麼有情有義,那就讓我好好看看,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你們會不會捨棄自己,成全他人。」

  話音落下後,四下陡然陷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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