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猴子，你認得我？
紅玉本體乃鳳凰真身，血脈中自帶鳳凰傳承的攻法，缺的不是根基，而是真正的頂尖神通。
「你想學什麼？」葉楓含笑問她。
「玉兒……也不太清楚。」紅玉輕輕搖頭。她修行日短，眼界有限，壓根不知道師父手裡究竟藏了多少驚世手段。
其實葉楓也在琢磨。他掌握的神通不少，天罡三十六變、地煞七十二變看似逆天，可細細一想，都不太契合紅玉的體質與道韻。
忽然間，他眸光一閃——對了！這丫頭天生伴有先天五德之氣，何不為她量身定製一門專屬神通？
葉楓距離准聖僅半步之遙，又煉化過十二祖巫遺留的法則碎片，感悟早已深不可測。創造一門新神通，雖非易事，卻也並非難如登天。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葉楓閉關而出，眼中神光湛然。
他喚來紅玉，指尖輕點其眉心，剎那間，一道浩瀚信息湧入她的識海，完整無缺。
「此術名為——大運神通。」葉楓淡淡開口，「你體內自有五德之氣，學會之後，便可引動先天五氣，運轉周天。」
紅玉尚在消化，葉楓繼續說道：「所謂先天五氣，乃是：先天清氣、太初紫氣、玄黃之氣、太素白氣，以及陰陽二氣。每一種皆蘊含大道之妙，需用心體悟。」
這門神通專為紅玉而創，契合她的命格與血脈，一旦施展，引動五氣攻敵，威能毀天滅地。
接下來的日子，葉楓親自指點紅玉修煉，一掃往日散漫之態，倒真有了幾分宗師風範。
連敖鸞也悄悄跟在一旁聽講，聽得如痴如醉，只覺每一句話都直指大道本源，受益匪淺。
她的劍道如今已臻《一元劍典》之境——從乾坤推演至四象，再由四象歸兩儀，最終返歸一元。
若再進一步，便是由一化無，破入混沌，斬出那傳說中的鴻蒙第一劍！
因此，葉楓不僅為她解惑，更將鴻蒙斬天劍親自賜下。
諸事落定，葉楓終於閒了下來。
他在泰皇山上悠哉度日，時而教導兩個徒弟，偶爾開壇講法，引來無數妖修側耳傾聽。
日子過得清閒卻不空虛，這般歲月靜好，持續了三年又五年。
然而，就在他看似不理外務之時，西天佛教突生巨變。
事發於世尊如來的二弟子——金蟬子。
那一日，如來正在靈山講經說法，金蟬子竟當眾質疑佛法真義，言辭激烈，毫不留情。
一番辯駁後，如來震怒，斷其佛緣，下令將其貶入輪迴，須歷經十世凡塵劫難，方許重返西天。
無獨有偶，天庭之中同樣的風波驟起。
先是北極天蓬大元帥酒後失態，竟敢調戲嫦娥，觸怒玉帝。這位執掌三十萬天兵、深受紫薇大帝器重的天將，瞬間被打落下凡，貶為庶民。
緊接著，捲簾大將在王母娘娘的蟠桃盛會上失手打碎琉璃盞，玉帝再度雷霆震怒，也將其貶下天庭，削籍為民。
這些消息，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葉楓。
他表面閒雲野鶴，實則心中早有盤算，西遊大勢，步步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自從天庭與西天接連動盪，歲月如流，眨眼便是四百餘載。
洪荒不記年，如今三界雖非昔日混沌，但道統未斷，時光對仙人而言，不過是一場長夢。
四百餘年，不過是某些大能睜眼閉眼的功夫。
這一日。
西天靈山，佛祖如來端坐九品蓮台，寶相莊嚴，金光萬丈。
在他腳下，三千諸佛、五百羅漢、八大金剛、四大菩薩，盡數列席。
只聽如來開口，聲若洪鐘：「五百年之期已至，正是我佛門順應天命，佛法東渡的契機。」
「東有南贍部洲，自從當年勾陳大帝與真武大帝聯手覆滅大巫所立秦國，至今恰是五百載。而今那南贍部洲之中，一國崛起，掃平群雄，建立大唐，統御人族，氣運如龍。」
「本座座下有三藏真經，需尋一位與我佛有緣之人，前往大唐取經，藉此廣傳佛法，普度眾生。」
觀音聞言，當即應聲：「大唐皇帝乃當世人皇，執掌整個人族氣運。若能引其入我佛門因果，我教必將昌隆鼎盛。」
她語氣篤定，顯然對此事極為支持。
可文殊、普賢兩位菩薩卻微微蹙眉，低聲進言：「啟稟世尊，五百年前盂蘭法會之時，勾陳大帝莫名知曉我佛門西遊布局，鬧得三界皆知。如今舊事重提，道門必有防備，恐設重重阻礙，還請世尊慎之。」
可見這西行取經一事，佛門內部亦非鐵板一塊。
但如來神色不動，目光深遠：「西遊乃天命所歸，勢在必行。此事，無需再議。」
此言一出，威壓如海，眾聖默然。
觀音隨即再問：「敢問世尊，那取經之人，可已有定論？」
如來掐指推演，眸光微閃：「金蟬子已輪迴十世，此乃最後一劫。他曾與我有約——十世轉生，便許他重返靈山。如今第十世，正落於大唐。」
「弟子明白。」觀音合十，「此事，便交由弟子去辦。」
「你神通廣大，本座放心。」如來頷首，又道，「只是從大唐至西天，十萬八千里迢迢，妖魔橫行，險阻重重。金蟬子此世不過凡胎，縱有向佛之心，也難抵一路劫難。本座賜你五件至寶，護持取經之路。」
話音落下，蓮台旁金光一閃，一領錦蝠袈裟、一根九環錫杖浮現而出。
如來道：「此袈裟穿之可免輪迴，此錫杖持之不遭毒害。交予取經人，護其肉身不墮。」
觀音躬身接過。
緊接著，如來袖中取出三枚黝黑緊箍，沉聲道：「此物名喚『緊箍』，形雖相同，用法各異。我傳你『金、緊、禁』三篇咒訣。」
「途中若遇神通廣大之妖魔，可勸其皈依，拜入取經人門下。若其不服管束……便將此箍戴於其首，見肉即生根。念動咒語，頭痛欲裂，神魂俱焚，任他通天法力，也只得俯首稱臣，入我佛門。」
觀音肅然跪接：「弟子謹遵法旨。」
行禮畢，捧五寶離了雷音寶剎，踏雲東去。
一路風馳電掣，她先至五行山地界。
雲頭微降，一眼便見那巍峨山體之下，壓著一道身影——六耳獼猴。
此人自願受困於此，已歷五百春秋。始終牢記昔日葉楓所託，無怨無悔，默默苦熬。
今日忽感天外有祥雲降臨，抬頭望去，竟見一人手持玉淨瓶，飄然落下。
他心頭狂跳，憶起葉楓當年預言，當即高聲呼喊：
「菩薩！菩薩！您可是為我而來？」
那降下之人正是觀音，聞言微怔，繼而輕笑：「猴子，你認得我？」
六耳獼猴連連點頭：「認得！雖從未謀面，但您周身佛光浩蕩，慈悲普照，定是南海觀世音菩薩無疑！」
觀音淺笑頷首：「倒是有幾分慧根。」
隨即正色問道：「五百年前你大鬧靈山，被勾陳上帝鎮壓於此，半千歲月，可曾悔悟？」
「悔了！真悔了！」六耳獼猴急聲道，「這五百年，我日夜修心，早已徹悟大道！菩薩今日駕臨，莫非……是要度我脫困？」
他眼中燃起希望——葉楓未曾明說，但他心知肚明：屬於他的機緣，終於到了。
「菩薩若肯救我出去，日後我定在您座下潛心修佛，聽經問道。」
觀音聞言，微微頷首，旋即又輕輕搖頭：「你在此鎮壓五百年，心性倒也磨礪得不錯。只是——救你之人，並非貧僧。」
……
「那是何人？還請菩薩明示。」六耳獼猴一怔。
心中卻悄然鬆了口氣。只要能結束這五百年的重壓之苦，機緣落在誰手都無關緊要。哪怕日後侍奉菩薩身側，也算不得壞事。
只見觀音唇角微揚，笑意清淺：「救你者，乃東土大唐一位取經僧人。此人肩負西行求法之重任，若你願拜其為師，護他一路西去，他便可解你封印。若你們終抵西天，你亦將得無上機緣。你可願意？」
「竟有此事？」六耳獼猴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出狂喜之色，忙不迭點頭，「願意！願意！」
這等買賣，簡直千載難逢。比起永生永世被壓在山底動彈不得，區區一個徒弟名分，算得了什麼？
觀音這才滿意點頭：「那你便安心等候。不出幾日，那僧人必經此地，你只需喚他相救即可。」
「好！」六耳獼猴振奮不已，「五百年都熬過來了，還在乎這幾日？」
他滿心歡喜，卻不知觀音內心同樣欣喜。此舉，實則已悄然完成如來親授的一樁因果布局。
之所以選中六耳獼猴，正是因當年此猴大鬧靈山時展露的神通堪稱驚世。若能真心歸附，輔佐取經之人，必成一股不可忽視的戰力。
事畢，觀音收起法相，轉身離去，足踏祥雲，直往南贍部洲而去。
甫一降臨，她眸光微凝，心頭微震。
眼前這片大地，人族鼎盛之勢，竟遠超昔日所想。
曾經主宰凡間的強盛大秦早已湮滅，如今執掌天下者，是那橫掃八荒、氣吞萬里的大唐。
大唐疆域億萬里，城池星羅棋布，人間煙火沖霄而起，竟凝聚成一道道金光巨龍，在天穹盤旋飛舞，氣勢磅礴。
觀音凝視良久，神色漸變。
「這是……凝聚人皇氣運之象！沒想到今世人族竟昌盛至此。若能藉此勢引佛法東傳，我佛門大興，指日可待！」
她越看越是心驚，待行至大唐帝都上空，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都城之上，一條九爪金龍騰空翻湧，龍吟隱隱，威壓天地。
「果然是人皇真命！當今大唐之主，便是現世之人皇！」
此等氣運，唯有萬民歸心、國運滔天方可鑄就。昔年秦皇嬴政，縱然一統六合，也未曾登臨此境。
然而下一瞬，觀音眉頭輕蹙。
只因放眼望去，整座帝都道影重重——
街頭巷尾，小道搖鈴卜卦，推演天機；宮闕深處，老道端坐高台，位列護國天尊。
滿城皆道，不見佛蹤。寺院杳然，梵音絕跡。
她眸光微沉，陷入沉思。
「大唐皇室姓李，傳言與太清聖人化身太上老君有血脈淵源。如此崇道，倒也不奇。」
對西方佛教而言，這絕非吉兆。
「看來，須得施些手段了。」
念頭一閃，她眼底掠過一抹算計之色，轉瞬即逝。
「你想學什麼？」葉楓含笑問她。
「玉兒……也不太清楚。」紅玉輕輕搖頭。她修行日短，眼界有限，壓根不知道師父手裡究竟藏了多少驚世手段。
其實葉楓也在琢磨。他掌握的神通不少，天罡三十六變、地煞七十二變看似逆天，可細細一想，都不太契合紅玉的體質與道韻。
忽然間，他眸光一閃——對了！這丫頭天生伴有先天五德之氣，何不為她量身定製一門專屬神通？
葉楓距離准聖僅半步之遙，又煉化過十二祖巫遺留的法則碎片，感悟早已深不可測。創造一門新神通，雖非易事，卻也並非難如登天。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葉楓閉關而出，眼中神光湛然。
他喚來紅玉，指尖輕點其眉心，剎那間，一道浩瀚信息湧入她的識海，完整無缺。
「此術名為——大運神通。」葉楓淡淡開口，「你體內自有五德之氣，學會之後，便可引動先天五氣，運轉周天。」
紅玉尚在消化，葉楓繼續說道：「所謂先天五氣，乃是：先天清氣、太初紫氣、玄黃之氣、太素白氣，以及陰陽二氣。每一種皆蘊含大道之妙，需用心體悟。」
這門神通專為紅玉而創，契合她的命格與血脈，一旦施展，引動五氣攻敵，威能毀天滅地。
接下來的日子，葉楓親自指點紅玉修煉，一掃往日散漫之態，倒真有了幾分宗師風範。
連敖鸞也悄悄跟在一旁聽講，聽得如痴如醉，只覺每一句話都直指大道本源，受益匪淺。
她的劍道如今已臻《一元劍典》之境——從乾坤推演至四象，再由四象歸兩儀，最終返歸一元。
若再進一步，便是由一化無，破入混沌，斬出那傳說中的鴻蒙第一劍！
因此，葉楓不僅為她解惑，更將鴻蒙斬天劍親自賜下。
諸事落定，葉楓終於閒了下來。
他在泰皇山上悠哉度日，時而教導兩個徒弟，偶爾開壇講法，引來無數妖修側耳傾聽。
日子過得清閒卻不空虛，這般歲月靜好，持續了三年又五年。
然而，就在他看似不理外務之時，西天佛教突生巨變。
事發於世尊如來的二弟子——金蟬子。
那一日，如來正在靈山講經說法，金蟬子竟當眾質疑佛法真義，言辭激烈，毫不留情。
一番辯駁後，如來震怒，斷其佛緣，下令將其貶入輪迴，須歷經十世凡塵劫難，方許重返西天。
無獨有偶，天庭之中同樣的風波驟起。
先是北極天蓬大元帥酒後失態，竟敢調戲嫦娥，觸怒玉帝。這位執掌三十萬天兵、深受紫薇大帝器重的天將，瞬間被打落下凡，貶為庶民。
緊接著，捲簾大將在王母娘娘的蟠桃盛會上失手打碎琉璃盞，玉帝再度雷霆震怒，也將其貶下天庭，削籍為民。
這些消息，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葉楓。
他表面閒雲野鶴，實則心中早有盤算，西遊大勢，步步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自從天庭與西天接連動盪，歲月如流，眨眼便是四百餘載。
洪荒不記年，如今三界雖非昔日混沌，但道統未斷，時光對仙人而言，不過是一場長夢。
四百餘年，不過是某些大能睜眼閉眼的功夫。
這一日。
西天靈山，佛祖如來端坐九品蓮台，寶相莊嚴，金光萬丈。
在他腳下，三千諸佛、五百羅漢、八大金剛、四大菩薩，盡數列席。
只聽如來開口，聲若洪鐘：「五百年之期已至，正是我佛門順應天命，佛法東渡的契機。」
「東有南贍部洲，自從當年勾陳大帝與真武大帝聯手覆滅大巫所立秦國，至今恰是五百載。而今那南贍部洲之中，一國崛起，掃平群雄，建立大唐，統御人族，氣運如龍。」
「本座座下有三藏真經，需尋一位與我佛有緣之人，前往大唐取經，藉此廣傳佛法，普度眾生。」
觀音聞言，當即應聲：「大唐皇帝乃當世人皇，執掌整個人族氣運。若能引其入我佛門因果，我教必將昌隆鼎盛。」
她語氣篤定，顯然對此事極為支持。
可文殊、普賢兩位菩薩卻微微蹙眉，低聲進言：「啟稟世尊，五百年前盂蘭法會之時，勾陳大帝莫名知曉我佛門西遊布局，鬧得三界皆知。如今舊事重提，道門必有防備，恐設重重阻礙，還請世尊慎之。」
可見這西行取經一事，佛門內部亦非鐵板一塊。
但如來神色不動，目光深遠：「西遊乃天命所歸，勢在必行。此事，無需再議。」
此言一出，威壓如海，眾聖默然。
觀音隨即再問：「敢問世尊，那取經之人，可已有定論？」
如來掐指推演，眸光微閃：「金蟬子已輪迴十世，此乃最後一劫。他曾與我有約——十世轉生，便許他重返靈山。如今第十世，正落於大唐。」
「弟子明白。」觀音合十，「此事，便交由弟子去辦。」
「你神通廣大，本座放心。」如來頷首，又道，「只是從大唐至西天，十萬八千里迢迢，妖魔橫行，險阻重重。金蟬子此世不過凡胎，縱有向佛之心，也難抵一路劫難。本座賜你五件至寶，護持取經之路。」
話音落下，蓮台旁金光一閃，一領錦蝠袈裟、一根九環錫杖浮現而出。
如來道：「此袈裟穿之可免輪迴，此錫杖持之不遭毒害。交予取經人，護其肉身不墮。」
觀音躬身接過。
緊接著，如來袖中取出三枚黝黑緊箍，沉聲道：「此物名喚『緊箍』，形雖相同，用法各異。我傳你『金、緊、禁』三篇咒訣。」
「途中若遇神通廣大之妖魔，可勸其皈依，拜入取經人門下。若其不服管束……便將此箍戴於其首，見肉即生根。念動咒語，頭痛欲裂，神魂俱焚，任他通天法力，也只得俯首稱臣，入我佛門。」
觀音肅然跪接：「弟子謹遵法旨。」
行禮畢，捧五寶離了雷音寶剎，踏雲東去。
一路風馳電掣，她先至五行山地界。
雲頭微降，一眼便見那巍峨山體之下，壓著一道身影——六耳獼猴。
此人自願受困於此，已歷五百春秋。始終牢記昔日葉楓所託，無怨無悔，默默苦熬。
今日忽感天外有祥雲降臨，抬頭望去，竟見一人手持玉淨瓶，飄然落下。
他心頭狂跳，憶起葉楓當年預言，當即高聲呼喊：
「菩薩！菩薩！您可是為我而來？」
那降下之人正是觀音，聞言微怔，繼而輕笑：「猴子，你認得我？」
六耳獼猴連連點頭：「認得！雖從未謀面，但您周身佛光浩蕩，慈悲普照，定是南海觀世音菩薩無疑！」
觀音淺笑頷首：「倒是有幾分慧根。」
隨即正色問道：「五百年前你大鬧靈山，被勾陳上帝鎮壓於此，半千歲月，可曾悔悟？」
「悔了！真悔了！」六耳獼猴急聲道，「這五百年，我日夜修心，早已徹悟大道！菩薩今日駕臨，莫非……是要度我脫困？」
他眼中燃起希望——葉楓未曾明說，但他心知肚明：屬於他的機緣，終於到了。
「菩薩若肯救我出去，日後我定在您座下潛心修佛，聽經問道。」
觀音聞言，微微頷首，旋即又輕輕搖頭：「你在此鎮壓五百年，心性倒也磨礪得不錯。只是——救你之人，並非貧僧。」
……
「那是何人？還請菩薩明示。」六耳獼猴一怔。
心中卻悄然鬆了口氣。只要能結束這五百年的重壓之苦，機緣落在誰手都無關緊要。哪怕日後侍奉菩薩身側，也算不得壞事。
只見觀音唇角微揚，笑意清淺：「救你者，乃東土大唐一位取經僧人。此人肩負西行求法之重任，若你願拜其為師，護他一路西去，他便可解你封印。若你們終抵西天，你亦將得無上機緣。你可願意？」
「竟有此事？」六耳獼猴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出狂喜之色，忙不迭點頭，「願意！願意！」
這等買賣，簡直千載難逢。比起永生永世被壓在山底動彈不得，區區一個徒弟名分，算得了什麼？
觀音這才滿意點頭：「那你便安心等候。不出幾日，那僧人必經此地，你只需喚他相救即可。」
「好！」六耳獼猴振奮不已，「五百年都熬過來了，還在乎這幾日？」
他滿心歡喜，卻不知觀音內心同樣欣喜。此舉，實則已悄然完成如來親授的一樁因果布局。
之所以選中六耳獼猴，正是因當年此猴大鬧靈山時展露的神通堪稱驚世。若能真心歸附，輔佐取經之人，必成一股不可忽視的戰力。
事畢，觀音收起法相，轉身離去，足踏祥雲，直往南贍部洲而去。
甫一降臨，她眸光微凝，心頭微震。
眼前這片大地，人族鼎盛之勢，竟遠超昔日所想。
曾經主宰凡間的強盛大秦早已湮滅，如今執掌天下者，是那橫掃八荒、氣吞萬里的大唐。
大唐疆域億萬里，城池星羅棋布，人間煙火沖霄而起，竟凝聚成一道道金光巨龍，在天穹盤旋飛舞，氣勢磅礴。
觀音凝視良久，神色漸變。
「這是……凝聚人皇氣運之象！沒想到今世人族竟昌盛至此。若能藉此勢引佛法東傳，我佛門大興，指日可待！」
她越看越是心驚，待行至大唐帝都上空，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都城之上，一條九爪金龍騰空翻湧，龍吟隱隱，威壓天地。
「果然是人皇真命！當今大唐之主，便是現世之人皇！」
此等氣運，唯有萬民歸心、國運滔天方可鑄就。昔年秦皇嬴政，縱然一統六合，也未曾登臨此境。
然而下一瞬，觀音眉頭輕蹙。
只因放眼望去，整座帝都道影重重——
街頭巷尾，小道搖鈴卜卦，推演天機；宮闕深處，老道端坐高台，位列護國天尊。
滿城皆道，不見佛蹤。寺院杳然，梵音絕跡。
她眸光微沉，陷入沉思。
「大唐皇室姓李，傳言與太清聖人化身太上老君有血脈淵源。如此崇道，倒也不奇。」
對西方佛教而言，這絕非吉兆。
「看來，須得施些手段了。」
念頭一閃，她眼底掠過一抹算計之色，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