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第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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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0章 第二階段

  時間鬼是真實存在的,不是通過鏡面倒影顯形。

  鋁盆只是讓他看到了它,但它的存在不依賴於鋁盆。

  第二拜完成,無形之手將季禮拉起。

  此時此刻,鮮血與冷汗已經浸透了衣物,黏糊糊地貼在背上,只是血紅與大紅類似,看不出他的肩頭已遭受重創。

  越來越重的喘息聲,卻在標誌著如今的險境,兩次嘗試都失敗了,只剩下最後一拜——夫妻對拜。

  他有一種預感,若是讓這第三拜完成,會出現他完全無法接受,甚至無法挽回的厄運。

  季禮的大腦瘋狂運轉,背後的控制者、司儀的聲音、儀式的流程……所有的細節在腦海中翻騰。

  除了喜堂的布置,關鍵人物其實不多,信息不算雜亂,畢竟最重要,也是最恐怖的時間鬼,如今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甚至說,季禮推斷正是因為此刻處於「拜堂階段」,這個儀式其實等於完全控制住了時間鬼的這個新娘。

  它,也是如季禮一樣是當事者,它也必須守在規則之內,不可輕動,否則也將付出代價。

  如此算來,他留意到了一個此前忽略的關聯信息:司儀與背後的控制者。

  在這場拜堂事件里,司儀的戲份無疑是除卻兩位新人外,最重要的一個。

  而剛才的經歷中,存在一個潛在的規律——司儀與背後控制者的聯動!

  每當司儀出聲時,背後的無形之手就會控制他做出相應的動作。

  但當司儀不出聲時,背後的壓力卻幾乎無從感受。

  這說明,自己背後那個只能看到影子的控制者,它未必是鬼,更像是一部分規則的體現,且聽從司儀的號令。

  如果說紙紮童女是「引導者」,那麼它就是「監督者」,司儀是「號令者」,前兩人全都要聽從司儀的指令,而後執行。

  這樣推斷,就有了一個全新的思路——如果司儀出錯了呢?

  這場陰婚如此嚴謹,每一個環節都透著不容褻瀆的詭異。

  拜堂的順序、時機、動作的幅度,甚至每一個字的發音,都必須完美無缺,就連時間鬼都必須在規則內靜止。

  所以,這場陰婚不容失誤,尤其是司儀這種重量級身份的錯誤!

  季禮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一個瘋狂而危險的計劃在腦中成形,他想賭一把……

  「夫——」

  司儀的聲音響起,尖銳刺耳,開始喊最後一拜的指令。

  就在「夫」字剛出口、第二個字還未響起的瞬間,季禮卻毫無預兆的動了。

  這不是像前兩步一樣是被背後控制者逼著做出的動作,而是他本人主動的動作。

  他猛地轉身,面相時間鬼的蒲團,在司儀尚未喊完「夫妻對拜」四個字的時候,搶先彎腰,拜了下去。

  一直渴求決不能完成三拜的季禮,在最後的這一步,卻主動完成了拜堂,只不過他提前了!

  這是一場豪賭。

  他在賭,任何一個步驟在陰婚的儀式中都不容失誤,哪怕是程序正當,卻時機錯位的細節。

  儘管夫妻對拜,季禮主動完成了,但卻搶在了司儀指令之前完成,這等於是讓整體的節奏,出現了錯拍。

  而他之所以敢如此冒險,就是基於一條默認的規則——這場陰婚出現問題,哪怕問題是在新郎身上,但儀式尚未結束,承擔代價的也只能是司儀!

  司儀,就應該為新郎的錯誤而買單。

  時間就此凝固了。

  鼓樂聲戛然而止,正廳兩側那些看不見的賓客停止了竊竊私語,空氣凝固得像一塊冰,連燭火都停止了搖曳。

  季禮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額頭幾乎觸地,他能感覺到,背後的無形之手僵住了,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出現了短暫的紊亂,甚至是不知所措!

  然後,他聽到了一則恐怖的聲音。

  「呃……」

  那是司儀的聲音,但不再是尖銳的高亢,而是扭曲的、痛苦的嗚咽。

  像是有無形的手掐住了它的喉嚨,將要說的話硬生生掐斷,又像是喉嚨里卡著血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黏膩的咕嚕聲。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像厚實的綢緞被硬生生扯碎,又像潮濕的木頭被暴力折斷。

  而這聲音只持續了半秒而已,就突然又全部消失。

  與司儀的掙扎一同消失的,還有背後那捏進季禮骨頭裡的手掌,那股一直壓在肩頭、嵌入皮肉的重量和寒意,終於消無。

  季禮猛地直起身,大口喘著氣,肩頭依舊火辣辣地疼,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右方,什麼也看不到。

  而他不再猶豫,雙手抓住喜服的前襟,用力一撕。

  「刺啦!」

  紅綢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正廳里格外刺耳,喜服被扯開,露出裡面單薄的白色襯衣。

  季禮將破碎的紅綢扔在地上,轉身就朝正廳後方跑去,腳步在青石地上敲擊出急促的響聲,每一步都濺起細小的灰塵。

  喜堂的一切在身後迅速退去。

  那些空椅子、供桌、蒲團、燃燒的龍鳳燭、潑灑的水漬、還有看不見,卻必然存在的鮮紅嫁衣,都被拋在身後。

  季禮衝出了正廳,衝進了後方的走廊,走廊沒有點燈,一片漆黑,只有正廳的燭光從身後透來,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黑暗在前方張開巨口,他毫不猶豫地邁步踏入黑暗,迎接他的是……

  燭光,搖曳的炙熱燭光。

  季禮猛地停下腳步,瞳孔驟然收縮,他穿越了黑暗,卻看到了熟悉的喜燭,牌位、還有那個蒲團。

  大紅色的喜服完好無損地穿在身上,綢面冰涼滑膩。

  供桌上的龍鳳燭靜靜燃燒,燭淚如血般堆積。

  蒲團前的鋁盆端正地擺著,盆里盛著半盆渾濁的水,水面平靜無波。

  正廳兩側擺滿了實木椅子,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鼓樂聲依舊奏響那扭曲的喜樂。

  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不!不是原點!

  季禮緩緩地轉過頭,灰黑色的眼眸,如同顫動的水面,倒映出了一個模糊卻存在的身影。

  此前一直空蕩蕩的右側,一個如同被霧氣所籠罩的,看不真切的身影,其身上的嫁衣鮮紅,刺痛著他的雙眼。

  他看到了它,看不清,卻有一種錯覺,這隻鬼的眼睛正盯著自己,漆黑的瞳孔隔著紅紗,有了細微的變化。

  時間鬼,沒有露面,卻終於露出了身形,似乎代表著這場拜堂儀式,進入了第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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