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幽冥地府，走一趟也無妨
葉楓揮手讓敖鸞與紅玉自去玩耍，自己獨坐雲床，陷入沉思。
眼下棘手的是分身乏術。
玉帝十年間派使上千次，顯然是有急務相托。而他自己，又迫切想將十二祖巫神通徹底吃透。
「罷了。」他低聲自語，「明日上天走一遭，回來就閉死關。看來，西遊之局，也快掀幕了。」
語畢，他眸光遠眺，投向五行山方向，緩緩閉目。
……
翌日清晨，天庭使者已至——正是太白星君。
童子引其入泰皇宮，葉楓含笑相迎：「不知長庚星君今日駕臨，所為何事？」
太白金星苦笑拱手：「上帝啊，您可算出關了！大天尊那邊急得火燒眉毛，快隨老朽上天一趟吧！」
看他神色焦灼，葉楓也不再逗留，起身便行。
「行吧，陪你走一趟天庭。」
踏雲而上，天門洞開。披香殿內早已絲竹盈耳，仙樂繚繞，彩袖翻飛間，一派昇平氣象。
葉楓昂首步入大殿，目光掠過滿堂舞姬，落在高台玉座上的玉帝身上，微微拱手，唇角輕揚：「大天尊好興致啊。」
玉帝斜眼一掃，未語先揮手，將左右翩躚起舞的仙女盡數遣退。這才淡淡道：「坐下說話。」
葉楓也不客氣，隨意挑了個位置一坐，袍角微揚，神情悠然。
「你這混帳，閉個關能閉三十年？」玉帝終於開口，語氣里壓著火，「朕派人尋你多少回？音信全無！你倒躲得清淨！」
葉楓聳肩一笑：「修行之人，閉關本是常事。不知大天尊召我所為何來？」
「沒什麼要緊事。」玉帝搖頭，話鋒卻頓了頓，「上次你擒了大巫嬴政與白起，功勞未賞，總歸說不過去。」
「賞就不必了。」葉楓擺手，眼神透亮，「有事直說，一個『賞』字，值得您派人滿三界找我三十載？」
他心如明鏡——若無要務，玉帝怎會屢屢動用天機推演尋他蹤跡？
與其在這兒打機鋒，不如回泰皇山參悟十二祖巫真意。那都天神煞大陣牽連五聖因果，玉帝絕不會主動提及，自討沒趣罷了。
果然，片刻沉默後，玉帝試探開口：「三十載前，你可曾插手鳳族氣運之爭？」
葉楓點頭，坦然道：「去了。但不是爭，是收債——紅玉的因果，本就系在我身。」
「紅玉？」玉帝一怔。
「出世鳳凰的名字。」葉楓淡笑，「如今已是我弟子。」
玉帝眉頭微動，繼而追問：「那你……可拿了赤精子那三件法寶？」
這話出口，葉楓頓時明白——廣成子那群人，終究是搬出後台來了。
他輕笑一聲：「原來他們告狀告到您這兒來了？那可是戰利品！我去收徒，闡教四仙百般阻攔，若非我手段夠硬，怕是要吃大虧。再說——」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玉帝一眼，「東西早送人了，想拿回來，也來不及了。」
「再者，」他慢悠悠補上一句，「闡教只聽玉清號令，大天尊何必為這點外物操心？我好歹掛著勾陳大帝的名頭，他們照樣不放在眼裡，說到底……也是不給您面子。」
「住口！」玉帝眸光一冷，卻知他說的是實話，一時竟無法反駁。
兩人對視片刻，殿中寂靜無聲。
末了，玉帝長嘆一聲，苦笑搖頭：「罷了罷了。廣成子請來玉清法旨，朕不過代為一問。既然寶物已失，此事作罷便是。」
「大天尊果真通情達理。」葉楓拱手一笑，隨即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鋪墊。赤精子的寶貝雖貴重，卻與玉帝無關。他身為四御之一，地位尊崇，哪輪得到闡教外臣指手畫腳？玉帝心裡憋屈，他也清楚得很。
玉帝沉默良久，終是放緩語氣，帶著幾分懇求之意：「不知……你能否再應朕一事？」
「免談。」葉楓直接搖頭。
眼看玉帝臉色漸沉，他連忙補救：「不是我不願幫，實在脫不開身。大天尊還是另尋高人吧。」
上次敖鸞之事，他已出手一次，人情兩清。雖然那趟順手撈了個天大好處，但現在帳面上，他可不欠誰的。
玉帝盯著他半晌，最終揮袖泄氣：「滾吧，別在朕眼前礙眼。」
葉楓也不惱，起身一禮，笑意朗朗：「那貧道告辭。」
走出披香殿，他並未返回泰皇山。
離了南天門，足下雲光一閃，徑直朝花果山而去。
花果山雲霧繚繞，靈光氤氳，葉楓駕著一朵祥雲，穩穩落在水簾洞前。
他剛收了雲頭，踏入洞府，一眼就看見那毛茸茸的身影正歪在石桌旁，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那猴子也立刻察覺，猛然一激靈，手中酒杯「啪」地甩了出去。
「師兄！」
一聲驚呼，帶著三分驚喜七分心虛。
葉楓閉關三十載，音訊全無，可把這猴急得上躥下跳。不止他坐立難安，滿山群猴也都眼巴巴盼著，此刻紛紛跪地高呼：「大大王歸來！」
葉楓含笑點頭，目光卻冷不丁掃向悟空，眉頭一擰：「三十載光陰，你竟還停在大羅金仙初期？一點長進沒有！」
話音未落，悟空腦袋已經縮成一團。他自己也清楚——師兄閉關這些年，他壓根沒碰過修行，整天不是翻跟斗就是逗小猴，酒喝得比攻法還勤。
「師兄……這次咋閉這麼久啊？」他撓著耳朵，訕訕一笑，就想岔開話題。
葉楓哪容他糊弄。
「懶猴，今日為兄代師父管教管教你。」
話畢，袖袍一卷，拳風驟起。
下一瞬，整座花果山迴蕩起悽厲哀嚎。
當然，葉楓下手有分寸。他知道，自己來了之後，西遊劫數早已偏移——五行山壓不著他，八十一難也輪不到他。沒了那些磨礪，這猴子若再沒人狠敲狠打，遲早野性瘋長，徹底廢掉。
真到了那一天，他這個師兄難辭其咎。
於是拳腳無情，直到悟空滿地打滾、連聲求饒，才終於收手。
揍完人，小猴子們嬉笑著端來猴兒酒。悟空一邊齜牙咧嘴灌酒壓痛，一邊嘀咕：
「師兄……你也太狠了，真往死里揍啊。」
葉楓卻不接玩笑，神色肅然：「師弟，末世將啟，大劫臨頭，別再貪玩了。好好練功，保命要緊。」
悟空見他眼神認真，心頭一震，忙點頭：「俺知道了，師兄。」
葉楓這才緩和臉色。他知道這猴子看著跳脫，實則聰慧異常，點到即止便可。
兩人對飲暢談，敘舊解悶，直至夜色漸深。
末了，葉楓起身，語氣平靜卻沉重：「你安心修煉。我這一回去，就要閉死關了——時間，可能比這一次更久。」
留下這句話，他轉身騰雲，身影消失在茫茫天際。
此番出山，只為處理雜務。三十餘載閉關，讓他心頭多了幾分滄桑。再過四百年，西遊之局將啟，而那背後水深得能淹死聖人。
趁現在多攢些本事，絕非多餘。
一回泰皇山，他徑直找到敖鸞，寥寥幾句交代完畢，隨即封死泰皇宮大門。
雲床之上，盤膝而坐，葉楓陷入沉思。
接下來，該參悟哪位祖巫的神通？
他曾得帝江真傳，領悟極速之道；又從祝融殘影中參透火之法則，焚天煮海不在話下。
如今選擇眾多：句芒掌木，蓐收執金，共工御水，玄冥控雨，強良引雷，燭九陰司時，天吳馭風，翕茲舞電，奢比屍通天氣，后土鎮大地。
每一位皆執掌天地至理，三界之中多少強者夢寐以求，而他卻能親得傳承。
可此時，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位遲遲無法煉化的祖巫之影——后土。
當初煉化十二祖巫殘影，唯獨后土一道始終凝而不化，甚至引來聖人神念交鋒，幾乎毀了整個大陣。
后土，傳說人身蛇尾，九手擎天，執掌大地本源。
可他煉出的那道影子，卻截然不同。
祭出屬於她的陣旗，眼前浮現的，是一位白衣勝雪、風姿卓絕的女子，靜立虛空，仿佛承載萬物生死。
那一身氣息，不只是厚重如岳的土行大道，更有陰陽流轉、乾坤初開般的玄妙之意。
「難怪她最終能化身輪迴。」葉楓低語，「恐怕正是因她本就蘊含陰陽造化之機。」
更奇怪的是，煉化那日，天地變色，一道神秘神念自幽冥深處降臨，悄然助他完成最後一擊。
也正是那一瞬，聖人爭鋒戛然而止，大陣終成。
「說到底，是欠了后土娘娘一個天大人情。」他輕嘆。
不管對方為何出手，於他而言，那是救命之恩，因果已結。
如今他只能將這份情記下，待來日償還。
眼下，唯有變強，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大劫中，站穩腳跟。
遙望祖巫后土那風華絕代的身影，葉楓眸光一凝，心神沉入土之大道的參悟之中。
后土所掌的土之大道，論殺伐不及帝江的風雷、不如共工的狂濤，卻勝在厚重如淵，固若金湯。真正玄妙之處，在於腳踏大地，便可引動地脈之力，法力綿延不絕，如同江河奔涌，生生不息。與同境強者對敵，立於大地之上，便是天然主場，占盡天時地利。
以葉楓的妖孽天賦，這等大道雖深奧，卻難不住他。不過片刻，已然通透領悟，融會貫通。
可當他試圖進一步感知后土身上那縹緲難測的陰陽二氣時，卻如撞堅壁，寸步難進。
他猛然睜眼，心頭一震。
「陰陽交匯，氣運流轉……竟是在演化輪迴之力！」
上古洪荒一戰，十二祖巫布下都天神煞大陣，與東皇太一一搏生死，盡數隕落。唯后土捨身化輪迴，以大慈悲成就無上道果，獨存於世。
而葉楓此前煉化后土之影，早已得她冥冥中的因果牽引，輪迴之力潛藏體內，只待契機覺醒。
這輪迴之道，乃是超脫尋常的大道至理，若能掌握，必成逆天神通。
葉楓目光微閃，戰意悄然升騰。
「既然如此……幽冥地府，走一趟也無妨。」
低語落下，身影已從泰皇山消失。
他一路疾行，直抵黃泉彼岸。抬腳一踏，大地裂開，血色彼岸花轟然綻放，一條幽邃黃泉路橫貫虛空，通往陰冥深處。
他緩步前行，走過奈何橋，冷眼掠過兩旁遊蕩的孤魂野鬼。牛頭馬面未覺，黑白無常不察，萬千陰兵皆如盲聾。
唯有陰山佛國中，傳來一聲悠悠嘆息。
葉楓眉梢微動，卻未停留。地藏王菩薩？不必見。當年他順手牽走諦聽，二人若碰面，怕是免不了一場大戰。好在對方似也無意尋仇，各自相安。
他繼續深入，直至眼前豁然展開一片無垠血海。
血浪翻滾，煞氣沖霄，天地戾氣盡聚於此。此地鳥獸不渡，飛蟲絕跡，仙凡墮之則元神蒙塵，肉身腐朽，端的是三界最兇險之地。
葉楓眉頭微蹙，眼神卻冷。
他自然知曉這血海來歷——盤古開天，身化萬物，肚腸落地，化為此方血海，方圓億萬丈，穢氣滔天。
更可怕的是，此地還孕育出一位狠人：冥河老祖！
眼下棘手的是分身乏術。
玉帝十年間派使上千次，顯然是有急務相托。而他自己，又迫切想將十二祖巫神通徹底吃透。
「罷了。」他低聲自語，「明日上天走一遭，回來就閉死關。看來，西遊之局，也快掀幕了。」
語畢，他眸光遠眺，投向五行山方向，緩緩閉目。
……
翌日清晨，天庭使者已至——正是太白星君。
童子引其入泰皇宮，葉楓含笑相迎：「不知長庚星君今日駕臨，所為何事？」
太白金星苦笑拱手：「上帝啊，您可算出關了！大天尊那邊急得火燒眉毛，快隨老朽上天一趟吧！」
看他神色焦灼，葉楓也不再逗留，起身便行。
「行吧，陪你走一趟天庭。」
踏雲而上，天門洞開。披香殿內早已絲竹盈耳，仙樂繚繞，彩袖翻飛間，一派昇平氣象。
葉楓昂首步入大殿，目光掠過滿堂舞姬，落在高台玉座上的玉帝身上，微微拱手，唇角輕揚：「大天尊好興致啊。」
玉帝斜眼一掃，未語先揮手，將左右翩躚起舞的仙女盡數遣退。這才淡淡道：「坐下說話。」
葉楓也不客氣，隨意挑了個位置一坐，袍角微揚，神情悠然。
「你這混帳，閉個關能閉三十年？」玉帝終於開口，語氣里壓著火，「朕派人尋你多少回？音信全無！你倒躲得清淨！」
葉楓聳肩一笑：「修行之人，閉關本是常事。不知大天尊召我所為何來？」
「沒什麼要緊事。」玉帝搖頭，話鋒卻頓了頓，「上次你擒了大巫嬴政與白起，功勞未賞，總歸說不過去。」
「賞就不必了。」葉楓擺手，眼神透亮，「有事直說，一個『賞』字，值得您派人滿三界找我三十載？」
他心如明鏡——若無要務，玉帝怎會屢屢動用天機推演尋他蹤跡？
與其在這兒打機鋒，不如回泰皇山參悟十二祖巫真意。那都天神煞大陣牽連五聖因果，玉帝絕不會主動提及，自討沒趣罷了。
果然，片刻沉默後，玉帝試探開口：「三十載前，你可曾插手鳳族氣運之爭？」
葉楓點頭，坦然道：「去了。但不是爭，是收債——紅玉的因果，本就系在我身。」
「紅玉？」玉帝一怔。
「出世鳳凰的名字。」葉楓淡笑，「如今已是我弟子。」
玉帝眉頭微動，繼而追問：「那你……可拿了赤精子那三件法寶？」
這話出口，葉楓頓時明白——廣成子那群人，終究是搬出後台來了。
他輕笑一聲：「原來他們告狀告到您這兒來了？那可是戰利品！我去收徒，闡教四仙百般阻攔，若非我手段夠硬，怕是要吃大虧。再說——」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玉帝一眼，「東西早送人了，想拿回來，也來不及了。」
「再者，」他慢悠悠補上一句，「闡教只聽玉清號令，大天尊何必為這點外物操心？我好歹掛著勾陳大帝的名頭，他們照樣不放在眼裡，說到底……也是不給您面子。」
「住口！」玉帝眸光一冷，卻知他說的是實話，一時竟無法反駁。
兩人對視片刻，殿中寂靜無聲。
末了，玉帝長嘆一聲，苦笑搖頭：「罷了罷了。廣成子請來玉清法旨，朕不過代為一問。既然寶物已失，此事作罷便是。」
「大天尊果真通情達理。」葉楓拱手一笑，隨即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鋪墊。赤精子的寶貝雖貴重，卻與玉帝無關。他身為四御之一，地位尊崇，哪輪得到闡教外臣指手畫腳？玉帝心裡憋屈，他也清楚得很。
玉帝沉默良久，終是放緩語氣，帶著幾分懇求之意：「不知……你能否再應朕一事？」
「免談。」葉楓直接搖頭。
眼看玉帝臉色漸沉，他連忙補救：「不是我不願幫，實在脫不開身。大天尊還是另尋高人吧。」
上次敖鸞之事，他已出手一次，人情兩清。雖然那趟順手撈了個天大好處，但現在帳面上，他可不欠誰的。
玉帝盯著他半晌，最終揮袖泄氣：「滾吧，別在朕眼前礙眼。」
葉楓也不惱，起身一禮，笑意朗朗：「那貧道告辭。」
走出披香殿，他並未返回泰皇山。
離了南天門，足下雲光一閃，徑直朝花果山而去。
花果山雲霧繚繞，靈光氤氳，葉楓駕著一朵祥雲，穩穩落在水簾洞前。
他剛收了雲頭，踏入洞府，一眼就看見那毛茸茸的身影正歪在石桌旁，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那猴子也立刻察覺，猛然一激靈，手中酒杯「啪」地甩了出去。
「師兄！」
一聲驚呼，帶著三分驚喜七分心虛。
葉楓閉關三十載，音訊全無，可把這猴急得上躥下跳。不止他坐立難安，滿山群猴也都眼巴巴盼著，此刻紛紛跪地高呼：「大大王歸來！」
葉楓含笑點頭，目光卻冷不丁掃向悟空，眉頭一擰：「三十載光陰，你竟還停在大羅金仙初期？一點長進沒有！」
話音未落，悟空腦袋已經縮成一團。他自己也清楚——師兄閉關這些年，他壓根沒碰過修行，整天不是翻跟斗就是逗小猴，酒喝得比攻法還勤。
「師兄……這次咋閉這麼久啊？」他撓著耳朵，訕訕一笑，就想岔開話題。
葉楓哪容他糊弄。
「懶猴，今日為兄代師父管教管教你。」
話畢，袖袍一卷，拳風驟起。
下一瞬，整座花果山迴蕩起悽厲哀嚎。
當然，葉楓下手有分寸。他知道，自己來了之後，西遊劫數早已偏移——五行山壓不著他，八十一難也輪不到他。沒了那些磨礪，這猴子若再沒人狠敲狠打，遲早野性瘋長，徹底廢掉。
真到了那一天，他這個師兄難辭其咎。
於是拳腳無情，直到悟空滿地打滾、連聲求饒，才終於收手。
揍完人，小猴子們嬉笑著端來猴兒酒。悟空一邊齜牙咧嘴灌酒壓痛，一邊嘀咕：
「師兄……你也太狠了，真往死里揍啊。」
葉楓卻不接玩笑，神色肅然：「師弟，末世將啟，大劫臨頭，別再貪玩了。好好練功，保命要緊。」
悟空見他眼神認真，心頭一震，忙點頭：「俺知道了，師兄。」
葉楓這才緩和臉色。他知道這猴子看著跳脫，實則聰慧異常，點到即止便可。
兩人對飲暢談，敘舊解悶，直至夜色漸深。
末了，葉楓起身，語氣平靜卻沉重：「你安心修煉。我這一回去，就要閉死關了——時間，可能比這一次更久。」
留下這句話，他轉身騰雲，身影消失在茫茫天際。
此番出山，只為處理雜務。三十餘載閉關，讓他心頭多了幾分滄桑。再過四百年，西遊之局將啟，而那背後水深得能淹死聖人。
趁現在多攢些本事，絕非多餘。
一回泰皇山，他徑直找到敖鸞，寥寥幾句交代完畢，隨即封死泰皇宮大門。
雲床之上，盤膝而坐，葉楓陷入沉思。
接下來，該參悟哪位祖巫的神通？
他曾得帝江真傳，領悟極速之道；又從祝融殘影中參透火之法則，焚天煮海不在話下。
如今選擇眾多：句芒掌木，蓐收執金，共工御水，玄冥控雨，強良引雷，燭九陰司時，天吳馭風，翕茲舞電，奢比屍通天氣，后土鎮大地。
每一位皆執掌天地至理，三界之中多少強者夢寐以求，而他卻能親得傳承。
可此時，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位遲遲無法煉化的祖巫之影——后土。
當初煉化十二祖巫殘影，唯獨后土一道始終凝而不化，甚至引來聖人神念交鋒，幾乎毀了整個大陣。
后土，傳說人身蛇尾，九手擎天，執掌大地本源。
可他煉出的那道影子，卻截然不同。
祭出屬於她的陣旗，眼前浮現的，是一位白衣勝雪、風姿卓絕的女子，靜立虛空，仿佛承載萬物生死。
那一身氣息，不只是厚重如岳的土行大道，更有陰陽流轉、乾坤初開般的玄妙之意。
「難怪她最終能化身輪迴。」葉楓低語，「恐怕正是因她本就蘊含陰陽造化之機。」
更奇怪的是，煉化那日，天地變色，一道神秘神念自幽冥深處降臨，悄然助他完成最後一擊。
也正是那一瞬，聖人爭鋒戛然而止，大陣終成。
「說到底，是欠了后土娘娘一個天大人情。」他輕嘆。
不管對方為何出手，於他而言，那是救命之恩，因果已結。
如今他只能將這份情記下，待來日償還。
眼下，唯有變強，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大劫中，站穩腳跟。
遙望祖巫后土那風華絕代的身影，葉楓眸光一凝，心神沉入土之大道的參悟之中。
后土所掌的土之大道，論殺伐不及帝江的風雷、不如共工的狂濤，卻勝在厚重如淵，固若金湯。真正玄妙之處，在於腳踏大地，便可引動地脈之力，法力綿延不絕，如同江河奔涌，生生不息。與同境強者對敵，立於大地之上，便是天然主場，占盡天時地利。
以葉楓的妖孽天賦，這等大道雖深奧，卻難不住他。不過片刻，已然通透領悟，融會貫通。
可當他試圖進一步感知后土身上那縹緲難測的陰陽二氣時，卻如撞堅壁，寸步難進。
他猛然睜眼，心頭一震。
「陰陽交匯，氣運流轉……竟是在演化輪迴之力！」
上古洪荒一戰，十二祖巫布下都天神煞大陣，與東皇太一一搏生死，盡數隕落。唯后土捨身化輪迴，以大慈悲成就無上道果，獨存於世。
而葉楓此前煉化后土之影，早已得她冥冥中的因果牽引，輪迴之力潛藏體內，只待契機覺醒。
這輪迴之道，乃是超脫尋常的大道至理，若能掌握，必成逆天神通。
葉楓目光微閃，戰意悄然升騰。
「既然如此……幽冥地府，走一趟也無妨。」
低語落下，身影已從泰皇山消失。
他一路疾行，直抵黃泉彼岸。抬腳一踏，大地裂開，血色彼岸花轟然綻放，一條幽邃黃泉路橫貫虛空，通往陰冥深處。
他緩步前行，走過奈何橋，冷眼掠過兩旁遊蕩的孤魂野鬼。牛頭馬面未覺，黑白無常不察，萬千陰兵皆如盲聾。
唯有陰山佛國中，傳來一聲悠悠嘆息。
葉楓眉梢微動，卻未停留。地藏王菩薩？不必見。當年他順手牽走諦聽，二人若碰面，怕是免不了一場大戰。好在對方似也無意尋仇，各自相安。
他繼續深入，直至眼前豁然展開一片無垠血海。
血浪翻滾，煞氣沖霄，天地戾氣盡聚於此。此地鳥獸不渡，飛蟲絕跡，仙凡墮之則元神蒙塵，肉身腐朽，端的是三界最兇險之地。
葉楓眉頭微蹙，眼神卻冷。
他自然知曉這血海來歷——盤古開天，身化萬物，肚腸落地，化為此方血海，方圓億萬丈，穢氣滔天。
更可怕的是，此地還孕育出一位狠人：冥河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