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師徒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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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正浩心裡詫異。

  傅家連一個管家,竟然都有名片嗎?

  帝都傅家果然非同一般。

  他鄭重小心地把名片收起來,又帶了點不甘心問傅管家:「那傅少還來上學嗎?手續都已經辦齊全了,只剩下籤個字……」

  傅管家道:「如果你找到了這位女學生,少爺自然會來。」

  「不知道這個女學生的全名是……?」

  「白蘇。」

  「是是,我記住了,她要是來我們學校,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您。」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為您和傅少辦事,是我的榮幸。」

  江正浩笑得一臉不值錢,心裡卻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像是在哪裡聽到過。

  可一時卻想不起來。

  「告辭了。」

  傅管家不再過多廢話,匆匆追出去,跟上了傅祁嶼的腳步。

  「少爺,您真不在這兒讀了?這是帝都最好的私立高中。」

  「去一中看看。」

  傅祁嶼的神色平淡,可語氣不容置疑。

  他記得,老祖宗今年十七,既然來了帝都,必定還是要念書的。

  傅管家微微嘆氣。

  哪怕失憶了,這說一不二的個性還是沒怎麼變啊。

  「是……」

  傅管家只得答應下來。

  誰讓他昨天找遍了全城,都沒能找到少爺要找的人呢?

  白蘇這個名字不算常見,卻也有幾千號人叫這個名字。

  他已經逐一核對,暫時還沒能找到少爺要找的人,只能從學校這塊找起……

  傅管家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

  「少爺,咱們既然出門了,去一中之前,要不要先去醫院看望一下裴老先生?畢竟……他是在咱們家暈倒的。」

  傅管家一邊說,一邊試探:「也不知道為什麼,登門的時候還好端端的,突然間說暈就暈了……」

  當時客廳只有少爺和裴老在,他上樓去請老爺子了,等把老爺子帶下來,裴老已經暈倒在地。

  故而,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傅祁嶼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他暈倒跟我無關,我只是回答了他幾個問題,他就突然犯病了。」

  聽到這,傅管家微微鬆了口氣。

  他還擔心少爺失憶,腦子也……所以不小心對裴老做了什麼。

  既然什麼都沒做,只是回答了幾個問題,那就跟他們傅家無關。

  「所以醫院那邊我就不過去了,爺爺在就夠了。」

  他只想找到老祖宗。

  其他人的死活,他並不在乎。

  傅管家聽懂了這話,忍不住問:「您就這麼想找到這位白小姐?」

  「沒錯。」

  於公,老祖宗救了他的命。

  他從前以為自己是個孤兒,無力報恩,現在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以他現在的身份,他可以給老祖宗很好的生活。

  於私……

  傅祁嶼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抬起,輕輕碰了下唇瓣。

  這一碰,他整個人一個激靈,意識到自己想了不該想的事,忙又把手放回身側。

  「她離開漁村前說過,她來帝都是『寄人籬下』,我早點找到她,她就能早點脫離苦海。」

  傅管家連連點頭:「白小姐是您的恩人,就是我們整個傅氏的恩人,我一定竭盡全力幫您找到她。可……您必須得找個學校上學,這是老爺交代的。」

  傅祁嶼從前是在國外讀書的,傅老爺子希望他能回來接受國內的教育,也好早點適應國內的各種規則。

  傅祁嶼回頭,看了看帝中的校門。

  「所以先去一中問問。」

  剛才見了那個江校長,他確定老祖宗不可能會來這裡上學。


  那個江校長那麼高傲,一個寄人籬下的人,輕易進不了這所學校。

  「爺爺說讓我繼續上學,可沒說要讓我馬上就上學。」

  「這……好像也……是這個意思。」

  「開車吧!」

  「是!」

  ……

  另一邊,白蘇跟著章樹來到了帝都第一醫院。

  原本兩個人是要去三中的,但中途章樹接到了電話,說他的太太胸悶氣短,被送來醫院了。

  他給了白蘇一百塊錢,讓她自己打車先去學校,白蘇拒絕了。

  她說:「我也會看病,說不定可以幫忙。」

  章樹只當她開玩笑,但白蘇堅持要跟著一起,他只能同意。

  反正他不去學校,白蘇還是無法入學。

  插班生是需要校長簽字才能報到的。

  索性帶了白蘇一起來醫院。

  「她常胸悶嗎?」路上白蘇問起了章太太的病情。

  章樹嘆了一口氣,說:「以前不是,後來我兒子生病,她才變成了這樣。」

  「去醫院檢查過嗎?」

  「查過,可都查不出什麼。」

  白蘇瞭然:「那就只能是心病了。」

  她語氣老練,章樹覺得好笑。

  「你說話的語氣,像個老太太。」

  她如果沒死,的確該是個很老的老太太了。

  「你兒子得的是什麼病?」

  「是一種罕見的病,醫學界連這個病的名字都還沒有統一。」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去看看他,或許我有辦法能治。」

  章樹依舊沒放在心上。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不到十八歲的小姑娘,能看好一個罕見病呢?

  「你有這個心就好了。」章樹委婉拒絕。

  白蘇動了動唇,還想說什麼,車子已經駛入醫院。

  好在章太太並沒有什麼大礙,來醫院吸上氧之後,病情已經穩定了。

  章樹過去的時候,章太太已經能自理,並且準備為自己辦出院了。

  「我不是讓傭人別告訴你嗎?老毛病了,你還特意跑來醫院幹什麼?我都準備回去了。」

  「我不放心。」

  「沒什麼不放心的。」

  「那你坐著休息,我去給你辦出院。」

  走開幾步,又想起白蘇,便折回來跟自己的太太介紹白蘇:「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本來順路帶她回學校的。」

  章太太點點頭,對白蘇笑了笑,笑容溫和。

  「耽誤你去學校了。」

  她握了握白蘇的手,以表歉意。

  「沒事,我不著急。」

  白蘇說著,趁機搭上章太太的脈。

  的確不是心臟和呼吸系統的問題,而是心病。

  心病導致的肝氣鬱結,不是什麼難處理的情況。

  她完全可以治。

  白蘇打算給章太太寫一個方子,替她治好——她從來都是個滴水之恩就湧泉相報的人。

  章樹幫了她一次,她便打算幫他處理完他所有的麻煩。

  第一醫院也有中醫科,她可以去那邊給章太太抓藥,於是找了個上衛生間的藉口,暫時離開。

  卻不曾想,路過一個病房時,餘光瞥見了裡頭躺著的人的臉。

  「遠山?」

  她的腳步猛地停住。

  是裴遠山!

  她的二徒弟!

  他的面容很蒼老,眉頭緊緊皺著,眼睛緊閉,可白蘇還是認出了他。

  在商場的車庫,她認錯過一次。

  這一次,絕不會認錯。

  白蘇邁動步子就往裡走去。

  可剛走到門口,就被門口兩個保鏢攔住。

  「什麼人?」


  「我……(是他師父)」後半句話,被白蘇吞了下去。

  她不想再跟在地下車庫的時候一樣,又被當成瘋子。

  於是反應極快地改口說:「我是裴聞宴的朋友,我來看看裴老先生。」

  她記得,裴遠山的孫子,叫裴聞宴。

  兩人對視一眼。

  「你是少爺的朋友?」

  「沒錯,不信的話,我可以打電話給他。」

  「不用……少爺就在醫生辦公室,您請稍等,他馬上就過來。」

  白蘇道:「那我先進去看看。」

  兩人見她絲毫不心虛,不像撒謊的樣子,便沒再攔著。

  白蘇成功進了病房。

  一來到床邊,白蘇便輕輕推了裴遠山一下。

  「遠山?小山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是我,是師父啊……」

  她記得,裴遠山是幾個徒弟里最省心的。

  他老實、本分,話很少,受了什麼委屈永遠在心裡藏著。

  她時常告訴他,有委屈要說出來,她幫他出頭。

  但裴遠山總是怕給她惹麻煩,幾乎不曾麻煩過她。

  可不管她怎麼叫,裴遠山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反應。

  怎麼會這樣?

  她剛才還以為,小山子只是睡著了,卻沒想到,是昏迷。

  小山子到底怎麼了?

  白蘇沒有耽誤,立刻拉過裴遠山的手開始細細把脈,很快得出診斷。

  是心臟問題。

  小山子的心臟,出了很嚴重的問題。

  這種問題無關病症,而是被一種毒素入侵。

  這種毒,她從前在系統給她的醫書上看過,是一種慢性毒藥,名為噬心散。

  平時毒素不會輕易發作,只會慢慢讓心臟衰竭。

  整個過程至少需要十年。

  這種毒,機器是檢測不出來的,除非會古中醫技術才能發現。

  而白蘇,正好會古中醫醫術,並且醫術非常高超。

  今天裴遠山突然發病,必定是心臟受到了很大刺激,才會陷入昏迷。

  「好好的,你怎麼會中毒?」白蘇像是在對裴遠山說,更像是在問她自己。

  小白死了,現在小山子也中毒昏迷,究竟是什麼人在背後做了這些事?

  這是否出自於同一個人之手?

  但這些問題,目前註定得不到答案。

  白蘇鼻尖泛酸,眼眶也慢慢紅了。

  在她自己的記憶里,明明她前幾天還在跟裴遠山一起研究新型炸彈,才沒過幾天,他已經成了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性命垂危地躺在這裡。

  白蘇自認自己的接受能力很強,但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流下兩行清淚。

  時間真是一個無情的東西,她覺得,自己被所有人遠遠拋在了後面。

  這讓她僅剩的一點重生的喜悅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哀傷。

  卻在這時,她聽到了外頭傳來說話聲。

  「少爺回來了……」

  白蘇猛地從悲傷中回過神來,心中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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