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竟是他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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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言非虛,也並非全無私心。

  至於那隻真正的孫悟空……能否避開西遊劫數,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夜色如墨,泰皇宮外,葉楓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層層雲靄,投向遠方沉寂的山林。風過林梢,萬籟無聲,唯有心頭思緒翻湧。

  若依西遊舊局,六耳獼猴註定難逃一死,被悟空一棒誅殺,魂歸幽冥。可如今,他代悟空踏上取經路,反倒逃過劫數,保全性命——這一番布局,看似逆天改命,實則暗藏生機。

  就在他凝神之際,唐三藏已與他徹夜長談,心志愈堅,誓要西行求法。翌日清晨,便攜六耳啟程,背影漸遠,沒入蒼茫雲霧。

  葉楓未多挽留,只備了些泰皇山珍果相贈,又命敖鸞與紅玉一路相送至山門之外。待人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整座仙山再度歸於寧靜。

  自此,日升月落,歲月如流。葉楓依舊閒散度日,指點兩位弟子修行,悠然自得,仿佛世間紛爭皆與他無關。

  而那唐三藏離了泰皇山後,一路西進,步步機緣。

  鷹愁澗中,收服小白龍,化作腳力;高老莊內,降伏天蓬元帥——此人原是酒後調戲嫦娥,觸怒天庭,被貶凡間,輪迴為豬妖,賜名豬悟能;流沙河畔,再納捲簾大將,昔因蟠桃會上失手打碎琉璃盞,遭貶下界,受苦千載,賜名沙悟淨。

  至此,取經五人組終告齊備。然而這一切,看似順理成章,實則背後暗潮洶湧,仿佛有無數雙無形之手,在悄然撥動命運之輪。

  西遊一事,玄機深藏,真正執掌棋局者,唯有兩人:如來與玉帝。

  如來自不必言,欲借取經之舉,令佛法東傳,普渡東土眾生。為此,不惜讓金蟬子轉世十輪迴,終成天命取經人。

  玉帝雖表面冷眼旁觀,實則亦暗中推波助瀾。其意或不在弘法,而在藉此清洗天庭積年隱患——借妖亂之局,剪除異己,整頓秩序。

  於是,「食唐僧肉可得長生」之說悄然流傳,真假難辨,卻已在西行路上掀起腥風血雨。

  無數妖魔聞風而動,前仆後繼,只為一口血肉。殊不知,這些所謂的山精野怪,不少背後皆有深厚淵源。平日逍遙自在,一旦捲入這場天地棋局,便再無退路,只能隨波逐流。

  正因如此,葉楓曾一語道破:「西遊水太深。」

  如今大局已定,佛道兩尊巨擘聯手布局,西行之路縱有磨難,終究難改其勢。

  整場西遊,宛如一盤橫跨三界的生死棋局,如來與玉帝執黑握白,運籌帷幄。

  而葉楓,也早已悄然落子——六耳獼猴,便是他埋下的暗棋。雖不認師徒名分,可在世人眼中,那六耳仍是「葉楓的徒弟」。

  待功成之日,無論人族氣運還是佛門昌隆,他都能順勢分一杯羹。

  ……

  驕陽似火,泰皇山依舊祥雲繚繞,靈氣氤氳。

  山腳下,黑熊精與獅駝王正操演十萬天兵天將,陣勢森嚴,殺氣隱現。華光偶爾現身指點,神色凝重。

  五百年的約定早已到期,但他並未立刻離去。

  此地乃頂級仙山福地,靈脈充沛,更有紅玉加入後,先天五德之氣瀰漫山中,修煉事半功倍。

  而華光自身修行也臨近突破關頭,只待一朝頓悟,便可踏出下一步。

  葉楓未曾多問,一切隨緣。

  他自己體內,第十元會的法力仍未凝聚。准聖之境,非苦修可破,需一道契機,一線靈光。

  但他不急,也不躁,靜候天時。

  此刻,他正立於泰皇之巔,監督敖鸞與紅玉的修行。

  敖鸞已入太乙中期,劍道造詣突飛猛進。早從《乾坤劍典》逆修而上,如今正參悟更高一層的《一元劍典》。

  葉楓閒來無事,便將重心放在授徒之上。

  「徒兒,劍道可有新悟?」

  「回師父,鸞兒略有心得,請您指點。」

  「使出來看看。」

  「是。」

  得令之後,敖鸞隨手摺下一截樹枝,執於掌中,靜立片刻。

  剎那間,氣息驟變,整個人如同化作一柄出鞘利劍,鋒芒畢露,直指蒼穹。

  轟!

  一聲爆響撕裂長空,泰皇山頂狂風怒卷,砂石騰空,雲層崩裂。她雙眸陡睜,手中樹枝輕揮——


  一劍斬出!

  劍光乍起,天地色變。風雲倒卷,虛空震盪,一方空間竟應聲龜裂!凌厲劍意與浩蕩劍氣交織奔涌,如千軍萬馬衝殺而出,殺伐之氣貫穿九霄!

  敖鸞神情愈發凝重,手腕微轉,樹枝輕旋。空中劍意徹底融入劍氣,凝練成純粹殺伐之刃。

  那一劍劃破虛空,留下一道漆黑裂痕,仿佛將天幕硬生生劈開!

  天地,為之肅然。

  泰皇山腳下,天兵天將原本被一陣異象驚得騷動起來,可轉眼又紛紛收回目光,神情淡然——顯然,這等場面早已見慣不怪。

  下一瞬,敖鸞輕輕收劍,那漫天劍氣如潮水退散,天地重歸寂靜,仿佛方才那一幕驚心動魄的演化,不過是風過林梢。

  「師父,這便是我參悟的一元劍道。」

  葉楓微微頷首,眸光一閃,掠過一絲驚艷:「五百年修至此境,天賦確實逆天。」

  被師父親口誇讚,敖鸞唇角忍不住揚起,眉眼間藏不住的歡喜。

  但葉楓話音一轉,語氣沉了幾分:「不過別得意,鴻蒙第一劍直指聖人之路,其中玄機,連為師也未能盡解。」

  「弟子明白。」敖鸞神色肅然,鄭重應下。

  她一生只守三尺青鋒,對劍道近乎執念。哪怕無人督促,她也會拼盡一切往上攀。只是如今修至《一元劍典》深處,推演再三,卻始終無法再進一步——已入瓶頸。

  可想到自己不過太乙金仙中期,她也就釋然了。路還長,急不得。

  教導完敖鸞,葉楓也沒偏心,隨即將目光投向靜坐一旁的紅玉。

  紅玉身為鳳凰血脈,骨子裡便刻著上古鳳族的修行法門與神通本能。自從習得大運神通後,她在先天五德之氣上的領悟竟隱隱反超,進步神速。

  而葉楓對此也只是理論通曉,實際修煉並無太多經驗。琢磨半天,也只能點撥幾句皮毛,索性放手讓她自行參悟,倒也省事。

  自葉楓宣布封山以來,泰皇山的日子便如眼下這般清靜無波,日復一日。

  然而山中無事,西牛賀洲卻風雲暗涌。

  此時,西遊一行五人,已然踏入萬壽山地界。

  萬壽山五莊觀——地仙之祖鎮元大仙的道場,赫赫有名。

  這位大仙,道號「與世同君」,一身修為早已踏足准聖之境,舉手投足皆含天地法則。

  觀中更有一株靈根,來歷非凡:混沌初開、鴻蒙未判之時所生,天地未成之際便已紮根於此。

  此樹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耗時近萬年,才結出三十來枚果實。

  產量稀少,珍貴程度遠勝王母蟠桃。

  果子外形如同三朝嬰孩,四肢俱全,五官分明,名為「人參果」;樹因此稱「人參果樹」。

  凡人若有緣得一枚,僅是聞上一聞,便可延壽三百六十載;若吞服一枚,更是能活四萬七千年。

  天地奇珍,名不虛傳。

  而今,恰逢萬年之期,人參果樹剛剛結果,枝頭掛著三十來顆娃娃狀的果子,靈氣氤氳,神秘莫測。

  這一日,鎮元子正在觀中閉關修行,忽然心有所感,霍然起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步出殿外,只見兩名童子快步迎上。

  「師父可是要出行?」

  鎮元子輕笑:「為師要去上清天彌羅宮,聽元始天尊講授混元道果。我走之後,你二人留守觀中。」

  頓了頓,他又道:「近日將有一位故人途經此地,切莫怠慢。摘兩個人參果款待他,權當了結一段因果。」

  西遊之事,三界矚目。

  以鎮元子的神通,自然早已推算出唐僧一行即將抵達五莊觀。

  本該親自接待,奈何正值玉清聖人講道——這等機緣,連他也不願錯過。

  權衡再三,只得吩咐清風、明月兩位童子代為招待,並將那人參果中的兩枚贈予唐三藏。

  童子聞言,面露遲疑。

  他們心中不解:這人參果萬年才結三十枚,平日裡連師父都捨不得動,如今竟要白白送出兩枚?

  於是小心翼翼問道:「師父,這位故人……究竟是誰?」


  鎮元子淡然一笑,道:「乃西天如來佛祖的弟子金蟬子轉世,現為東土大唐高僧,奉旨西行取經。五百年前蘭盆會上,他曾親手為我奉茶,結下善緣。今日相逢,送兩枚果子,算是還禮。」

  童子恍然,連忙應諾。

  交代完畢,鎮元子腳踏雲霞,騰空而起,眨眼間破開虛空,直往三十三天之外而去。

  只是無人察覺,他離去時,唇邊那抹笑意依舊未散,深不可測。

  而就在鎮元子離開不久,西遊五人組,已抵達萬壽山五莊觀門外。

  雲霧翻湧,仿若踏入了天上宮闕。

  唐三藏眯眼四顧,心頭卻繃著一根弦。這一路走來,九死一生,劫難不斷,他雖是凡胎,也早已練出幾分警覺。

  「無念,咱們這是到了何處?」

  他側頭問身旁的六耳獼猴。這一路風雨,他對這位大徒弟的本事早有領教——耳聽八方,神通不凡。

  話音未落,隊伍里另一人已嚷了起來:

  「師父快看!那雲霧深處,竟藏著一座仙樓!雕樑畫棟,靈氣繚繞,絕非凡品!」

  說話的是個豬頭人身的胖子,正是當年因調戲嫦娥被玉帝一怒貶下凡間的天蓬元帥,如今法號豬悟能,排行老二。

  至於為何投生成這副尊容?怕是輪迴時誰動了手腳,一腳踹進畜生道,這才長了豬臉,養出貪吃嗜睡的毛病。不過修為尚在,一眼便鎖定了遠處那座隱於霧中的樓閣。

  六耳獼猴也望了一眼,隨即轉頭輕笑:「師父,那是座道觀。今晚總算有地兒落腳了。」

  唐三藏頷首,眾人繼續前行。

  待行至近前,只見門前立著一方石碑,字跡清逸卻透著威儀:

  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

  六耳獼猴瞳孔一縮,臉色微變。

  「竟是他的地盤。」

  聲音雖低,卻讓唐三藏心頭一緊。

  「無念?你認識此地主人?」

  六耳獼猴沉聲道:「這裡,是地仙之祖——鎮元大仙的道場。」

  「鎮元大仙?」唐三藏一臉茫然,「比那泰皇山上的勾陳大帝還厲害不成?」

  他剛問完,豬悟能就搶著嚷道:「師父啊,您別管誰強誰弱,只要知道——這兩位都是惹不起的存在,就夠了!」

  他曾為天庭統帥,眼界不低。什麼勾陳大帝、鎮元大仙,在他眼裡全是高坐雲端、揮手斷乾坤的大佬,犯不著較真高低。

  「二師兄說得對。」隊伍末尾那壯漢瓮聲應和,正是沙悟淨。脖掛佛珠,肩寬腿粗,平日沉默寡言,一張嘴不是「大師兄說的對」,就是「師父被妖怪抓走了」。可該認的人,他一個沒落下——鎮元大仙的名字,他也聽過。

  唐三藏心中頓時清明,連忙翻身下馬,回頭叮囑三位徒弟:

  「今日天色已晚,只得在此借宿。但既然是地仙之祖的地界,你們進去之後,務必安分守己,不可造次。」

  「放心吧師父!」三人齊聲應諾。

  開什麼玩笑?不用他說,他們也不敢亂來。

  別說豬八戒和沙僧膽戰心驚,就連六耳獼猴都收斂氣息,不敢輕慢。

  他終究不是那個鬧天宮、掀地府的孫悟空。他是隨葉楓修道十年、五行山下一坐五百年的六耳,心性沉穩,行事謹慎。

  就在師徒幾人屏息凝神,立於觀門前時,那緊閉的朱門,竟無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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