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九塊九，能買一束光嗎？
A市東區，陽光小學四年級三班的教室角落。
男孩小熊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鉛筆，在作業本上畫出一道道凌亂的線條。
他的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與其說是座位，不如說是一個被刻意隔離出來的孤島。
課間休息時，幾個男生聚在他的桌邊。
「喂，小啞巴，今天怎麼又不說話？」
「老師不是讓你多跟同學交流嗎？交流啊！」
「木頭人似的，沒意思。」
「聽說他爸帶他去醫院了，叫什麼……孤獨症？就是腦子有病唄。」
小熊把頭埋得更低，鉛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不是不想說話。
只是那些詞句堵在喉嚨里，像被厚厚的棉花塞住，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即使勉強開口，也是斷斷續續、結結巴巴，換來更多的嘲笑。
老師會制止，會批評那些欺負他的同學。
但老師不在的時候呢？
放學路上被故意撞掉的文具盒，體育課分組時永遠沒人要的尷尬，課桌抽屜里偶爾出現的垃圾……
這些細碎的惡意，像一根根看不見的針，扎進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直到那個周末的下午。
小熊縮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電視裡正在播放《迪迦奧特曼》的最後幾集。
畫面中，黑暗籠罩世界，加坦傑厄的觸手吞噬著希望。
迪迦石像沉入海底，全世界孩子舉起手，光芒匯聚……
然後，是那段對話。
麗娜問：「你已經不能變成奧特曼了，是嗎？」
大古轉過身，他看著麗娜，也像透過屏幕看著所有正在觀看的人，認真地說。
「其實每一個人，都能靠著自己的力量變成光的。」
「你也變成了，不是嗎。」
你也變成了，不是嗎。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真實的光芒，穿透了小熊的內心，照進了他心底最孤獨的角落。
光？
每個人……都能變成光？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
從那天起，小熊的世界裡多了一樣東西。
奧特曼。
爸爸給他買了迪迦的塑料玩具，但他總覺得不夠真實。
於是，他開始學著用刻刀和木頭。
第一件作品很粗糙。
一塊方木頭上勉強刻出迪迦的頭和胸甲，眼睛一大一小，計時器歪歪扭扭。
但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迪迦、初代、賽文、傑克、艾斯、泰羅……
他的書桌漸漸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奧特曼陳列台。
每一個木雕都比上一個更精細，更傳神。
雕刻的時候，他不需要說話。
只需要專注地盯著木頭，想像著那個紅紫銀相間的巨人站在面前，對他說：
「你也可以變成光。」
半年後，市青少年宮舉辦「星星點燈——關愛孤獨症兒童公益義賣活動」。
小熊的攤位在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
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幾個奧特曼木雕，旁邊還有幾個用硬紙板和顏料手工製作的奧特曼面具。
他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緊張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大多數人都只是匆匆瞥一眼就走開，少數人會停下來看看，但聽到價格後也搖頭離開。
「木頭的還賣這麼貴？」
「小孩子做著玩的吧。」
「奧特曼？多大了還玩這個。」
小熊抿著嘴，沒有辯解。
他知道自己的作品還不夠好，還不夠……像真的。
但他還是想賣出去。
義賣的錢會捐給孤獨症兒童康復機構，幫助更多像他一樣的孩子。
「很不錯的木雕。」
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
小熊抬起頭。
攤位前站著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看不清臉。
他正拿起那個迪迦的木雕，仔細端詳著。
「多少錢一個？」
小熊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
「九塊九……一個。」
比以前好多了。
半年前，他連這麼簡單的句子都說不完整。
楊千又指了指旁邊那個用金色和銀色顏料塗得很用心的迪迦面具。
「這個呢？」
「也是……九塊九。」
小熊頓了頓，鼓起勇氣補充道：
「這裡……都是……九塊九。」
第一次有人對自己的作品表現出這麼認真的興趣，他想盡力推銷。
楊千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問。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小熊點點頭。
「為什麼喜歡奧特曼？」
一聽到奧特曼三個字，小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種結巴和緊張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情。
「我……我希望，和奧特曼一樣……強大。」
「保護……自己，還……還有世界。」
楊千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小熊說完，他才輕聲問：
「那你認為，奧特曼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讓小熊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格外認真。
「是真的！我爸爸……說那個是假的，是演的……但是……」
聲音比剛才大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倔強的顫抖。
「我……依舊相信……他們都是存在的！他們保護過……我們的世界！」
他有點著急，似乎擔心對方也是來糾正他幼稚想法的大人
楊千看著他，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彎了彎。
「嗯。」
他說。
「我也覺得是真的。」
小熊愣住了。
楊千指了指那個木質神光棒和迪迦木雕。
「這個，還有這個，我都要了。」
「誒？」
小熊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方不僅沒嘲笑他，還要買他的東西？
「一共……十九塊八……算您……十九塊！」
小熊趕緊計算，拿出列印好的收款碼，小手因為激動有點抖。
「給您！」
楊千拿出手機，做出掃碼的樣子，卻忽然發出了一聲遺憾的嘆息。
「啊，我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能買。」
「不好意思。」
小熊的手僵在半空。
剛剛亮起來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精心雕刻的木雕。
果然……還是不行嗎。
是因為刻得不夠像？
還是因為……奧特曼本來就是假的，所以連帶著他的作品也顯得可笑？
「沒……沒關係的。」
他小聲說，努力不讓聲音帶出哭腔。
「一定是我的……作品……太差了。」
「我……一定努力做……出更好的。」
他在自責。
楊千卻搖了搖頭。
「並不是因為這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而是因為——」
他舉起那個木雕神光棒，對著陽光。
「它真的能召喚出奧特曼。」
小熊茫然地抬起頭。
什麼意思？
楊千轉向身旁，提高聲音：
「你說對吧，大古隊員？」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紅白相間勝利隊隊服的身影，從旁邊的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張無數孩子熟悉的臉。
長野博。
或者說，大古！！
「當然。」
他笑著說，聲音和電視裡一模一樣。
小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一片空白。
是……是幻覺嗎？
是做夢嗎？
還是因為他太想相信奧特曼是真的，所以出現了幻覺？
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熊機械地轉過頭。
銀紅紫三色相間的流暢身軀，胸前明亮的計時器，乳白色發光的雙眼，額間晶瑩的水晶……
迪迦奧特曼！
就站在他身後。
不止迪迦。
初代、佐菲、賽文、傑克、艾斯、泰羅……
七位奧特曼，站成一排，在這午後的陽光下，真實地存在著。
他們微微彎腰，向這個相信光的男孩致意。
周圍的人群早已陷入死寂，隨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手機鏡頭瘋狂地對準這邊。
但小熊什麼都聽不見。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些光之巨人。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模糊了視線。
他用力擦掉，生怕這是夢，生怕一眨眼他們就會消失。
「你……你是……」
他顫抖著轉過頭，看向那個戴口罩的楊千。
楊千摘下口罩和帽子。
那張臉，小熊在光之國的宣傳視頻里見過無數次。
「阿光老師！！！」
他脫口而出。
「是你……是你叫他們來的？？？」
楊千蹲下身，讓自己和小熊平視。
他搖搖頭，笑容溫柔。
「不是哦。」
他指了指小熊的心口。
「我只是受了奧特曼們的委託，來接他們的小朋友。」
「真正呼喚他們跨越次元來到這裡的……是你自己內心的光芒。」
活動結束後，小熊的父親緊緊握著楊千的手，這位中年男人的眼眶也是紅紅的。
「阿光老師……今天真是太辛苦您了，還有各位演員老師……」
他聲音哽咽。
「小熊他……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他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誠懇地遞過來。
「這是一點心意，我知道不多，但還請您收下……」
楊千伸手輕輕攔下。
「真的不用。」
小熊父親急了，「可是……你們這麼大陣仗，這麼多演員，還有皮套……」
「那些都不重要。」
楊千轉頭，看向不遠處。
休息室角落裡，小熊正被一群奧特曼圍著。
長野博蹲在他面前，教他怎麼擺出斯派修姆光線的姿勢；
小男孩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楊千收回目光，看向小熊父親，輕聲說：
「男人把夢想託付給男孩——」
「從來不需要理由。」
回程的車上。
周大力一臉興奮。
「老大，你說我這次情報提供的怎麼樣。」
「還行。」
楊千點頭，「送你一個神光棒。」
「咦？木頭的？」
「嗯。」
「小熊雕的，我用簽名換的。」
他手裡還拿著另一個木雕。
那個最初被放在攤位最顯眼位置的迪迦。
周大力小心的收起木雕神光棒。
「那我賺大了。」
當晚，小熊的書桌上。
奧特曼木雕們依然整齊地排列著。
但在它們中間，多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男孩站在中間，笑得很燦爛。
他的左邊站著身穿勝利隊服的長野博，右邊是彎下腰的迪迦奧特曼，身後還有其他六位光之巨人。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給相信光的小熊——你已經是光了。】
落款：阿光，及全體奧特曼。
男孩抱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拿起刻刀和一塊新的木頭。
這一次，他要雕刻一個新的奧特曼。
不是迪迦，不是賽文，不是任何電視裡出現過的。
是他心裡的，那個獨一無二的奧特曼
男孩小熊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鉛筆，在作業本上畫出一道道凌亂的線條。
他的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與其說是座位，不如說是一個被刻意隔離出來的孤島。
課間休息時，幾個男生聚在他的桌邊。
「喂，小啞巴，今天怎麼又不說話？」
「老師不是讓你多跟同學交流嗎？交流啊！」
「木頭人似的，沒意思。」
「聽說他爸帶他去醫院了，叫什麼……孤獨症？就是腦子有病唄。」
小熊把頭埋得更低，鉛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不是不想說話。
只是那些詞句堵在喉嚨里，像被厚厚的棉花塞住，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即使勉強開口，也是斷斷續續、結結巴巴，換來更多的嘲笑。
老師會制止，會批評那些欺負他的同學。
但老師不在的時候呢？
放學路上被故意撞掉的文具盒，體育課分組時永遠沒人要的尷尬，課桌抽屜里偶爾出現的垃圾……
這些細碎的惡意，像一根根看不見的針，扎進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直到那個周末的下午。
小熊縮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電視裡正在播放《迪迦奧特曼》的最後幾集。
畫面中，黑暗籠罩世界，加坦傑厄的觸手吞噬著希望。
迪迦石像沉入海底，全世界孩子舉起手，光芒匯聚……
然後，是那段對話。
麗娜問：「你已經不能變成奧特曼了，是嗎？」
大古轉過身，他看著麗娜，也像透過屏幕看著所有正在觀看的人，認真地說。
「其實每一個人，都能靠著自己的力量變成光的。」
「你也變成了，不是嗎。」
你也變成了，不是嗎。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真實的光芒，穿透了小熊的內心，照進了他心底最孤獨的角落。
光？
每個人……都能變成光？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
從那天起，小熊的世界裡多了一樣東西。
奧特曼。
爸爸給他買了迪迦的塑料玩具，但他總覺得不夠真實。
於是，他開始學著用刻刀和木頭。
第一件作品很粗糙。
一塊方木頭上勉強刻出迪迦的頭和胸甲，眼睛一大一小，計時器歪歪扭扭。
但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迪迦、初代、賽文、傑克、艾斯、泰羅……
他的書桌漸漸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奧特曼陳列台。
每一個木雕都比上一個更精細，更傳神。
雕刻的時候，他不需要說話。
只需要專注地盯著木頭，想像著那個紅紫銀相間的巨人站在面前，對他說：
「你也可以變成光。」
半年後，市青少年宮舉辦「星星點燈——關愛孤獨症兒童公益義賣活動」。
小熊的攤位在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
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幾個奧特曼木雕，旁邊還有幾個用硬紙板和顏料手工製作的奧特曼面具。
他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緊張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大多數人都只是匆匆瞥一眼就走開，少數人會停下來看看，但聽到價格後也搖頭離開。
「木頭的還賣這麼貴？」
「小孩子做著玩的吧。」
「奧特曼？多大了還玩這個。」
小熊抿著嘴，沒有辯解。
他知道自己的作品還不夠好，還不夠……像真的。
但他還是想賣出去。
義賣的錢會捐給孤獨症兒童康復機構，幫助更多像他一樣的孩子。
「很不錯的木雕。」
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
小熊抬起頭。
攤位前站著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看不清臉。
他正拿起那個迪迦的木雕，仔細端詳著。
「多少錢一個？」
小熊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
「九塊九……一個。」
比以前好多了。
半年前，他連這麼簡單的句子都說不完整。
楊千又指了指旁邊那個用金色和銀色顏料塗得很用心的迪迦面具。
「這個呢？」
「也是……九塊九。」
小熊頓了頓，鼓起勇氣補充道：
「這裡……都是……九塊九。」
第一次有人對自己的作品表現出這麼認真的興趣，他想盡力推銷。
楊千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問。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小熊點點頭。
「為什麼喜歡奧特曼？」
一聽到奧特曼三個字，小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種結巴和緊張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情。
「我……我希望，和奧特曼一樣……強大。」
「保護……自己，還……還有世界。」
楊千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小熊說完，他才輕聲問：
「那你認為，奧特曼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讓小熊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格外認真。
「是真的！我爸爸……說那個是假的，是演的……但是……」
聲音比剛才大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倔強的顫抖。
「我……依舊相信……他們都是存在的！他們保護過……我們的世界！」
他有點著急，似乎擔心對方也是來糾正他幼稚想法的大人
楊千看著他，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彎了彎。
「嗯。」
他說。
「我也覺得是真的。」
小熊愣住了。
楊千指了指那個木質神光棒和迪迦木雕。
「這個，還有這個，我都要了。」
「誒？」
小熊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方不僅沒嘲笑他，還要買他的東西？
「一共……十九塊八……算您……十九塊！」
小熊趕緊計算，拿出列印好的收款碼，小手因為激動有點抖。
「給您！」
楊千拿出手機，做出掃碼的樣子，卻忽然發出了一聲遺憾的嘆息。
「啊，我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能買。」
「不好意思。」
小熊的手僵在半空。
剛剛亮起來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精心雕刻的木雕。
果然……還是不行嗎。
是因為刻得不夠像？
還是因為……奧特曼本來就是假的，所以連帶著他的作品也顯得可笑？
「沒……沒關係的。」
他小聲說，努力不讓聲音帶出哭腔。
「一定是我的……作品……太差了。」
「我……一定努力做……出更好的。」
他在自責。
楊千卻搖了搖頭。
「並不是因為這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而是因為——」
他舉起那個木雕神光棒，對著陽光。
「它真的能召喚出奧特曼。」
小熊茫然地抬起頭。
什麼意思？
楊千轉向身旁，提高聲音：
「你說對吧，大古隊員？」
話音落下，一個穿著紅白相間勝利隊隊服的身影，從旁邊的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張無數孩子熟悉的臉。
長野博。
或者說，大古！！
「當然。」
他笑著說，聲音和電視裡一模一樣。
小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一片空白。
是……是幻覺嗎？
是做夢嗎？
還是因為他太想相信奧特曼是真的，所以出現了幻覺？
就在這時，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熊機械地轉過頭。
銀紅紫三色相間的流暢身軀，胸前明亮的計時器，乳白色發光的雙眼，額間晶瑩的水晶……
迪迦奧特曼！
就站在他身後。
不止迪迦。
初代、佐菲、賽文、傑克、艾斯、泰羅……
七位奧特曼，站成一排，在這午後的陽光下，真實地存在著。
他們微微彎腰，向這個相信光的男孩致意。
周圍的人群早已陷入死寂，隨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手機鏡頭瘋狂地對準這邊。
但小熊什麼都聽不見。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些光之巨人。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模糊了視線。
他用力擦掉，生怕這是夢，生怕一眨眼他們就會消失。
「你……你是……」
他顫抖著轉過頭，看向那個戴口罩的楊千。
楊千摘下口罩和帽子。
那張臉，小熊在光之國的宣傳視頻里見過無數次。
「阿光老師！！！」
他脫口而出。
「是你……是你叫他們來的？？？」
楊千蹲下身，讓自己和小熊平視。
他搖搖頭，笑容溫柔。
「不是哦。」
他指了指小熊的心口。
「我只是受了奧特曼們的委託，來接他們的小朋友。」
「真正呼喚他們跨越次元來到這裡的……是你自己內心的光芒。」
活動結束後，小熊的父親緊緊握著楊千的手，這位中年男人的眼眶也是紅紅的。
「阿光老師……今天真是太辛苦您了，還有各位演員老師……」
他聲音哽咽。
「小熊他……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他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誠懇地遞過來。
「這是一點心意，我知道不多，但還請您收下……」
楊千伸手輕輕攔下。
「真的不用。」
小熊父親急了，「可是……你們這麼大陣仗，這麼多演員，還有皮套……」
「那些都不重要。」
楊千轉頭，看向不遠處。
休息室角落裡，小熊正被一群奧特曼圍著。
長野博蹲在他面前，教他怎麼擺出斯派修姆光線的姿勢；
小男孩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楊千收回目光，看向小熊父親，輕聲說：
「男人把夢想託付給男孩——」
「從來不需要理由。」
回程的車上。
周大力一臉興奮。
「老大，你說我這次情報提供的怎麼樣。」
「還行。」
楊千點頭，「送你一個神光棒。」
「咦？木頭的？」
「嗯。」
「小熊雕的，我用簽名換的。」
他手裡還拿著另一個木雕。
那個最初被放在攤位最顯眼位置的迪迦。
周大力小心的收起木雕神光棒。
「那我賺大了。」
當晚，小熊的書桌上。
奧特曼木雕們依然整齊地排列著。
但在它們中間，多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男孩站在中間，笑得很燦爛。
他的左邊站著身穿勝利隊服的長野博，右邊是彎下腰的迪迦奧特曼，身後還有其他六位光之巨人。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給相信光的小熊——你已經是光了。】
落款：阿光，及全體奧特曼。
男孩抱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拿起刻刀和一塊新的木頭。
這一次，他要雕刻一個新的奧特曼。
不是迪迦，不是賽文，不是任何電視裡出現過的。
是他心裡的，那個獨一無二的奧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