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差點脫口而出的海王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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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北的風雪未見休止。

  玄冰門外,顧鄉與白寅死死攥著蘇長安的左右手腕。顧鄉眼角泛紅,眸中血絲滿布。

  白寅豎起獸瞳,[修改原因:點明妖族特徵]喉嚨里壓著低沉的嘶音。兩人手背青筋凸起,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兩人緊盯著眼前的白袍女子,咬牙切齒地逼問:「你到底選誰?!」

  蘇長安頭痛欲裂,腕間劇痛順著經脈直衝靈台。

  左側大周宰相面容執拗,右側妖族大聖神情暴戾。她動了動嘴唇,凡俗話本里那句現成的台詞已至舌尖:「你們皆是我……」

  尖銳的警報聲驟然在識海炸響,猩紅光幕強行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警告!檢測到兩名頂級氣運之子情緒處於崩潰邊緣!】

  【若宿主使用海王語錄,將導致目標黑化率瞬間飆升至100%!】

  【最終結果:觸發同歸於盡結局!】

  蘇長安喉頭一哽,硬生生把那句找死的話咽了回去。

  外界,兩人情緒已至頂峰,狂躁氣息互相衝撞,氣機順著緊握的手掌直衝蘇長安經脈。

  她體內勉強維持平衡的三股力量徹底失控。顧鄉的浩然正氣在左側經脈橫衝直撞,白寅的庚金煞氣在右側瘋狂反撲。心脈深處的黑色殺戮劍意受此刺激,陡然爆發出一股冰冷的毀滅氣息。三股霸道力量在氣海中展開慘烈廝殺。

  蘇長安面容在剎那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

  胸腔氣血翻湧,直衝喉頭。

  「噗——」

  一口殷紅鮮血噴薄而出,血沫半空散開,盡數濺落於潔白的太素袍上。刺目的紅斑在白衣上迅速暈染。

  蘇長安脫力前傾。顧鄉與白寅眼中的嫉妒與怒火瞬間蕩然無存,只剩無邊恐懼。

  「青兒!」

  「小九!」

  兩聲變調的驚呼同時響起。兩人不顧一切地伸手,死死接住她軟倒的身軀。

  「砰。」

  顧鄉與白寅的額頭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骨響。兩人被撞得頭暈目眩,卻誰也未退半步,更未鬆開護著她的手。

  兩人將蘇長安護在中間,以殘軀撐起一片避風之地。顧鄉呼吸紊亂,死死盯著她衣襟上的血跡和急劇衰弱的氣息。這位大周宰相雙手劇顫,方才的囂張逼問煙消雲散,唯余刻骨的恐慌。

  他紅著眼眶,伸出滿是凍瘡與泥污的手指,欲拭去她唇邊血污,伸到一半,又怕弄疼了她,僵在半空。

  「青兒……」顧鄉聲音中帶上了無措的哭腔,「是為夫錯了。我不逼你了,什麼都不問了。你別嚇我……只要你活著就好。」、

  另一側,白寅死咬牙關,滲出血絲。這頭曾殺穿妖庭的庚金白虎,此刻眼底水光打轉。他粗糙的大手懸在蘇長安頰邊,半分不敢落下。

  「小九,老子什麼都不問了!」白寅因極度恐慌而嘶聲破音,「誰敢逼你,老子就殺了誰!哪怕是我自己!你別閉眼,看看我!」

  蘇長安靠在兩人臂彎里,虛弱地掀起眼帘。左側是權傾朝野的大周宰相,右側是桀驁絕倫的妖族大聖。這兩位威震九州的絕世強者,此刻為她卑微入塵土。他們滿身傷痕泥濘,為了她的一口血哭得全無體面。她心中泛起無奈,又生出一絲真實的酸楚。

  識海中,【端水聖手】稱號正散發微光,將周圍衝突概率壓下了一成。蘇長安藉此加持,強撐著提了口真氣。她看著面前兩人,聲音極輕,卻字字誅心:

  「你們……是想在這極北風雪裡,生生逼死我才肯罷休嗎?」

  此言直擊軟肋。兩人身形齊僵,面無血色。[修改原因:刪去多餘的面部描寫「連嘴唇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淨」]

  「不……不是的。」顧鄉拼命搖頭,滿眼懊悔自責,淚水砸在凍土上。

  「我沒想逼你……」白寅連退半寸,雙手無措揮動,生怕殘存煞氣再傷她半分。

  兩人再不敢提半個「選」字,極端占有欲被這口鮮血生生鎮壓,化作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危機暫解。失去外界氣機刺激,經脈內三股力量在天狐本源安撫下,重歸僵持。蘇長安吐出一口濁氣,稍稍緩過神來。

  明面上的殺局雖解,暗流卻未停歇。顧白二人見她面色稍緩,又在暗處較起勁來。不敢言語逼迫,便只能在細枝末節上邀功。


  裹著冰渣的寒風呼嘯。蘇長安單薄的太素袍獵獵作響,不禁瑟縮。顧鄉見狀,下意識去解身上青衫,想為她墊座防寒。

  大儒的手指觸及衣襟,卻倏地僵住。這件代表宰相體面的青衫,歷經萬里跋涉與群狼廝殺,早成了掛在身上的破布條,連他自己乾癟的軀體都遮不住,遑論禦寒。

  顧鄉面容瞬間難看至極,無地自容。那雙曾握大周權柄的手,停在破布前,無力垂落。

  白寅在一旁發出一聲冷笑,徑直起身,雙手抓住殘破皮襖邊緣,粗暴地一把扯下。寒風颳過他精壯的赤裸上身,寬闊後背上滿是血痂與撕裂傷——那是為護顧鄉被頭狼留下的重創。

  白寅對背傷置若罔聞,彎下腰,將帶著體溫的厚重皮襖平鋪在淨雪上,仔細抹平每一道褶皺。而後,他避開血跡,虛扶著蘇長安的胳膊,引她坐上皮襖。

  安頓妥當,白寅直起腰,微抬下巴,挑釁地睨了顧鄉一眼:你這窮酸書生,拿什麼護她?

  顧鄉咬緊牙關,腮邊肌肉隱現。大周宰相一言未發,拖著毫無修為的瘦弱殘軀,默默走到玄冰門外風力最猛的風口。他背對風雪,面朝蘇長安,雙腿死死扎進雪地,挺直略顯佝僂的脊背,張開雙臂,以單薄血肉築起一道人牆。

  狂風裹挾冰渣無情劈砍,青衫布條狂舞,體溫被瞬間剝奪。顧鄉面色鐵青,唇呈紫黑,身軀在風中不受控制地戰慄,牙關打顫。但他立於風口,未發半聲悶哼。他只用那雙凍紅的眼,安靜且執拗地注視著蘇長安,以命相抵,為她擋下極北寒風。

  白寅見狀,眼角微抽,並未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妖族大聖同樣一言不發地走到他身側,以高闊身軀擋住另一側風口。兩個曾不死不休的男人,此刻一左一右立於風雪,化作一道沉默的屏障。

  玄冰門內。

  冰魄寒潭水汽氤氳,洛清雪盤膝坐於陣眼,維持著身前水鏡。鏡中清晰映出門外之景。

  她看著那位令大周朝野敬畏的宰相,看著那頭令萬妖膽寒的庚金大聖。昔日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大能,此刻卻為了一個女子的半口鮮血,嚇得痛哭求饒,淪落至以肉身擋風的卑微境地。

  大能褪盡光環,皆作紅塵中患得患失的凡夫俗子。洛清雪握劍的手微微發顫。她自幼修習太上忘情訣,堅信斬斷情絲方能證道,情愛皆是穿腸毒藥、修行魔障。

  可此刻,她看著門外生死糾纏的三人,看著顧白二人真摯的擔憂,看著那發紫的唇與染血的背。

  那種執拗與不顧一切的羈絆,生生穿透玄冰門,直擊神魂。

  洛清雪闔上雙眸。

  她那顆堅如磐石的太上忘情道心,於此刻,崩開了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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