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道友，你心亂了！
西方極樂世界，靈山。
隨著金靈聖母那絕望而決絕的一劍斬斷師徒情分，憤然離去，整個大雷音寺乃至整個西方教的高層，終於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甚至可以說，他們信了。
深信不疑！
「善哉，善哉。」
如來佛祖端坐蓮台，看著被金靈聖母劈碎的菩提精舍大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連最護短的金靈聖母都死心了，看來蘇白這顆頑石，是徹底被我佛門感化了。」
若是蘇白和他們演戲，或許還能騙過旁人。但金靈聖母是誰？那是截教的大師姐，是個脾氣火爆、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兒。她那傷心欲絕的眼淚，那劈下的一劍，那種被至親之人背叛後的痛苦，是絕對演不出來的。
連師父都不要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蘇白是真的斷了塵緣，一心向佛啊！
觀音菩薩也是一臉感慨：「這一步棋，算是走活了。沒了截教這層羈絆，蘇白便真的是孤家寡人了。除了我靈山，他再無去處。」
一時間，靈山上下喜氣洋洋，就連那被蘇白偷偷換成普通泉水的八寶功德池，在眾佛眼裡都顯得格外的清澈神聖。
……
然而，相比於西方的歡騰，東海金鰲島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我不信！我要去找師兄！」
碧游宮外，碧霄仙子哭得梨花帶雨，手裡攥著金蛟剪就要往西方沖，「那個禿驢肯定給師兄灌了迷魂湯！師兄最疼我了，他怎麼可能不要我們？」
「三妹！別衝動！」瓊霄死死拉住她。
「讓她去！讓她去送死！」
一道冰冷而充滿怒氣的聲音傳來。
金靈聖母一臉煞氣地從雲端降落。她身上的金色宮裝還沾染著趕路時的風霜，但那雙鳳目中的紅腫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大師姐……」無當聖母迎了上來，看到金靈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一沉，「蘇白他……真的？」
「別跟我提那個孽障！」
金靈聖母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也痛到了極點，「他已經不是你們的師兄了！他是靈山的『蘇白尊者』！他親口叫我施主！親口說要斷了師徒情分！」
「從今往後，誰也不許去靈山找他！誰若是去了，就別怪我翻臉無情，逐出截教！」
金靈聖母放完狠話，直接拂袖而去，把自己關進了閉關的洞府。但誰都看得出來，大師姐這次是真的傷了心，那種被最信任的徒弟拋棄的感覺，比當年封神榜上走一遭還要難受。
碧霄被吼得不敢動彈，只是捂著嘴嗚嗚地哭。
「大姐……」瓊霄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雲霄。
雲霄仙子此時正站在崖邊，眺望著西方的方向，眉頭緊鎖，眼神深邃。相比於其他人的衝動和感性，作為三霄之首的她，始終保持著一份難得的理智。
「大姐，你也覺得師兄真的變了嗎？」瓊霄小聲問道。
雲霄沉默了許久，忽然搖了搖頭。
「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雲霄轉過身，看著哭泣的妹妹們，冷靜地分析道：「你們仔細想想，師兄是什麼人？」
「他是個……是個……」碧霄抽噎著，「是個大壞蛋，是個喜歡占便宜、從不吃虧的人。」
「沒錯。」
雲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師兄行事，向來是無利不起早。當年在天庭，他能把玉帝氣得跳腳；在封神戰場，他能算計得闡教十二金仙灰頭土臉。他對西方教，更是向來沒有什麼好臉色，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至極。」
「這樣一個心高氣傲、精明算計的人，會因為區區『情傷』，就被幾句佛經給忽悠瘸了？」
「而且……」
雲霄回憶著金靈聖母描述的場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狐疑的弧度：
「明知道去靈山是羊入虎口，他為什麼非要去？去了之後，還要在短短十幾年內搞出這麼大動靜，弄得人盡皆知？」
「這不符合常理。除非……」
無當聖母若有所思：「除非他在謀劃什麼？」
「很有可能。」
雲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師兄手裡掌握著時間大道，能窺探未來一角。或許，他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甚至……連大師姐的反應，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雖然這個推測很大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卻是最符合蘇白人設的解釋。
「那我們怎麼辦？」碧霄擦乾眼淚。
「等。」
雲霄目光堅定，「既然師兄要演戲，那我們就配合他。大師姐正在氣頭上，我們暫時不要去觸霉頭，也不要去靈山添亂。」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個真正的蘇白，會回來的。」
「而且回來的時候……恐怕會把靈山的天都給捅破。」
……
如果說截教這邊的反應還在情理之中，那麼三十三天外，聖人之間的博弈，就顯得更加微妙和深沉了。
混沌深處，媧皇宮。
今日的媧皇宮迎來了一位稀客。
元始天尊。
這位闡教教主、三清之首（名義上），平日裡最為孤高，極少主動串門。今日卻也沒帶什麼隨從，獨自一人踏著混沌氣流而來。
「女媧師妹，別來無恙。」
元始天尊手持三寶玉如意，一身道韻流轉，即使是在這充滿造化法則的媧皇宮中，依然顯得超然物外。
「元始師兄稀客。」
女媧娘娘高坐雲床，神色清冷，揮手示意彩雲童子奉上靈茶，「不知師兄今日駕臨，有何貴幹？若是為了封神後的那些爛攤子，師兄還是請回吧，本宮不想沾染因果。」
「師妹說笑了。」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端起靈茶抿了一口，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過大殿中央那塊曾經放置七彩石的地方——如今那裡空空如也。
「封神已過，塵埃落定。貧道今日來，只是閒來無事，想與師妹論論道，順便……聊聊這洪荒最近的一件趣事。」
女媧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哦？師兄眼高於頂，何事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元始天尊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字字珠璣：
「自然是那位勾陳大帝，蘇白。」
聽到這個名字，女媧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旋即恢復正常。
「他？」女媧淡淡道，「一個後輩罷了，何足掛齒。」
「原本是不值一提。」
元始天尊看著女媧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這位造化聖人的內心，「但他最近做的事，卻是有趣得很。聽說，他入了西方教，如今正在靈山八寶功德池畔靜修，還發願要證羅漢果位。」
「西方那兩位，可是高興壞了。這幾日，極樂世界的佛光都快照到貧道這玉虛宮了。」
元始天尊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師妹，你向來與那蘇白有些……淵源。甚至聽說，你那補天石中的『情身』，便是因他而斬。如今他棄道入佛，師妹難道就沒有一點想法？」
女媧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蘇白在西方。
自從情身炸碎七彩石逃下界後，她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對外宣稱正在閉關，但實際上，她的神念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下界的動向。
當她得知蘇白去了靈山，甚至穿上了僧袍，對著西王母念「阿彌陀佛」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
慌亂。
是的，慌亂。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養了多年的小白菜，突然被隔壁的豬給拱了，而且小白菜還一副很樂意的樣子。
「本宮能有什麼想法？」
女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語氣依舊冷硬，「他既已做出選擇，那是他的命數。佛門也好，道門也罷，與本宮何干？」
「再者……」
女媧冷哼一聲，「本宮早已斬去三屍，情身已出，如今的本宮乃是聖人之尊，無情無欲。那孽緣，隨他去便是。」
這話，是說給元始天尊聽的，更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而。
她的心裡，卻並不像嘴上說的這麼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翻江倒海。
「那個死丫頭在搞什麼？！」
女媧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那個逃跑的情身，「平日裡叫囂著愛他愛得死去活來，把媧皇宮鬧得雞犬不寧。現在好不容易跑下去了，結果呢？眼皮子底下讓人被西方教給賺了去？！」
「兩界山離靈山才多遠？你爬也該爬到了吧？！」
「居然眼睜睜看著他穿僧袍？居然讓他被洗腦？廢物！簡直是廢物！」
女媧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心口堵得慌。
那種感覺，恨不得自己親自下界，一巴掌拍碎靈山的大門，把那個不爭氣的蘇白給拎回來，再把那個沒用的情身給塞回石頭裡重造。
但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
女媧猛地一驚。
等等。
我在想什麼？
我已經把情身放走了啊！按理說，關於「蘇白」的所有情感、執念、愛恨，應該都隨著情身的離開而剝離了才對。
現在的我，應該是那個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造化聖人。
為什麼？
為什麼聽到他在西方受苦，聽到他被洗腦，我會這麼生氣？
為什麼我會覺得……心痛？
難道斬三屍……沒斬乾淨？
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情身的問題，而是我……本尊的問題？！
這個念頭一出，女媧只覺得背脊發涼，聖心劇烈震顫。
「怎麼？師妹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元始天尊那洞若觀火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他一直都在觀察女媧。
哪怕女媧掩飾得再好，但聖人之間，氣機的感應是騙不了人的。就在剛才提到蘇白的那一刻，整個媧皇宮的造化法則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那不是聖人該有的波動。
那是凡心。
「師兄多慮了。」女媧臉色微變，連忙穩住心神，「本宮只是在推演天機罷了。」
「是嗎？」
元始天尊站起身，並沒有拆穿她，只是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女媧那微微顫抖的指尖。
他揮了揮拂塵，轉身向宮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卻留下了一句讓女媧瞬間如墜冰窟的話：
「師妹，大道修行，最忌諱的便是自欺欺人。」
「情之一字，若是斬得斷，那便是過眼雲煙；若是斬不斷……」
元始天尊的聲音漸漸飄遠：
「那便是心魔。」
「道友，你心亂了！」
隨著金靈聖母那絕望而決絕的一劍斬斷師徒情分，憤然離去，整個大雷音寺乃至整個西方教的高層，終於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甚至可以說，他們信了。
深信不疑！
「善哉，善哉。」
如來佛祖端坐蓮台，看著被金靈聖母劈碎的菩提精舍大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連最護短的金靈聖母都死心了，看來蘇白這顆頑石，是徹底被我佛門感化了。」
若是蘇白和他們演戲，或許還能騙過旁人。但金靈聖母是誰？那是截教的大師姐，是個脾氣火爆、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兒。她那傷心欲絕的眼淚，那劈下的一劍，那種被至親之人背叛後的痛苦，是絕對演不出來的。
連師父都不要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蘇白是真的斷了塵緣，一心向佛啊！
觀音菩薩也是一臉感慨：「這一步棋，算是走活了。沒了截教這層羈絆，蘇白便真的是孤家寡人了。除了我靈山，他再無去處。」
一時間，靈山上下喜氣洋洋，就連那被蘇白偷偷換成普通泉水的八寶功德池，在眾佛眼裡都顯得格外的清澈神聖。
……
然而，相比於西方的歡騰，東海金鰲島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我不信！我要去找師兄！」
碧游宮外，碧霄仙子哭得梨花帶雨，手裡攥著金蛟剪就要往西方沖，「那個禿驢肯定給師兄灌了迷魂湯！師兄最疼我了，他怎麼可能不要我們？」
「三妹！別衝動！」瓊霄死死拉住她。
「讓她去！讓她去送死！」
一道冰冷而充滿怒氣的聲音傳來。
金靈聖母一臉煞氣地從雲端降落。她身上的金色宮裝還沾染著趕路時的風霜，但那雙鳳目中的紅腫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大師姐……」無當聖母迎了上來，看到金靈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一沉，「蘇白他……真的？」
「別跟我提那個孽障！」
金靈聖母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點，也痛到了極點，「他已經不是你們的師兄了！他是靈山的『蘇白尊者』！他親口叫我施主！親口說要斷了師徒情分！」
「從今往後，誰也不許去靈山找他！誰若是去了，就別怪我翻臉無情，逐出截教！」
金靈聖母放完狠話，直接拂袖而去，把自己關進了閉關的洞府。但誰都看得出來，大師姐這次是真的傷了心，那種被最信任的徒弟拋棄的感覺，比當年封神榜上走一遭還要難受。
碧霄被吼得不敢動彈，只是捂著嘴嗚嗚地哭。
「大姐……」瓊霄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雲霄。
雲霄仙子此時正站在崖邊，眺望著西方的方向，眉頭緊鎖，眼神深邃。相比於其他人的衝動和感性，作為三霄之首的她，始終保持著一份難得的理智。
「大姐，你也覺得師兄真的變了嗎？」瓊霄小聲問道。
雲霄沉默了許久，忽然搖了搖頭。
「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雲霄轉過身，看著哭泣的妹妹們，冷靜地分析道：「你們仔細想想，師兄是什麼人？」
「他是個……是個……」碧霄抽噎著，「是個大壞蛋，是個喜歡占便宜、從不吃虧的人。」
「沒錯。」
雲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師兄行事，向來是無利不起早。當年在天庭，他能把玉帝氣得跳腳；在封神戰場，他能算計得闡教十二金仙灰頭土臉。他對西方教，更是向來沒有什麼好臉色，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至極。」
「這樣一個心高氣傲、精明算計的人，會因為區區『情傷』，就被幾句佛經給忽悠瘸了？」
「而且……」
雲霄回憶著金靈聖母描述的場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狐疑的弧度：
「明知道去靈山是羊入虎口，他為什麼非要去？去了之後，還要在短短十幾年內搞出這麼大動靜，弄得人盡皆知？」
「這不符合常理。除非……」
無當聖母若有所思：「除非他在謀劃什麼？」
「很有可能。」
雲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師兄手裡掌握著時間大道，能窺探未來一角。或許，他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甚至……連大師姐的反應，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雖然這個推測很大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卻是最符合蘇白人設的解釋。
「那我們怎麼辦？」碧霄擦乾眼淚。
「等。」
雲霄目光堅定，「既然師兄要演戲，那我們就配合他。大師姐正在氣頭上，我們暫時不要去觸霉頭，也不要去靈山添亂。」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個真正的蘇白，會回來的。」
「而且回來的時候……恐怕會把靈山的天都給捅破。」
……
如果說截教這邊的反應還在情理之中，那麼三十三天外，聖人之間的博弈，就顯得更加微妙和深沉了。
混沌深處，媧皇宮。
今日的媧皇宮迎來了一位稀客。
元始天尊。
這位闡教教主、三清之首（名義上），平日裡最為孤高，極少主動串門。今日卻也沒帶什麼隨從，獨自一人踏著混沌氣流而來。
「女媧師妹，別來無恙。」
元始天尊手持三寶玉如意，一身道韻流轉，即使是在這充滿造化法則的媧皇宮中，依然顯得超然物外。
「元始師兄稀客。」
女媧娘娘高坐雲床，神色清冷，揮手示意彩雲童子奉上靈茶，「不知師兄今日駕臨，有何貴幹？若是為了封神後的那些爛攤子，師兄還是請回吧，本宮不想沾染因果。」
「師妹說笑了。」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端起靈茶抿了一口，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過大殿中央那塊曾經放置七彩石的地方——如今那裡空空如也。
「封神已過，塵埃落定。貧道今日來，只是閒來無事，想與師妹論論道，順便……聊聊這洪荒最近的一件趣事。」
女媧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哦？師兄眼高於頂，何事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元始天尊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字字珠璣：
「自然是那位勾陳大帝，蘇白。」
聽到這個名字，女媧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旋即恢復正常。
「他？」女媧淡淡道，「一個後輩罷了，何足掛齒。」
「原本是不值一提。」
元始天尊看著女媧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這位造化聖人的內心，「但他最近做的事，卻是有趣得很。聽說，他入了西方教，如今正在靈山八寶功德池畔靜修，還發願要證羅漢果位。」
「西方那兩位，可是高興壞了。這幾日，極樂世界的佛光都快照到貧道這玉虛宮了。」
元始天尊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師妹，你向來與那蘇白有些……淵源。甚至聽說，你那補天石中的『情身』，便是因他而斬。如今他棄道入佛，師妹難道就沒有一點想法？」
女媧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蘇白在西方。
自從情身炸碎七彩石逃下界後，她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甚至對外宣稱正在閉關，但實際上，她的神念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下界的動向。
當她得知蘇白去了靈山，甚至穿上了僧袍，對著西王母念「阿彌陀佛」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
慌亂。
是的，慌亂。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養了多年的小白菜，突然被隔壁的豬給拱了，而且小白菜還一副很樂意的樣子。
「本宮能有什麼想法？」
女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語氣依舊冷硬，「他既已做出選擇，那是他的命數。佛門也好，道門也罷，與本宮何干？」
「再者……」
女媧冷哼一聲，「本宮早已斬去三屍，情身已出，如今的本宮乃是聖人之尊，無情無欲。那孽緣，隨他去便是。」
這話，是說給元始天尊聽的，更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而。
她的心裡，卻並不像嘴上說的這麼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翻江倒海。
「那個死丫頭在搞什麼？！」
女媧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那個逃跑的情身，「平日裡叫囂著愛他愛得死去活來，把媧皇宮鬧得雞犬不寧。現在好不容易跑下去了，結果呢？眼皮子底下讓人被西方教給賺了去？！」
「兩界山離靈山才多遠？你爬也該爬到了吧？！」
「居然眼睜睜看著他穿僧袍？居然讓他被洗腦？廢物！簡直是廢物！」
女媧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心口堵得慌。
那種感覺，恨不得自己親自下界，一巴掌拍碎靈山的大門，把那個不爭氣的蘇白給拎回來，再把那個沒用的情身給塞回石頭裡重造。
但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
女媧猛地一驚。
等等。
我在想什麼？
我已經把情身放走了啊！按理說，關於「蘇白」的所有情感、執念、愛恨，應該都隨著情身的離開而剝離了才對。
現在的我，應該是那個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造化聖人。
為什麼？
為什麼聽到他在西方受苦，聽到他被洗腦，我會這麼生氣？
為什麼我會覺得……心痛？
難道斬三屍……沒斬乾淨？
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情身的問題，而是我……本尊的問題？！
這個念頭一出，女媧只覺得背脊發涼，聖心劇烈震顫。
「怎麼？師妹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元始天尊那洞若觀火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他一直都在觀察女媧。
哪怕女媧掩飾得再好，但聖人之間，氣機的感應是騙不了人的。就在剛才提到蘇白的那一刻，整個媧皇宮的造化法則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那不是聖人該有的波動。
那是凡心。
「師兄多慮了。」女媧臉色微變，連忙穩住心神，「本宮只是在推演天機罷了。」
「是嗎？」
元始天尊站起身，並沒有拆穿她，只是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女媧那微微顫抖的指尖。
他揮了揮拂塵，轉身向宮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卻留下了一句讓女媧瞬間如墜冰窟的話：
「師妹，大道修行，最忌諱的便是自欺欺人。」
「情之一字，若是斬得斷，那便是過眼雲煙；若是斬不斷……」
元始天尊的聲音漸漸飄遠：
「那便是心魔。」
「道友，你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