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霸體燃血,誰才是真正的少年至尊(加更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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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天佑靠在石柱上,胸口劇烈起伏,鮮血順著嘴角滴落在白袍上,暈染開一片刺目的紅。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居高臨下的身影。

  曾幾何時,這個被他視為螻蟻的兄長,連讓他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可如今,這隻螻蟻卻拿著一把破劍,將他的驕傲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咳咳……」

  陳天佑咳出一口血沫,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從低沉變得癲狂,迴蕩在空曠的大殿內。

  「陳玄,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扶著石柱,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我陳天佑三歲叩門,十歲便能生撕虎豹。這十多年來,我日夜受至尊骨排異之苦,痛不欲生,但我從未喊過一聲疼!」

  「你以為我是靠家族資源堆出來的廢物?」

  「錯!」

  陳天佑猛地撕開胸前的衣襟,露出了那塊晶瑩剔透的至尊骨。只見那骨頭周圍的血肉早已一片焦黑,那是常年被霸體精血灼燒留下的痕跡。

  「為了壓制這塊骨頭的反噬,我每時每刻都在燃燒精血。這份痛苦,你懂嗎?!」

  他仰天長嘯,周身原本有些暗淡的紫氣突然暴漲,化作熊熊烈火,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蒼天霸體,燃血!」

  隨著這聲怒吼,陳天佑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化相境中期的瓶頸,直逼後期。

  他那一頭黑髮瞬間變得雪白,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紋路,整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這是霸體一脈的禁忌之術,燃燒本源精血,換取短暫的極致戰力。

  「陳玄,今日就算廢了這身修為,我也要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少年至尊!」

  陳天佑腳下一踏,整座演武台轟然塌陷。

  他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至陳玄身前。

  沒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有極致的力量。

  一拳轟出,虛空崩碎。

  陳玄瞳孔微縮,橫劍格擋。

  「鐺!」

  斷劍劇烈彎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襲來,陳玄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撞在後方的禁制光幕上。

  「噗!」

  陳玄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握劍的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還沒等他落地,陳天佑的身影再次逼近,拳風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剛才不是很狂嗎?!」

  「還手啊!」

  「你的劍呢?!」

  陳天佑狀若瘋魔,完全放棄了防禦,任由陳玄的劍氣在他身上留下傷口,也要將拳頭印在陳玄的身上。

  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陳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霸體燃燒精血後的肉身實在太硬了,斷劍砍在上面,只能濺起一串火星。而陳天佑的每一拳,都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

  「砰!」

  又是一記重拳砸在胸口。

  陳玄悶哼一聲,身形踉蹌,險些跪倒在地。

  場外,蘇長安猛地站起身,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滲出而不自知。

  她死死盯著光幕內的那道身影,嘴唇微動,似乎想喊什麼,卻又硬生生忍住。

  她知道,這是陳玄的戰鬥。

  這是那個孩子為了證明自己活著而必須跨過的一道坎。

  陳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如魔神般的陳天佑。

  疼。

  渾身都在疼。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五歲那年被挖骨時的絕望。

  「這就是你的傲骨嗎?」

  陳玄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一直被壓抑的力量,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血脈之力。

  那是他在無數個寒夜裡,靠著蘇長安的一碗熱湯,靠著想要活下去的執念,一點點磨出來的「命」。

  「陳天佑,你錯了。」

  陳玄緩緩站直了身子,手中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原本鏽跡斑斑的劍身,竟在此刻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那是蘇長安曾餵給他的心頭血,也是他如今的道。

  「強大不是靠燃燒精血換來的,也不是靠掠奪別人的骨頭得來的。」

  陳玄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漆黑的秘境裡抱著自己的身影,那個嘴硬心軟喊他「逆子」的女人。

  再睜眼時,他眼中的迷茫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

  「太上忘情,非是無情。」

  「情之所鍾,方能極於劍!」

  陳玄一步踏出,手中斷劍並未揮出驚天動地的劍氣,而是變得樸實無華,仿佛只是隨手遞出的一劍。

  但在陳天佑眼中,這一劍卻封死了天地間所有的生路。

  避無可避。

  「我不信!」

  陳天佑怒吼,匯聚全身精血,至尊骨神光與霸體紫氣融合,化作最強一擊,迎向那柄斷劍。

  「轟——」

  兩股力量在演武台中央碰撞,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吞沒了整個大殿。

  禁制光幕劇烈顫抖,裂紋密布。

  良久,光芒散去。

  演武台已化作廢墟。

  陳天佑跪在地上,胸口的至尊骨黯淡無光,那層霸體紫氣也徹底消散。斷劍的劍尖,懸停在他的眉心前一寸,只要再進分毫,便能貫穿他的識海。

  陳玄站在他面前,衣衫破碎,渾身是血,手卻穩如磐石。

  「你輸了。」

  陳玄的聲音很輕,卻在死寂的大殿內清晰可聞。

  陳天佑呆呆地看著那柄斷劍,眼中的瘋狂逐漸褪去,只剩下一片灰敗。

  他輸了。

  輸給了他一直瞧不起的「廢物」,輸給了沒有至尊骨的凡體。

  「為什麼……不殺我?」

  陳天佑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陳玄收回斷劍,轉身向著大殿出口走去,沒有再看他一眼。

  「因為你不配死在我的劍下。」

  「回去告訴那個男人。」

  陳玄腳步微頓,背對著陳天佑,聲音冷冽如刀。

  「當年的陳玄已經死了。」

  「如今活著的,是蘇長安養大的陳玄。」

  「這塊骨頭,暫且寄存在你那裡。終有一日,我會親自去中洲,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說完,他邁步走出了光幕。

  光幕外,蘇長安正站在那裡,雙手抱胸,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逆子,打個架弄得這麼髒,回去自己洗衣服。」

  陳玄看著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好。」

  他走過去,身子晃了晃,順勢倒在了蘇長安的肩膀上。

  「長安,我餓了。」

  蘇長安翻了個白眼,卻伸手扶住了他,嘴裡嘟囔著:「餓死你算了……回去給你做燒雞。」

  夕陽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而在他們身後的大殿內,陳天佑跪在廢墟中,看著那兩道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這一戰,北域震動。

  那個被中洲帝族拋棄的少年,用一把斷劍,向整個天下證明了——

  即便沒有至尊骨,他依然是那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陳玄。

  有見證者立於原地,目送二人背影,回想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戰,提筆在石壁上揮毫潑墨,留詩一首,以記今日之變:

  昔日剔骨棄荒丘,斷劍殘軀逆洪流。

  霸體燃血終成幻,凡胎一怒鎮諸侯。

  休言天命不可違,且看枯木再逢秋。

  長安月下溫殘酒,試問天下誰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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