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以大羅修為,如何去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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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楓卻伸手將他扶起,唇角微揚:「貧道今日來,不是來問罪的。」

  「那……大帝所為何來?」青獅一頭霧水。

  葉楓抬眸望天,片刻後回頭,眯眼一笑。

  「本帝此來,是要還你自由。此事就此揭過,從此不必再回西天受拘。」

  青獅聞言,瞳孔驟縮,渾身一震。

  「大帝萬萬不可!文殊菩薩若得知此事,我必永無寧日!」

  他心裡清楚得很——葉楓雖貴為天庭四御之一,但終究管不到佛門之事。自己是文殊坐騎,哪敢生出逃逸之念?可葉楓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安心便是。文殊那邊,自有貧道替你扛著。從今往後,你不再是任何人座下的奴僕。」

  青獅愣住了。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可左思右想,也摸不清葉楓為何要對他如此厚待。

  正疑惑間,葉楓輕笑一聲,吐出三字:

  「因你是——虬首仙。」

  虬首仙!

  這三個字一出,連青獅都僵在原地。

  六耳在一旁聽得皺眉,撓了撓頭:「虬首仙?誰啊?沒聽說過。」

  葉楓淡淡道:「你乃封神之後天地自生,不知其名,也在情理之中。」

  青獅卻忽然苦笑起來。

  「原來大帝是為了這個身份而來。」

  「不錯。」葉楓點頭。

  他已默認了「虬首仙」之名,可仍不解其意:葉楓何至於為此冒犯文殊,硬生生撕破佛道臉面?

  須知文殊乃是西天四大菩薩之一,地位尊崇。今日若放走其坐騎,等同打臉。葉楓此舉,無異於與整個西方結怨。

  而葉楓只是含笑不語。

  他心中早有盤算。

  並非因為「虬首仙」多厲害,而是這個名字背後藏著一段舊事——那是他在封神時代的身份。

  彼時,他是截教弟子。

  葉楓此次出手,實則是為了還因果。

  當年他繼任勾陳大帝之位,三清符召中唯獨上清一脈降下認可。僅憑一道符召,便讓他的果位穩如磐石。

  這份人情,非還不可。

  更別說,他在煉化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時,三十三天外曾有一道青萍劍光橫空而出,替他擋下聖人威壓——那也是通天教主暗中庇護。

  兩樁大因果,今日皆需了斷。

  西遊這場局,玉帝用來清除異己,而他,則趁機清算舊帳。

  眼前這隻青獅,正是截教遺脈。有這一層淵源,足矣。

  青獅此刻雖不明內情,卻已看出葉楓心意已決。

  可他仍是一聲長嘆,語氣落寞。

  「大帝厚恩,感激不盡。但我如今身為文殊坐騎,早已被種下禁制,生死由人,談何自由?」

  他說得悽然,眼中難掩對解脫的渴望。可現實冰冷——一旦違逆主人,立刻魂飛魄散。

  他信葉楓神通廣大,但也知文殊修為通天,設下的禁制,絕非強破可解。

  葉楓卻神色淡然,只道:「所以,我在等。」

  六耳一聽,忙問:「等什麼?」

  葉楓未答,目光投向虛空某處。

  剎那間,天光炸裂,佛輝如瀑,梵音滾滾自雲端落下。

  「大帝所等之人,可是貧僧?」

  聲音落地,青獅臉色劇變,本能就要伏地叩首。可眼角餘光掃到葉楓負手而立的身影,一股莫名勇氣湧上心頭,竟硬生生挺直了脊樑。

  金蓮步步生輝,一人踏光而來。

  六耳凝神一看,心頭猛跳。

  「這氣息……怕是不在觀音之下!」

  出身西方,修為通天,來者身份昭然若揭。

  雲收光斂,金蓮化風消散,那人落於地面,合十行禮。

  「貧僧文殊,見過勾陳大帝。」

  正主駕臨。

  葉楓也不託大,拱手還禮:「文殊道友。」


  按理說,唐三藏該上前參拜。但他眼見氣氛劍拔弩張,連忙拉上真國王、豬八戒和沙僧,悄然退至一旁。

  不過文殊菩薩壓根沒理會他們,目光越過葉楓,直直落在青獅身上,神色驟然轉冷。

  「孽畜!我命你略施懲戒烏雞國王,你竟釀下大禍,還不速速現形,隨我回西天!」

  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刻對葉楓和顏悅色,下一瞬對著自家坐騎已是雷霆震怒。

  葉楓卻一步踏出,直接擋在前方。

  「菩薩且慢。」

  文殊眉頭一皺,臉上頓時浮起一絲不悅。

  「大帝這是何意?莫非真要插手我佛門家事?」

  葉楓心中冷笑。他早知道這老和尚藏了許久,剛才他與青獅的對話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如今倒好,反客為主,先扣一頂「干涉內務」的大帽子壓過來。

  他雖是天庭四御,名義上統御三界,可佛教勢大,早已自成一體,豈容外人染指?

  但葉楓不慌不忙。明面上佛道分立,暗地裡各過各的,可真要論起法理來,他這位勾陳大帝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看向文殊,唇角微揚:「貧道與這青獅有些因果未了。哪怕他是菩薩坐騎,這筆帳也得清一清。」

  「大帝想如何?」

  文殊聲音沉了幾分,心裡已隱隱發火,卻還是壓著問了一句。

  「那貧道便直說了。」葉楓笑意不變,「我想還他自由身,煩請菩薩解開禁制。」

  「你……!」

  文殊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當場失態。

  沒了坐騎倒是小事,真正傷的是臉面!誰家菩薩當眾被人討走坐騎?偏偏葉楓開口就要,半點餘地不留!

  可他又不能徹底撕破臉。葉楓身份擺在那裡,若真鬧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大帝此舉,未免強人所難。」

  葉楓卻不惱,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

  「既然如此,貧道也只能和菩薩『做過一場』了。」

  話音落地,空氣一凝。

  所謂「做過一場」,誰不知道是動手的意思?

  文殊心頭一跳,正要駁斥,卻聽葉楓又補了一句:

  「貧道也不占便宜。青獅到底是菩薩座駕,您盡可回去搬救兵。」

  「看來大帝是鐵了心了。」

  文殊眉頭緊鎖,心中飛速權衡。

  一開始他是真不想打——如今西天誰不知道,連准聖修為的大日如來陸壓都被葉楓逼退?他一個文殊,哪敢硬接這一戰?

  可葉楓主動讓他叫幫手,局勢立馬不同。

  只要不是單打獨鬥,他還怕什麼?

  念頭一轉,他當即應下:

  「好,貧僧答應你。」

  心裡卻已盤算妥當:這一戰,他絕不會一個人上。

  葉楓見他點頭,嘴角微勾:「既然如此,貧道便回泰皇山靜候菩薩大駕。」

  言罷轉身便走,再不多留一句。

  文殊也沒再多言,冷著臉騰雲而去。

  六耳獼猴這時湊上來,一臉擔憂:

  「大帝,您怎麼不說清楚人數?萬一那文殊叫上一堆佛陀殺上門來,咱們咋辦?靈山那幫傢伙,可不是吃素的。」

  「你操這閒心幹嘛?」葉楓瞥他一眼,「烏雞國的事完了,還不快滾上路?」

  一行人再度啟程,滿腹疑惑地踏上西行之路。

  而葉楓則帶著青獅,徑直朝泰皇山而去。

  路上,青獅一路沉默,心緒難安。自己的命,此刻已全繫於葉楓之手,如何能不忐忑?

  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大帝……有把握嗎?」

  葉楓淡淡掃他一眼,只吐出三字:

  「你看著。」

  再說文殊返回西天,直奔大雷音寺。

  如來不在,但諸佛菩薩齊聚一堂,正在商議要事。

  「佛法東傳,氣運昌隆,我佛盛世將至。」


  「可惜鳳族氣運旁落,若歸我西方……」

  「都怪那勾陳上帝,屢次壞我大事,實在難纏……」

  正議論間,忽聽得一聲斷喝:

  「諸位!」

  眾人回頭,只見文殊急沖而入,神色焦灼,殿中喧譁霎時止息。

  普賢菩薩皺眉:「文殊,何事如此慌張?」

  文殊苦笑:「我本去烏雞國帶回坐騎,不料撞上勾陳大帝。他說與青獅有因果,非要討人。我不允,他竟揚言要與我做過一場!」

  「什麼?!」

  滿殿皆驚。

  東來佛祖瞬間斂笑,猛然拍案而起:

  「勾陳身為四御,竟如此跋扈!」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曾被葉楓奪走又歸還的金鈸,臉色鐵青。

  「欺人太甚!」

  「真當我西天無人?」

  東來佛祖一開口,四下頓時群情激沸,討伐葉楓的聲浪此起彼伏,仿佛他成了三界公敵。

  巧了,西天眾佛前腳剛議完紅玉出世那檔子事,本就對葉楓心有芥蒂,如今有人牽頭,火氣立馬就燒了起來。

  文殊見勢,當即站出,冷聲道:「那勾陳竟敢強奪我坐騎,此仇不報,顏面何存?誰與我走一趟?」

  「我去。」

  觀音第一個應聲而出,眸中寒光一閃。她對葉楓恨意最深——地府那一遭,金磚砸頭,三道金箍被劫,雖未明言,可誰不知她是吃了大虧?

  「我也去。」普賢緊隨其後,神色肅然。

  「同去!」

  「……」

  剎那間,佛陀菩薩應者如雲,數百尊大能紛紛起身,浩浩蕩蕩,似要踏平泰皇山,討個公道。

  一行人正要邁出大殿,忽見殿中九品蓮台光芒微閃,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喧囂戛然而止。眾人齊齊駐足,躬身行禮。

  「見過世尊。」

  來者正是如來。他面色沉凝,目光如刀,直刺文殊。

  「荒唐!」

  文殊心頭一顫,脊背發涼,卻仍硬著脖子辯道:「世尊,那勾陳欺我太甚,奪我坐騎,若不討回,佛門威嚴何在?」

  如來眯眼,聲音低沉如雷:「你可知,那勾陳已入准聖之境,更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護體?你以大羅修為,如何去討?」

  「什麼?!」滿殿譁然。

  西天諸佛中並無准聖坐鎮,最強不過大羅金仙,未曾踏出那一步,自然不知葉楓突破之秘。

  此刻聽如來點破,方才驚覺——若葉楓真成准聖,再布都天大陣,來多少大羅都是送菜。

  唯有文殊咬牙不退:「可我坐騎就這麼被奪,臉面盡失,難道就此作罷?」

  他身為當事人,丟了坐騎便是丟了根基,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是啊,世尊,」旁人也附和,「若任由那勾陳橫行,豈非連您顏面也不放在眼裡?」

  如來默然。他心中早有計較——葉楓此舉,實為償還通天聖人因果,背後牽連深遠。且他早已推演天機,此人必是末運大劫之關鍵。

  若能順勢結個善緣,日後未必無用。

  可眼下文殊執念難消,眾僧群情洶湧,他若不出面,難服人心。

  思量片刻,如來終是開口:「罷了,此事便由我親自走一遭。」

  說罷,他遙望泰皇山方向,目光幽深,似有萬千念頭流轉,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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