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帝骨寸裂偽命終,她點死穴我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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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牆壁上的格子還亮著光。

  蘇長安剛伸手碰到那塊狐狸令牌,腳下的地面猛的一震。

  整間密室的符文同時暗了下去。

  不是熄滅,是被另一股力量強行覆蓋。

  一層暗紅色的光膜從地磚縫隙中滲出來,沿著牆壁迅速蔓延,將四面玄鐵牆封得密不透風。

  血腥氣撲面而來。

  陳玄的反應比蘇長安快半拍。他一把將她拽到身後,重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暗紅血線劇烈跳動。

  「等你很久了。」

  聲音從密室的另一端傳來。

  暗紅光膜的正中央,一個人靠著牆壁坐在地上。半截空蕩蕩的右袖沾滿乾涸的血漬,左手按在地面的一道陣紋上。

  陳天佑。

  他的頭髮白了一半,面色蒼白得沒有血色,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身上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帝血池裡的精華被他拼命吸收了大半,至尊骨的紫光透過衣襟滲出來,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

  洞玄境巔峰。

  而且還在往上走。

  「帝血池只是餌。」陳天佑的嘴角扯了一下,「我在那裡吸收帝血的時候就知道,你一定會找到這間密室。」

  他低頭看了一眼按在陣紋上的左手。

  「所以我用斷臂的血布了這座陣。至尊骨的血,配上大帝行宮的陣基,剛好能把你困在這裡。」

  陳玄感覺到壓力。

  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一種更隱晦的干擾——血陣在共振他體內殘存的至尊骨氣息,試圖攪亂他剛突破大聖境的根基。

  新鑄的道基還沒完全穩固。帝血池的能量雖然補足了修為,但根基的裂縫還在。

  血陣精準的卡在了這條裂縫上。

  「他用自己的骨血做陣眼。」蘇長安的聲音在陳玄識海里響起,「這陣專克同源血脈,你體內那點至尊骨的殘餘氣息會被他牽著走。」

  陳玄沒吭聲。

  他盯著陳天佑,握劍的手沒有抖。

  陳天佑從地上站起來。

  斷臂處的傷口已經被紫色的骨氣封住,不再流血。他走了兩步,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陣紋就亮一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陳天佑看著陳玄,「你費盡心思殺進來,拿到的那些東西——玉簡、丹藥、短劍——全都是天狐血脈才能用的廢物。」

  他笑了一聲。

  「你連打開它們的資格都沒有。」

  陳玄的表情沒變。

  蘇長安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

  她沒出聲,但手已經動了。

  神魂探出一絲,順著腳底的地磚縫隙鑽進去。准帝巔峰的感知在血陣的底層蔓延,像水滲進沙子裡。

  血陣的結構在她眼前展開。

  很粗糙。

  陳天佑用斷臂的血做陣眼,借行宮陣基放大效果,思路沒問題。但他布陣的時間太短,只有不到半個時辰,很多節點的銜接全靠蠻力灌注,根本經不起細查。

  蘇長安數了數。

  十七個節點。其中有三個是虛設的,真正承力的只有十四個。而這十四個里,有兩個的靈力流向存在極細微的偏差。

  她沒有急著動手。

  陳天佑在說話。

  「當年父親把你的骨頭挖出來給我的時候,我還太小,什麼都不懂。」陳天佑的聲音放低了,「後來我懂了。至尊骨選擇了我,說明天命在我。你不過是個容器。」

  陳玄終於開口。

  「你說完了?」

  陳天佑的眼神冷了。

  他左手抬起,掌心的紫光爆發。

  血陣全面啟動。

  十四個節點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柱從地面衝上天花板,形成一個籠子。籠子內部的空間開始扭曲,一股撕裂般的力量死死壓在陳玄身上。

  陳玄的胸口傳來劇痛。

  那塊曾經生長至尊骨的位置,血肉在痙攣。骨氣的共鳴像一隻無形的手,伸進他的身體裡攪動。


  他單膝觸地。

  「跪下了?」陳天佑往前走了一步,「在這座陣里,你體內每一絲和至尊骨有關的氣息都會被我牽引。你越掙扎,道基裂得越快。」

  陳玄撐著劍站了起來。

  他的嘴角有血。

  蘇長安的聲音再次在識海里響起,這次帶著篤定。

  「第七個節點和第十二個節點,靈力流向反了。我替你斷掉,你有三息的窗口。」

  陳玄的瞳孔微縮。

  三息。

  夠了。

  下一刻,密室地面深處傳來兩聲極輕的「咔嗒」。

  像是有人在暗處擰斷了兩根細繩。

  血陣的光芒猛的一滯。

  那種撕裂道基的共鳴消失了。

  陳天佑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陣紋,第七個和第十二個節點的光芒已經熄滅,斷裂處殘留著不屬於他的神魂氣息。

  「你——」

  他沒來得及說完。

  陳玄動了。

  三息的窗口。他一步都沒有浪費。

  劍拖在地上,劍尖划過青玉磚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暗紅色的血線在劍身上瘋狂跳動。

  陳天佑倉促抬手,至尊骨的紫光凝成一面壁障。

  晚了。

  陳玄的劍不是劈下來的,是捅進去的。

  劍尖刺穿紫光壁障的瞬間,陳天佑聽見了一聲脆響。

  那聲音不是來自壁障。

  是來自他的胸口。

  至尊骨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紫光從裂紋里泄出來,燙得陳天佑渾身一顫。他踉蹌後退,撞在玄鐵牆壁上,左手捂住胸口,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

  至尊骨是大帝血脈的根基,怎麼會裂?

  陳玄收劍。

  他站在原地,呼吸很重,虎口的舊傷又裂開了。但他的眼神穩得像一潭死水。

  「這塊骨頭本來就不是你的。」陳玄說,「它認主。」

  陳天佑的臉扭曲了。

  他死死盯著陳玄,目光從震驚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不是恐懼,是不甘。

  「你以為你贏了?」陳天佑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不過是靠那隻狐狸。沒有她,你連我的陣都破不了。你離了她什麼都不是。」

  密室安靜了一瞬。

  陳玄看著他。

  然後點了點頭。

  「對。」

  陳天佑愣住了。

  「所以你輸了。」陳玄說。

  他的語氣很平。不是譏諷,不是炫耀,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沒有人替你斷那兩個節點。

  你沒有人在你被挖骨的時候把你從河裡撈起來。

  你沒有人在暗無天日的洞窟里割肉給你熬湯。

  你什麼都有,至尊骨,帝族血脈,天命加身。

  但你沒有她。

  陳天佑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裂紋。

  紫光還在往外泄,至尊骨的氣息正在變得紊亂,像是一件勉強拼合的器物終於承受不住壓力,開始從內部瓦解。

  血陣徹底崩潰了。暗紅色的光膜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在密室里,像深冬的螢火。

  陳天佑靠著牆壁滑坐下去。

  他沒有再說話。

  陳玄轉過身,走向蘇長安。

  蘇長安靠在石台邊上,雙手抱臂,一副看完熱鬧準備收工的模樣。但她的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剛才那兩下暗中干擾,耗了她不少神魂。

  「走吧。」蘇長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東西拿齊了,這破地方不用多待。」

  陳玄低頭看著她。


  他沒有說謝謝。

  他只是伸出手,把蘇長安的手握住了。力道收得很輕,但五指扣得死緊。

  蘇長安沒有掙開。

  兩個人並肩走向密室的出口。

  身後,陳天佑靠在牆根,胸口的至尊骨裂紋還在緩慢的擴大。紫光一明一暗,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燈。

  他抬起頭,看著那兩個背影。

  很遠。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有人把一截骨頭塞進他的胸膛。

  那一天也很痛。

  但沒有人來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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