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
光之國動畫工作室，會議室。
投影幕布上是實時滾動的輿情監測數據。
「楊導，從昨天凌晨到現在，微博相關話題新增了十七條，閱讀量過億。」
蘇小冉滑動平板，將幾條高熱度微博投屏。
【@醫學觀察者：一個動畫公司，懂什麼醫療倫理？《怪醫黑傑克》？譁眾取寵！】
【@理性思考V：光之國飄了，社會痛點不是你們蹭流量的工具，請專注做動畫。】
【@正義之眼：據內部消息，陳苟醫生只是診療方式存在爭議，光之國此舉有煽動醫患對立之嫌。】
一條條發言，看似理性客觀
實則都是衝著光之國來的。
「水軍痕跡明顯，但帶節奏的節奏很好。」
公關部負責人補充。
「背後至少有三家公關公司在推，其中一家和星燦傳媒有長期合作。」
「星燦傳媒？」
楊千挑眉，就是先前那個抹黑光之國的那個？
「對，根據得到的報告，他們投資了寧市好幾家私立醫院。」
蘇小冉接過話頭，調出另一份資料。
資料上顯示，陳苟所在的華康友愛醫院，第二大股東就是星燦傳媒參股的醫療投資基金。
並且，根據已經公開的信息，這家醫院有很多陳姓醫師。
極有可能是家族企業。
張偉律師推了推眼鏡。
「今天上午，我接到了三個電話。」
「兩個來自不同的律師事務所，他們希望我們謹慎評估項目風險，另一個……」
他頓了頓。
「自稱是華康友愛醫院的投資方代表，想約您私下聊聊，有些誤會可以澄清，有些合作可以開展。」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楊導。」
蘇小冉看向楊千，聲音里有些擔憂。
「對方的能量不小，而且他們可能真的會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
楊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屏幕上那些言論。
外行指導內行；
消費社會痛點；
煽動對立。
他想起那個父親長文里的最後一句：【我有人質在人間。】
楊千忽然笑了。
若他只是楊千，那或許會迫於壓力而收手。
但是，阿光可從來不怕這些個妖魔鬼怪。
光之國，什麼時候輪到這些人指手畫腳了。
微博。
【光之國動畫工作室-阿光】：
「新作《怪醫黑傑克》，核心立意：生命尊嚴，不容交易；醫者仁心，不可蒙塵。
動畫立項，同步啟動「光明醫療觀察」公益項目，長期徵集醫療領域真實故事與線索。
線索郵箱：<a href="mailto:">l">l">i</a>
我們或許不懂所有醫學知識，但我們懂得尊重生命，敬畏良知。」
蘇小冉看著更新的微博，心臟猛地一跳。
「楊導，這會不會太直接了？」
「直接嗎？」
楊千笑了笑，把平板還給她。
「我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午後的陽光湧進來，照亮了他半邊側臉。
「通知項目部，《怪醫黑傑克》前期製作，全速推進，人手不夠就擴招。」
「聯繫劉良老師團隊，我們需要更深入的專業諮詢。」
「還有。」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三人。
「告訴那位想私下聊聊的投資方代表。」
「光之國不缺錢，也不怕事。」
「想談，可以。」
「帶上律師，帶上證據，來我們公司法務部談。」
「我們奉陪。」
……
10分鐘後，劉良的微博轉發並評論。
【法醫劉良】：
「我已接受光之國邀請，擔任《怪醫黑傑克》醫學倫理特別顧問。
這世界，總得有人記得為什麼穿上白大褂。】
與此同時，在短視頻平台。
認證為【三甲醫院兒科主治醫師】的帳號【兒外陳醫生】，發布了一條視頻。
沒有提任何熱點事件。
只是用五分鐘時間，嚴謹地講解兒童體檢的標準流程與意義。
視頻重點強調檢查項目的必要性評估和家長知情同意權。
視頻最後，他對著鏡頭說。
「醫學是科學，更是人學，每一個決策，都應對得起這身白袍。」
緊接著，【心血管內科張主任】。
主題是如何正確解讀心臟彩超報告。
詳細解釋哪些指標需要警惕、哪些屬於正常變異，哪些過度診斷的危害。
【新生兒科女超人】則更新了一條早產兒知識的科普。
【心臟外科老李】發的是心臟病的診斷金標準與誤診防範。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這些認證醫生、醫學博主的帳號，不約而同地開始發布各類診療規範、醫學科普、倫理探討的視頻。
他們沒有直接評論事件，沒有@任何人。
但每一個視頻，都在用最專業的語言，闡述著同一個核心。
什麼才是規範的醫療行為。
什麼才是對生命的尊重。
什麼，才配稱為醫者仁心。
評論區徹底分裂成兩個陣營。
支持者的聲音開始壓過水軍。
「哭了，這才是我喜歡的阿光！」
「生命尊嚴，不容交易，這句話說得太好了！」
「那些說光大蹭熱度的，看看劉良醫生都站出來了好嗎？這才是專業認可！」
「作為一個醫學生，我受夠了那些把病人當KPI的所謂專家！支持《怪醫黑傑克》！」
「光明醫療觀察項目？這是要長期監督的意思？光大牛逼！」
「剛從某音過來，好多醫生都在發規範診療視頻，這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作為一個醫學生，我導師今天在科室群里轉發了光之國那個光明醫療觀察的郵箱，什麼都沒說，但我們都知道什麼意思。」
反對的聲音依然存在，但漸漸顯得蒼白無力：
「呵呵，又是一場大型行為藝術。」
「坐等光之國翻車。」
「動畫片能改變什麼？天真！」
「那些醫生發視頻怎麼了？正常科普而已，別過度解讀！」
就在輿論戰最焦灼的時候，晚上七點整。
A市電視台晚間新聞的【城市風采】板塊，播出了一條時長兩分鐘的短片。
內容是回顧光之國半年來的發展。
重點提到了《那兔》的愛國情懷、《迪迦》傳遞的希望、溫暖計劃、寶貝回家吊牌……
以及，對文化創意產業帶動就業的貢獻。
新聞最後，主播面帶微笑地說。
「我市優秀文創企業光之國動畫工作室，始終秉持用作品傳遞溫暖，用行動踐行責任的理念。
文藝工作者關注社會現實，用藝術形式引發思考、推動進步，是文化自信的體現，值得鼓勵。」
沒有提《怪醫黑傑克》，沒有提醫療糾紛。
但每一句，都像是在為光之國此刻的處境，提供最堅實的後盾。
「隱形背書。」
蘇小冉看著電視屏幕，喃喃自語。
她立刻看向楊千。
楊千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微信。
李林。
「新聞看了吧，領導的意思。
好好干，但也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尺度。」
楊千回復。
「明白，謝謝李經理。」
他放下手機，對蘇小冉笑了笑。
「看來，我們這做的事，市里都記得。」
……
晚上八點。
寧市衛生健康委員會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情況通報。
【關於網絡反映「華康友愛醫院醫生陳苟診療問題」的初步調查情況通報】
文中確認，經調查組初步核查。
陳苟在診療過程中存在未嚴格按照規範開展檢查、病歷記錄不完整、與患者家屬溝通不充分等問題。
涉事醫院存在管理不規範、對醫務人員監管不到位的情況。
處理結果：
對華康友愛醫院予以警告處分，責令限期整改。
暫停該院兒科診療服務三個月。
對院長、分管副院長給予記過處分。
對涉事醫生陳苟，給予吊銷執業證書、罰款五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的行政處罰。
通報最後寫道：「將持續深入調查，依法依規處理。歡迎社會各界監督。」
這條通報一出，微博再次炸了。
「官方實錘了！」
「處罰來了！大快人心！」
「雖然感覺罰得還是輕了但至少有個說法！」
「光大牛逼！真的推動了改變！」
「那些洗地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光之國辦公室。
楊千看著屏幕上那份通報，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內線電話。
「小冉，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小冉很快進來。
「楊導？」
「聯繫我們公司的合作律師事務所，挑一個擅長醫療糾紛和刑事訴訟的團隊。」
楊千的聲音很平靜。
「以光之國的名義，免費為陳苟事件中的患兒家屬，提供全程法律援助。」
蘇小冉一愣。
「楊導，官方已經處罰了，而且家屬可能也不想再折騰了……」
「處罰？」
楊千抬起眼。
「吊銷執照，罰款五萬，這就完了？」
「病歷篡改、偽造化驗單、將健康兒童診斷為罕見病以謀取科研利益和藥品回扣……」
「這僅僅是管理不規範？這是犯罪。」
「行政處罰怎麼夠？」
楊千看著蘇小冉。
「我要你聯繫家屬，問他們願不願意，跟我們一道，把那個姓陳的……」
「送進監獄。」
蘇小冉怔在原地。
幾秒鐘後，她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楊導，這就去辦。」
雖千萬人……吾往矣。
……
「楊導，《迪迦》電影做完了，您要不看看？」
「好。」
投影幕布上是實時滾動的輿情監測數據。
「楊導，從昨天凌晨到現在，微博相關話題新增了十七條，閱讀量過億。」
蘇小冉滑動平板，將幾條高熱度微博投屏。
【@醫學觀察者：一個動畫公司，懂什麼醫療倫理？《怪醫黑傑克》？譁眾取寵！】
【@理性思考V：光之國飄了，社會痛點不是你們蹭流量的工具，請專注做動畫。】
【@正義之眼：據內部消息，陳苟醫生只是診療方式存在爭議，光之國此舉有煽動醫患對立之嫌。】
一條條發言，看似理性客觀
實則都是衝著光之國來的。
「水軍痕跡明顯，但帶節奏的節奏很好。」
公關部負責人補充。
「背後至少有三家公關公司在推，其中一家和星燦傳媒有長期合作。」
「星燦傳媒？」
楊千挑眉，就是先前那個抹黑光之國的那個？
「對，根據得到的報告，他們投資了寧市好幾家私立醫院。」
蘇小冉接過話頭，調出另一份資料。
資料上顯示，陳苟所在的華康友愛醫院，第二大股東就是星燦傳媒參股的醫療投資基金。
並且，根據已經公開的信息，這家醫院有很多陳姓醫師。
極有可能是家族企業。
張偉律師推了推眼鏡。
「今天上午，我接到了三個電話。」
「兩個來自不同的律師事務所，他們希望我們謹慎評估項目風險，另一個……」
他頓了頓。
「自稱是華康友愛醫院的投資方代表，想約您私下聊聊，有些誤會可以澄清，有些合作可以開展。」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楊導。」
蘇小冉看向楊千，聲音里有些擔憂。
「對方的能量不小，而且他們可能真的會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
楊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屏幕上那些言論。
外行指導內行；
消費社會痛點；
煽動對立。
他想起那個父親長文里的最後一句：【我有人質在人間。】
楊千忽然笑了。
若他只是楊千，那或許會迫於壓力而收手。
但是，阿光可從來不怕這些個妖魔鬼怪。
光之國，什麼時候輪到這些人指手畫腳了。
微博。
【光之國動畫工作室-阿光】：
「新作《怪醫黑傑克》，核心立意：生命尊嚴，不容交易；醫者仁心，不可蒙塵。
動畫立項，同步啟動「光明醫療觀察」公益項目，長期徵集醫療領域真實故事與線索。
線索郵箱：<a href="mailto:">l">l">i</a>
我們或許不懂所有醫學知識，但我們懂得尊重生命，敬畏良知。」
蘇小冉看著更新的微博，心臟猛地一跳。
「楊導，這會不會太直接了？」
「直接嗎？」
楊千笑了笑，把平板還給她。
「我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午後的陽光湧進來，照亮了他半邊側臉。
「通知項目部，《怪醫黑傑克》前期製作，全速推進，人手不夠就擴招。」
「聯繫劉良老師團隊，我們需要更深入的專業諮詢。」
「還有。」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三人。
「告訴那位想私下聊聊的投資方代表。」
「光之國不缺錢，也不怕事。」
「想談，可以。」
「帶上律師，帶上證據，來我們公司法務部談。」
「我們奉陪。」
……
10分鐘後，劉良的微博轉發並評論。
【法醫劉良】：
「我已接受光之國邀請，擔任《怪醫黑傑克》醫學倫理特別顧問。
這世界，總得有人記得為什麼穿上白大褂。】
與此同時，在短視頻平台。
認證為【三甲醫院兒科主治醫師】的帳號【兒外陳醫生】，發布了一條視頻。
沒有提任何熱點事件。
只是用五分鐘時間，嚴謹地講解兒童體檢的標準流程與意義。
視頻重點強調檢查項目的必要性評估和家長知情同意權。
視頻最後，他對著鏡頭說。
「醫學是科學，更是人學，每一個決策，都應對得起這身白袍。」
緊接著，【心血管內科張主任】。
主題是如何正確解讀心臟彩超報告。
詳細解釋哪些指標需要警惕、哪些屬於正常變異，哪些過度診斷的危害。
【新生兒科女超人】則更新了一條早產兒知識的科普。
【心臟外科老李】發的是心臟病的診斷金標準與誤診防範。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這些認證醫生、醫學博主的帳號，不約而同地開始發布各類診療規範、醫學科普、倫理探討的視頻。
他們沒有直接評論事件，沒有@任何人。
但每一個視頻，都在用最專業的語言，闡述著同一個核心。
什麼才是規範的醫療行為。
什麼才是對生命的尊重。
什麼，才配稱為醫者仁心。
評論區徹底分裂成兩個陣營。
支持者的聲音開始壓過水軍。
「哭了，這才是我喜歡的阿光！」
「生命尊嚴，不容交易，這句話說得太好了！」
「那些說光大蹭熱度的，看看劉良醫生都站出來了好嗎？這才是專業認可！」
「作為一個醫學生，我受夠了那些把病人當KPI的所謂專家！支持《怪醫黑傑克》！」
「光明醫療觀察項目？這是要長期監督的意思？光大牛逼！」
「剛從某音過來，好多醫生都在發規範診療視頻，這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作為一個醫學生，我導師今天在科室群里轉發了光之國那個光明醫療觀察的郵箱，什麼都沒說，但我們都知道什麼意思。」
反對的聲音依然存在，但漸漸顯得蒼白無力：
「呵呵，又是一場大型行為藝術。」
「坐等光之國翻車。」
「動畫片能改變什麼？天真！」
「那些醫生發視頻怎麼了？正常科普而已，別過度解讀！」
就在輿論戰最焦灼的時候，晚上七點整。
A市電視台晚間新聞的【城市風采】板塊，播出了一條時長兩分鐘的短片。
內容是回顧光之國半年來的發展。
重點提到了《那兔》的愛國情懷、《迪迦》傳遞的希望、溫暖計劃、寶貝回家吊牌……
以及，對文化創意產業帶動就業的貢獻。
新聞最後，主播面帶微笑地說。
「我市優秀文創企業光之國動畫工作室，始終秉持用作品傳遞溫暖，用行動踐行責任的理念。
文藝工作者關注社會現實，用藝術形式引發思考、推動進步，是文化自信的體現，值得鼓勵。」
沒有提《怪醫黑傑克》，沒有提醫療糾紛。
但每一句，都像是在為光之國此刻的處境，提供最堅實的後盾。
「隱形背書。」
蘇小冉看著電視屏幕，喃喃自語。
她立刻看向楊千。
楊千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微信。
李林。
「新聞看了吧，領導的意思。
好好干，但也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尺度。」
楊千回復。
「明白，謝謝李經理。」
他放下手機，對蘇小冉笑了笑。
「看來，我們這做的事，市里都記得。」
……
晚上八點。
寧市衛生健康委員會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情況通報。
【關於網絡反映「華康友愛醫院醫生陳苟診療問題」的初步調查情況通報】
文中確認，經調查組初步核查。
陳苟在診療過程中存在未嚴格按照規範開展檢查、病歷記錄不完整、與患者家屬溝通不充分等問題。
涉事醫院存在管理不規範、對醫務人員監管不到位的情況。
處理結果：
對華康友愛醫院予以警告處分，責令限期整改。
暫停該院兒科診療服務三個月。
對院長、分管副院長給予記過處分。
對涉事醫生陳苟，給予吊銷執業證書、罰款五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的行政處罰。
通報最後寫道：「將持續深入調查，依法依規處理。歡迎社會各界監督。」
這條通報一出，微博再次炸了。
「官方實錘了！」
「處罰來了！大快人心！」
「雖然感覺罰得還是輕了但至少有個說法！」
「光大牛逼！真的推動了改變！」
「那些洗地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光之國辦公室。
楊千看著屏幕上那份通報，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內線電話。
「小冉，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小冉很快進來。
「楊導？」
「聯繫我們公司的合作律師事務所，挑一個擅長醫療糾紛和刑事訴訟的團隊。」
楊千的聲音很平靜。
「以光之國的名義，免費為陳苟事件中的患兒家屬，提供全程法律援助。」
蘇小冉一愣。
「楊導，官方已經處罰了，而且家屬可能也不想再折騰了……」
「處罰？」
楊千抬起眼。
「吊銷執照，罰款五萬，這就完了？」
「病歷篡改、偽造化驗單、將健康兒童診斷為罕見病以謀取科研利益和藥品回扣……」
「這僅僅是管理不規範？這是犯罪。」
「行政處罰怎麼夠？」
楊千看著蘇小冉。
「我要你聯繫家屬，問他們願不願意，跟我們一道，把那個姓陳的……」
「送進監獄。」
蘇小冉怔在原地。
幾秒鐘後，她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楊導，這就去辦。」
雖千萬人……吾往矣。
……
「楊導，《迪迦》電影做完了，您要不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