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她一生算無遺策,卻為他甘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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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忌石門前,幽藍法則紋路明滅不定,散發著排斥萬物的威壓。天蓬單膝跪地,胸前血洞可怖。她大口喘息,將那枚浸透心血的殘缺玉玦,顫抖著按向石門凹槽。

  帝釋天本欲作壁上觀。失了信物,這群人理應在天塹前撞得頭破血流,最終只能搖尾乞憐。然而,殘玦現世的剎那,他臉上的戲謔陡然僵滯。

  「放肆!」

  帝釋天面色驟沉,暗金雙瞳滿是驚怒。太陰月珀乃鎮壓死脈的底蘊,不容有失!九龍帝袍無風鼓脹,死寂荒原瞬間沸騰。妖氣化作暗金風暴撕裂極寒,他右手成爪,身化殘影,挾大聖之上的絕頂威壓悍然撲殺,欲奪玉玦。

  但有人比他更瘋。

  「吼——」

  虎嘯震碎堅冰。白寅不退反進,迎著妖皇威壓蠻橫踏出一步。脊背血痂崩裂,鮮血飆射,又瞬間凍成血色冰珠。極西庚金煞氣自骨血噴薄,聚作白虎法相。白虎踏碎虛空,露著獠牙,死死頂在帝釋天身前。

  法則傾軋,刺耳欲聾。白寅雙腿骨骼爆鳴,膝蓋寸寸彎曲,腳下玄冰踩出數丈蛛網裂紋。他死咬牙關,喉間滾出獸吼,硬生生扛下准帝一擊,寸步不讓,將蘇長安與天蓬護在身後。

  同一瞬,顧鄉發難。

  未曾結印,未喚金龍。青衫獵獵,白髮狂舞。他十指微張,溫和中正的浩然正氣褪盡書卷氣,化作千萬條細若遊絲的暗金鎖鏈,纏繞指尖。

  顧鄉微微側首,幽深雙眸唯有玉石俱焚的殺機。他看著帝釋天,語氣溫和卻寒入骨髓:

  「妖皇若敢妄動半步,顧某便教此地玉石俱焚。」

  他指尖微扣,鎖鏈繃緊,悄無聲息刺入冰層,直抵死脈。「你大可試試,是妖庭氣運先塌,還是這片死地先平。」

  捨得一身剮。大周宰輔的理智,此刻盡作賭注。

  帝釋天身形硬生生定在半空,面色鐵青。他死死盯著這兩個瘋子,深知若真引爆死脈,妖庭必將萬劫不復。

  劍拔弩張之際,天蓬無視身後交鋒。

  血手一推,冰藍玉玦死死按入凹槽。

  「咔噠——」

  機關契合,冰山劇震。石門上的幽藍陣紋迅速黯淡剝落。地底轟鳴,封閉萬年的禁忌之門,在冰屑簌簌中緩緩大開。

  門開無光。一股足以凍結大聖真氣的太陰風暴呼嘯而出。慘白風暴所過之處,灰敗死氣盡數凍結,化作漫天冰塵墜落。眾人頂著風暴,踏入冰宮。

  宮內並無瓊樓玉宇。整座廣寒宮已被徹底掏空,化作深不見底的裂谷——死脈深淵。淵底漆黑如墨,死氣翻滾,攝人心魄。而在深淵正上方,懸浮著一口晶瑩冰棺。

  棺內極空,無骨無物。唯餘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靜懸中央。珠轉冰藍清輝,宛若一輪孤月,透著鎮壓萬古的威壓。

  正是妖庭聖物——太陰月珀。

  蘇長安目光死死咬住那顆珠子。這是她護持神魂、重返中洲破局的唯一生機。

  然月珀極寒,排斥萬物。

  白寅救人心切,剛邁出一步,冰藍寒氣便順地蔓延。眨眼間,庚金煞氣被生生凍結,右腿覆滿冰霜,骨骼欲裂。白寅悶哼,強行抽身後退,右腿已失知覺。

  顧鄉蹙眉,屈指彈出一道浩然正氣。暗金流光飛出不過三丈,便「咔嚓」碎成滿地冰渣。

  兩位大聖巔峰,竟連靠近三丈都做不到。

  天蓬捂著胸口,臉色慘白:「白費力氣。月珀鎮壓死脈萬年,只認極陰之魂。活人血肉一旦靠近,便凍成齏粉。」

  她轉頭看向蘇長安,眼神複雜:「你身具九尾天狐本源,又是神魂之體,是唯一能碰它的人。」

  天蓬語氣透著不忍:「但要想好。太陰之力倒灌,如抽筋拔骨。你神魂虛弱,若有一絲鬆懈,便會當場崩解,落得個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冰宮死寂。顧白二人勃然變色。蘇長安只余殘魂,此舉無異於送死。

  「不可!」白寅厲喝,雙目猩紅,「老子便算拆了廣寒宮,填了這深淵,也絕不讓她涉險!」

  顧鄉未語,指尖暗金鎖鏈卻再度浮現,顯然已動了強用國運護她奪寶的瘋念。

  蘇長安卻未看二人一眼。

  她緩緩抬手,冷冷揮開阻攔。

  「噤聲。」

  清冷嗓音迴蕩,透著毋庸置疑的決絕。

  太素白袍獵獵。蘇長安揚起下頜,目光平靜,獨自邁步。

  一步,兩步。

  她踏上虛空冰階。狂風捲起虛幻長發,背影孤絕。她一生善謀,算無遺策。但為了中洲隕神淵底那個被鐵索貫骨、死守著等她回去的「瘋狗」,她願押上這最後一縷殘魂。

  廣寒宮外。

  帝釋天負手立於荒原,冷眼旁觀。見蘇長安踏上冰階,他眼底掠過一抹陰毒。

  「愚不可及。」

  他心頭冷笑。取與不取,皆是死局。

  袖袍掩映間,他二指輕捻。

  「咔嚓。」

  一枚上古陣符化作齏粉。無形波動瞬間封鎖廣寒宮。死氣風暴撞上無形屏障,發作悶雷。妖庭失傳大陣——單向鎖空陣。

  許進,不許出。

  帝釋天嘴角勾起殘忍。絕殺已成。要取便取,他要將這群人盡數困死於此。不消他動手,待李長庚中洲大陣引爆,煞氣倒灌,配上這太陰風暴。大聖巔峰又如何?終是一地枯骨。

  冰宮內,蘇長安已至階盡頭。

  月珀清輝將她面容映得透明。她摒除雜念,右手決然探入寒氣屏障,觸上冰藍寶珠。

  「轟!」

  無聲轟鳴。毀天滅地的寒流化作億萬冰針,順指尖瘋狂倒灌。

  蘇長安魂體劇顫。萬刃凌遲之痛撕裂意識。原本稍稍凝實的殘魂瞬間透明,邊緣明滅,瀕臨潰散。

  「呃……」

  壓抑的痛哼溢出唇齒。她身軀佝僂,指骨劇烈痙攣。

  「長安!」顧鄉目眥欲裂。

  「小九!」白寅悽厲虎吼,欲強沖冰階,卻被風暴死死鎮壓。

  蘇長安充耳不聞,意識墜入混沌。極寒之力瘋狂同化神魂。

  放棄吧。鬆手,便解脫了。

  心魔蠱惑。

  將要鬆手的剎那,識海命盤上,一縷暗紅命火刺痛神經。

  她看見了陳玄。

  那個一身傲骨的少年,琵琶骨與雙膝被鐵索貫穿,如破布般吊在陣眼。鮮血滴落,那雙渙散的瞳孔卻透著瘋魔,死死盯著虛空,等她回去。

  「我怎能……死於此地!」

  蘇長安心底無聲咆哮。執念化作涅槃真火,轟然爆發。

  她猛然抬頭,渙散雙瞳重聚狠厲。任憑魂體龜裂,任憑太陰劈砍。她死咬牙關,非但不退,反而將痙攣的手,寸寸推進。

  五指扭曲如鉤。

  掌心即將握住月珀的剎那——

  「嘩啦——」

  沉寂萬年的死脈深淵底,陡然傳出刺耳的鐵索拖拽聲。

  聲音沉悶,卻穿透風暴,響徹冰宮。宛若囚禁於淵底的荒古巨獸,在沉睡萬古後,拖著鎖鏈,緩緩翻了個身。

  冰宮空氣,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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