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太陰落九幽,狂言碎鐵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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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極深處的溶洞內,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的幾乎化作實質。

  「你怎麼會懂她?」

  陳玄那沙啞乾澀的嘲諷聲在空曠的岩壁間迴蕩。這句話,精準無比的扎進了李長庚那顆枯寂了三千年的道心深處。

  李長庚盤膝坐在陣眼邊緣,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幾下,原本冷酷的面容瞬間扭曲。他這修了三千年的太上忘情,唱久了連自己都分不清真假,落在旁人眼裡就是一張僵硬可笑的面具,透著一股子腐朽的酸氣。

  「冥頑不靈的孽障。」李長庚喉嚨里擠出一聲冷哼,雙手結出的法印猛然變換。

  暗紅色的九幽煉神陣爆發出刺目的血光。那些洞穿陳玄四肢關節與琵琶骨的法則鎖鏈,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倒刺。陣法的抽吸力度在這一刻驟然提升了一倍。

  「唔——」

  陳玄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痙攣起來,沉重的鐵索在半空中劇烈碰撞,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他緊緊咬著牙關,將那即將脫口而出的慘叫硬生生咽了回去,但嘴角卻止不住的溢出大口大口的黑血。大聖境的劍骨被強行剝離的痛楚,絕非凡人能夠想像,那是一種連神魂都在被放在磨盤上一點點碾碎的絕望。

  可即便如此,陳玄那雙布滿血絲、透著死灰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著上方。他那隻鮮血淋漓的右手,依舊死命的攥著那枚帶有天狐氣息的玉佩。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屈服,只有對李長庚這種偽善之人的極致嘲弄。

  地面上,歸元殿。

  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座大殿數千年的死寂。蘇長安一襲白袍,提著太陰法劍,率先跨過了那高高的門檻。顧鄉與白寅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殿內空無一人。沒有金碧輝煌的擺設,也沒有陳家歷代先祖的牌位。寬闊的黑曜石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刻滿了繁複到令人眼暈的暗紅陣紋。這些陣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周遭的空氣中更是充斥著極度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蘇長安停下腳步。她沒有去看那些詭異的陣紋,而是微微揚起下巴。她眉心的太陰月珀散發出幽微的清輝,那股屬於准帝級別的感知力,順著地脈的走向一路向下延伸,瞬間便鎖定了地下極深處那個隱藏的空間坐標。

  就在她鎖定坐標的剎那,大殿深處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李長庚察覺到了她的到來。

  「嗡——」

  地面上那些暗紅色的陣紋活了過來,刺目的血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大殿。歸元殿的底蘊,九轉絕殺陣,被李長庚直接激活。

  大殿的穹頂與四壁,無數根由暗紅法則凝聚而成的鎖鏈破空而出。這些鎖鏈相互交織、穿插,眨眼間便在大殿內部結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與前進的方向。

  與此同時,李長庚那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與嘲諷的聲音,通過陣法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迴蕩起來。

  「你終究還是來了。」李長庚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的起伏,「可惜,太晚了。你的那枚棋子,已經廢了。」

  隨著李長庚的話音落下,大殿半空中那些交織的暗紅鎖鏈上方,緩緩浮現出一面巨大的血色水鏡。

  水鏡中的畫面逐漸清晰。

  地下溶洞的慘狀,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蘇長安三人的眼前。

  陳玄被數十根粗大的鐵索死死釘在半空,渾身浴血,皮肉翻卷。那些鐵索不僅洞穿了他的骨骼,更在不斷的抽取著他體內那純粹的黑色劍意。他被釘在半空,不斷被抽取本源,悽慘到了極點。

  顧鄉原本攏在袖中的雙手猛的攥緊。他握著那支聖賢巨筆,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病態的蒼白。青衫之下,浩然正氣不受控制的激盪起來,他那雙總是透著溫和與算計的眼眸,此刻緊緊皺起,眼底深處翻滾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老匹夫!」

  白寅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雙目瞬間變得赤紅,眼角甚至瞪出了細微的裂痕。暗紅色的庚金煞氣從他體內爆發沖天而起,他腳下的黑曜石地磚在煞氣的碾壓下寸寸龜裂。若不是蘇長安還未下令,這頭徹底陷入瘋狂的修羅白虎,早已不顧一切的撕碎眼前的水鏡。

  歸元殿外,那些遠遠窺探的陳家殘存者,以及各大勢力派來的探子,也通過大殿敞開的殿門,看清了那面血色水鏡中的畫面。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廢墟中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駭然的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陳家曾經的天驕,是流著陳家血脈的子弟。李長庚作為宗門老祖、作為陳家的長輩,對待同族血脈的手段竟殘忍狠毒到了這般地步。世家門閥的底蘊,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內里卻早已腐朽不堪,稍微扯一扯,便是一地散發著霉味的腐絮。


  水鏡之中,李長庚的身影出現在了陳玄的身側。他看著上方,透過水鏡與蘇長安對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試圖欣賞蘇長安臉上的慌亂與崩潰。

  「這九幽煉神陣,與歸元殿的九轉絕殺陣本就是一體。」李長庚的聲音緩慢而惡毒,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傲慢,「你若敢強行破陣,陣法反噬的瞬間,這九幽煉神陣便會立刻抽乾他體內最後一絲本源,讓他徹底形神俱滅。」

  李長庚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透著極盡的嘲諷:「蘇長安,你敢賭嗎?」

  這是一個死局。一個用陳玄的命,死死拿捏住蘇長安軟肋的誅心之局。

  然而,面對李長庚這番自以為是的誅心之言,蘇長安的臉上卻沒有出現任何他所期待的慌亂與掙扎。

  她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白袍在陣法捲起的罡風中獵獵作響,蘇長安微微仰起頭,看著水鏡中李長庚那張虛偽的面孔,突然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這笑聲中透著令人膽寒的狂傲與不屑。

  她沒有去回應李長庚那可笑的威脅,而是直接閉上了雙眼。

  眉心處,那枚晶瑩剔透的太陰月珀光芒大盛。純粹到極致的極寒法則,順著她腳下的黑曜石地磚,瞬間向四周滲透。極寒之力順著那些暗紅色的陣紋縫隙,蠻橫的鑽入地下,順著靈脈的走向,一路探查到了九幽煉神陣的邊緣。

  在准帝級別的太陰感知下,世間的一切陣法都無所遁形。

  蘇長安敏銳的察覺到,這所謂的九轉絕殺陣與九幽煉神陣的連接節點,看似渾然一體,實則因為李長庚心中那份對太上忘情的強行執念,導致陣法的運轉存在著極其細微的滯澀。

  這陣法,並非堅不可摧。

  蘇長安猛然睜開雙眼。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再無半點溫度。

  她根本不在乎什麼賭不賭,她只信奉絕對的力量碾壓。

  「凍結!」

  蘇長安朱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同時,她雙手倒握太陰巨劍,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的將劍鋒插入了腳下的黑曜石地面。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極寒之力,以太陰巨劍為中心,轟然爆發。

  大殿內那些原本瘋狂交織、試圖絞殺他們的暗紅法則鎖鏈,在接觸到這股極寒之力的瞬間,表面迅速掛滿了一層厚厚的幽藍冰霜。陣法運轉的轟鳴聲戛然而止,整個九轉絕殺陣在剎那間被徹底凍結,停滯在了半空中。

  顧鄉與白寅和蘇長安並肩作戰多次,早已心領神會。

  就在陣法被凍結的同一個瞬間,顧鄉手中的聖賢巨筆已經揮出。一個金光璀璨、大如磨盤的「破」字,攜帶著鎮壓一切的浩然正氣,狠狠砸向了左側一處被冰霜覆蓋的陣法節點。

  白寅發出一聲震天虎嘯,暗紅色的修羅虎爪撕裂虛空,帶著無堅不摧的庚金煞氣,精準無比的轟擊在了右側的另一個陣法薄弱處。

  太陰極寒、浩然正氣、庚金煞氣。

  三股絕頂力量在同一時間,以最蠻橫的姿態,轟擊在了陣法的連接節點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大殿內響起。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被凍結的暗紅鎖鏈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渣。大殿中央的地面無法承受這種級別的力量傾軋,直接向下塌陷。一條通往地下溶洞的巨大空間通道,被這股暴力的攻擊強行撕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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