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可敢與貧僧賭上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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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年前那一盞茶,換來的可是兩個人參果。

  不過眼下孫悟空還未被鎮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後的天地,又會是何等景象,誰也說不準。

  「他叫金蟬子,本體是洪荒異種六翅金蟬,如來證道後收為弟子,平日最會奉承討好,生得一副白淨皮相,因此深得如來偏愛。」

  孔宣語氣平靜,臉上毫無波瀾,就這麼當眾開口。

  不避諱,不傳音,字字清晰,如同刀鋒刮過耳膜。

  真武、紫薇、鎮元子聽得真切,連金蟬子本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鎮元子剛抿了一口佛茶,聞言猛地嗆住,險些噴出,連忙咽下,神色尷尬地將茶杯遞還金蟬子,乾笑一聲:「多謝小友。」

  可再看金蟬子的眼神,已示威妙幾分,隱隱透著疏離與不屑。

  金蟬子心頭苦笑。換作旁人,他早就甩臉走人,甚至反唇相譏。可面對孔宣?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佛母威名太盛,真惹毛了,怕是當場就被拍死在靈山之上。

  惹不起,躲得起。

  他沖鎮元子合十一禮,低聲道:「貧僧告辭。」

  原還想寒暄幾句拉近關係,此刻全咽回肚子裡,端著那杯未飲盡的佛茶,灰溜溜退下。

  他前腳剛走,孔宣便側目看向葉楓,正欲開口,卻見葉楓已起身,徑直朝如來走去,行了一禮,不卑不亢。

  「如來慈悲,為三界眾生祈福,只是不知——道門子弟,也算得上『眾生』否?」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滾過寂靜殿堂。

  在場之人,最低也是天仙修為,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觥籌交錯、談笑風生的場面驟然凝滯,無數目光齊刷刷投來。

  有人暗自揣測:這位勾陳上帝,究竟意欲何為?

  他乃道門天帝,身份尊崇,一言一行皆有分量。

  如來眸光微沉,深深看了葉楓一眼,心中詫異。

  他本打算尋個由頭,含蓄提一提西遊之事,卻被葉楓搶先一步,直接掀了桌。

  反應卻不慢,當即含笑合十:「道門廣袤,自有渡己之法,自然也在眾生之列。不知上帝此言,所指為何?」

  葉楓站直身軀,唇角微揚:「既屬眾生,今日盂蘭盛會,理應共得解脫。如來以為然否?」

  如來瞬間察覺話中有刺,雖不明其真實意圖,卻不接招,只雙手合十,輕誦佛號:「阿彌陀佛。」

  隨即一道聲音自佛門陣營響起,帶著幾分笑意:「勾陳上帝此言差矣。佛門渡人,道門自渡,此乃公論。何來『需得解脫』一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胖和尚笑眼彎彎,滿面慈祥——正是東來佛祖,彌勒。

  葉楓順勢轉身,面向彌勒,笑意更深:「東來佛祖說得極是。那貧道便直言了。」

  他頓了頓,語速漸緩,字字如釘:「佛門諸位菩薩座下坐騎,多有道門金仙出身。譬如觀音、普賢、文殊三位大士,其坐騎金光仙、靈牙仙、虬首仙,皆曾是截教聖人親傳弟子。」

  「封神一戰,天數難違,遭劫落敗,淪為坐騎,至今已逾千載。」

  「縱有過錯,這些年供奉佛前,功德也算積了不少。不如趁此盂蘭盛會,放他們重歸自由,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驟靜。

  不止佛門震動,連道門一方也愣住了。

  誰也沒料到,他會舊事重提,直戳佛門軟肋。

  觀音、普賢、文殊三人眉心微蹙,心中暗惱:這勾陳大帝發什麼瘋?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怎突然對準我們三人?

  觀音當即起身,神情淡然:「勾陳大帝此言,未免偏頗。」

  「我佛門廣大,清淨莊嚴,八德池畔,七寶林中,琉璃世界,何等逍遙?更有八部天龍護法,五方揭諦隨行,無量功德,自在涅槃。」

  「他們皈依我佛,潛修向善,待劫數圓滿,自可脫離業障,證得菩薩果位。何來『囚禁』一說?」

  葉楓聞言,輕笑兩聲,不怒不爭。

  他本就沒指望一句話就讓佛門放人。

  救三仙?不過是幌子。

  真正目的,是點火。


  佛門坐騎問題確實扎眼,可道門就乾淨?

  太乙救苦天尊的九頭獅子,乃九幽冥獅轉世,一口吞天噬地,連大羅金仙都忌憚三分。

  南極仙翁的梅花鹿,也是洪荒靈獸,得道多年。

  更何況,當初擒下三仙的,可是闡教金仙,那時還未入佛門。真要追究,鍋也不全是佛門背。

  但話只要開了口,火苗就起來了。

  他不動聲色,餘光掃向紫薇大帝身後。

  果然,三仙姑眸光一閃,眼中掠過一絲興味,顯然對此話題極為上心。

  葉楓心裡盤算得精明,巴不得佛道當場撕破臉。斗得越狠,他撈到的好處越多——天上賞功,日後還能借勢落子,一石二鳥。

  提那金光仙等三仙,不過是個由頭,真正要釣的魚,是三霄。

  可崇恩聖帝、真武大帝這些人,絕不會為這點事替他出頭。

  無所謂,這才剛開始。等會兒,他自有手段把整個道門拖下水。

  主意已定,他唇角微揚,朗聲道:「菩薩此言差矣。佛門確有神通,可我道門豈無超凡之法?修道之人雖劫難重重,看似多苦,實則順應天道剛健不息。古語有云:心似白雲意常自在,意如流水任東西。返本歸真,方是我道家真諦。」

  「今日盆蘭盛會,說是佛渡惡鬼,倒不如說三仙劫數已至,正是脫困歸元之時。他們本是截教金仙,何須久困蓮台之下?」

  觀音與文殊、普賢交換一眼,眉間俱凝寒意——這勾陳大帝,來者不善。

  可坐騎一事,絕不能鬆口。

  那三仙當年何等凶威?即便如今淪為坐騎,修為stagnate,也仍是三界隱患。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彌勒佛立刻接話,笑中藏鋒:「勾陳大帝此言謬矣。三仙為菩薩坐騎,乃贖其封神時助紂之罪,隨佛修行,積功累德,皆是天數安排。若貿然放歸道門,以其凶性,日後再禍亂三界,豈非你我共擔罪責?」

  「況且,大帝所言『心似白雲,意如流水』——雲易散,水易涸,若一日雲消水盡,道門又憑何解脫?」

  葉楓仰頭一笑,聲如裂帛:「雲散,浩月當空;水枯,明珠自現!正因雲散水盡,才見我道永恆不滅!」

  一語驚人,彌勒竟一時語塞。

  道門眾人雖無人開口附和,卻紛紛暗自頷首。

  鎮元子悄然點頭:「這位新任勾陳大帝……倒真是有點道行。」

  彌勒暫斂鋒芒,地藏王菩薩卻緩緩起身,聲音低沉:「佛道各有所長,但大帝所言『解脫』,未免輕率。貧僧居於地府,行事向來謹慎,唯有一坐騎名諦聽,能辨三界真假、善惡、因果。」

  「然近日竟有人擅闖地府,拐走諦聽,毀我道場——大帝你說,此人該當何罪?」

  葉楓嘴角一勾,根本不理。

  這種時候,開口就是破綻。裝聾作啞最穩妥,任你拋鉤,我不咬餌。

  可三霄卻忍不了了。

  眼看道門一個個沉默如泥,她們心頭火起。

  在場之中,除她們三人,再無截教舊人。三仙之事,自然無人上心。

  碧霄冷哼一聲,直接開炮:「地藏,管不住自家坐騎,怪得了誰?要是我,早就縮回地府閉關修煉,哪還有臉在這湊熱鬧?」

  她年紀最小,嘴最毒,一句話砸下去,地藏臉色瞬間鐵青,幾乎就要拍案而起。

  「哼!」一道蒼老之聲驟然響起,「上了封神榜的亡魂,也敢在此聒噪?此刻正值天庭點卯執勤,三位姑奶奶不去當值,反倒跑來佛門法會湊趣——貧僧記得,如來未曾發帖相邀吧?」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佛門首座——燃燈古佛。

  空氣一凝。

  三霄眸光齊冷。燃燈這話綿里藏針,表面問職守,實則揭她們上榜之辱,更暗諷其無位無權,不過是殘魂苟活。

  瓊霄怒極,指尖已扣上金蛟剪,殺氣隱現。

  紫薇大帝眉梢一挑,冷哼出聲:「燃燈佛祖,莫非連本帝帶幾人參會的資格,都要質疑?」

  燃燈呵呵一笑,雙手合十:「紫薇大帝乃道門天帝,攜人赴會,自然無礙。貧僧並無他意。」

  話雖圓了,火藥味卻已瀰漫全場。


  方才的祥和蕩然無存,佛道之間,裂痕初現。

  主位之上,如來眼神陰沉,盯著葉楓,氣得牙根發癢。

  這凶鳥怎麼比孔宣還難纏?孔宣好歹直來直往,看誰不爽直接開干。

  這傢伙呢?陰陽怪氣,煽風點火,專挑軟肋戳,偏偏還不給你抓手。

  最煩的是——這事他還真不好接。

  他前世是多寶道人,截教首席大弟子。論輩分,那三仙還是他師弟。

  雖已皈依佛門,斬斷前緣,可涉及截教舊事,他若多言,反倒落人口舌。

  『得給他點教訓。』

  如來眸光一沉,不動聲色朝彌勒遞了個眼色。

  彌勒立刻會意,笑呵呵起身:「三仙之事暫且擱下,貧僧倒有一事,想與勾陳大帝單獨說道說道。」

  貧僧有一件佛門至寶,名喚金鈸,前些時日不慎遺失,聽聞現落於大帝之手。今日盛會相聚,不知可否給貧僧一個薄面,將此寶歸還?」

  「終於來了!」葉楓心頭微動,早料到彌勒佛會登門索寶。

  他神色不動,唇角輕揚,淡然道:「東來佛祖怕是消息滯後了。金鈸確在我手中不假,可那玩意兒,是當年大勢至菩薩欲擒我時被我擊落的戰利品,可不是從你手裡搶的。

  那一戰刀光劍影,生死一線,大勢至可沒留情,招招奪命。貧道拼死反殺,贏下的東西,自然歸我所有。你要討債,也該找當事人去算帳——莫非燃燈古佛的定海珠,也該還給玄壇真君?」

  碧霄掩嘴一笑,接口道:「勾陳大帝說得在理!大耳和尚,你若能讓燃燈把定海珠還我兄長,我現在就拿金蛟剪跟你換金鈸,絕不含糊。」

  彌勒朗聲大笑:「勾陳大帝果然舌燦蓮花!既然你說金鈸已是你的東西,貧僧也不好強取。

  不過——」他眸光一閃,「可敢與貧僧賭上一局?你若勝了,此事作罷,從此再不提;我若贏了,還請完璧歸趙,如何?」

  葉楓正欲開口,孔宣冷哼一聲,搶先道破:

  「彌勒佛,臉皮夠厚啊!空口白牙就想開賭?你去凡間賭場試試,看不被人拖出去打個半死!」

  彌勒一愣,笑容微滯,隨即斂去,沉吟片刻道:「佛母所言,倒也有理。那這樣——貧僧出一件後天口袋,作為賭注,不知勾陳大帝可敢接?」

  「後天口袋?」

  葉楓眸光微閃,心中飛速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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