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凶魂漫天如潮湧,各路天驕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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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霧翻湧,腥風撲面。

  穿過那層隔絕天地的屏障,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並非預想中的宮闕樓閣,而是一片暗紅色的荒原。

  腳下的土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褐色,那是被陳年舊血浸透後乾涸的顏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混雜著鐵鏽和硫磺的味道。

  這裡是隕神廢墟的第一層。

  「這就是大帝行宮的外圍?」

  蘇長安捏著鼻子,眉頭皺成一團。她縮在陳玄懷裡,嫌棄的用袖子扇了扇風。

  「這地方比我當年的狐狸洞還埋汰。」

  陳玄沒說話,只是抬手撐起一道淡青色的靈力屏障,將那些污濁的空氣隔絕在外。他目光掃視四周,神色平靜。

  「小心些。」

  他低聲囑咐。

  周圍陸續落下了數百道身影。

  各大宗門的弟子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看清環境,四周的黑霧中便傳來了悽厲的嘶吼聲。

  「嗚——」

  那聲音尖銳刺耳,直鑽神魂。

  緊接著,無數道半透明的灰影從地底、從黑霧中鑽了出來。

  它們沒有實體,面容扭曲,身披殘破的古老甲冑,手裡提著斷裂的兵刃,雙目赤紅,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凶光。

  上古凶魂。

  這裡曾是上古戰場,死去的修士怨念不散,受廢墟陰氣滋養,化作了這些只知殺戮的怪物。

  「清理掉它們。」

  大長老的聲音透過傳音玉簡,在每一個太上忘情宗弟子的耳邊炸響。

  「隕神廢墟每百年開啟一次,首要任務便是清除這些溢出的凶魂。若不清理,一旦它們衝破封印,北域生靈塗炭。」

  這大比的第一關,考的不是誰跑得快,而是誰殺得狠。

  「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大戰瞬間爆發。

  那些凶魂雖然沒有神智,但勝在數量龐大,鋪天蓋地,如同潮水般湧來。

  「太上忘情宗所屬,結陣!」

  洛清雪嬌喝一聲,手中長劍出鞘,寒光凜冽。

  趙鐵柱和王騰分列左右,身後數十名內門弟子迅速站位,劍氣縱橫,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

  然而,還沒等他們動手,旁邊的動靜卻先一步搶了風頭。

  「哈哈哈哈!來得好!」

  一聲狂笑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只見血煞宗那邊,那個光頭大漢李蠻子赤著上身,渾身肌肉隆起,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根本不用兵器,整個人就像是一頭人形暴龍,直接衝進了凶魂堆里。

  「砰!」

  他一拳轟出,空氣被打出一聲爆鳴。

  面前的一隻凶魂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這一拳轟成了碎片,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太弱了!太弱了!」

  李蠻子狂笑不止,雙拳揮舞如風,每一拳都能打爆一隻凶魂。

  他身後的血煞宗弟子也是有樣學樣,一個個嗷嗷叫著衝上去肉搏,場面極其血腥暴力。

  那種拳拳到肉的打擊感,看得周圍不少修士眼皮直跳。

  「這群莽夫。」

  蘇長安評價了一句。

  另一邊,萬獸門的動靜也不小。

  「大黃,開飯了!」

  那個騎著吊睛白額虎的少年拍了拍虎頭。

  巨虎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張開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產生,前方十幾隻凶魂根本無法穩住身形,直接被巨虎吸入口中,嚼得嘎嘣脆。

  其他的萬獸門弟子也紛紛驅使妖獸。

  巨蟒橫掃,蒼鷹撲擊。

  那些凶魂在妖獸面前,竟然成了大補的口糧。

  至於聽雪樓的人,則更加詭異。


  他們甚至沒有現身。

  只見黑霧中寒光一閃,一隻凶魂的腦袋就搬了家。

  再一閃,又是一隻。

  他們就像是行走在陰影中的死神,收割著這些亡靈的殘魂。

  三大宗門各顯神通,殺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相比之下,太上忘情宗這邊的劍陣雖然穩固,但殺敵的效率確實顯得有些中規中矩,不夠驚艷。

  「讓開。」

  就在這時,一道冷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緊接著,一股浩大的皇道龍氣沖天而起,將周圍的黑霧都衝散了幾分。

  只見一艘金色的戰車轟隆隆駛來,戰車上站著一個身穿金甲的青年。

  他手持一桿長槍,面容英俊,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傲慢。

  大乾皇朝,三皇子,姬長空。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擋本皇子的路?」

  姬長空冷哼一聲,手中長槍猛地刺出。

  「昂——」

  一聲龍吟響起。

  一條金色的巨龍虛影從槍尖咆哮而出,帶著煌煌天威,橫掃前方。

  「轟隆隆!」

  金龍所過之處,數百隻凶魂瞬間灰飛煙滅,連渣都沒剩下。地面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直通廢墟深處。

  這一擊的威力,竟是比三大宗門加起來還要恐怖。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震驚地看著那個站在金色戰車上的身影。

  這就是中洲皇朝的底蘊嗎?

  僅僅是一個皇子,便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姬長空收槍而立,目光輕蔑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太上忘情宗的隊伍上。

  或者說,落在了被眾人簇圍在中間的陳玄身上。

  此時的陳玄,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給懷裡的蘇長安剝一顆靈果。

  他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那把斷劍也安安靜靜地掛在腰間。

  周圍的廝殺、皇子的龍威,仿佛都與他無關。

  在他眼裡,似乎只有懷裡那個正張著嘴等投餵的少女。

  姬長空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就是北域第一宗門的首席?」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大比當前,不思殺敵,卻在這裡兒女情長,玩弄妖寵。」

  「太上忘情宗,當真是沒落了。」

  這話一出,太上忘情宗的弟子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趙鐵柱握緊了手中的大錘,就要衝上去理論,卻被洛清雪伸手攔住。

  「別衝動。」

  洛清雪盯著姬長空,咬牙道,「那是大乾皇族,身負人皇氣運,你打不過他。」

  「可是他羞辱陳師兄!」趙鐵柱氣得脖子通紅。

  周圍其他宗門的弟子也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確實。

  剛才各路天驕大顯神威,唯獨這位傳說中的陳首席,從頭到尾連手都沒抬一下。

  若是平日裡也就罷了,可現在是北域大比,代表的是宗門的臉面。

  如此作態,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陳師兄是不是……怕了?」

  有人小聲嘀咕。

  「噓!別亂說,陳師兄的劍很恐怖的。」

  「恐怖什麼啊,你看他那樣,那是來比試的嗎?那是來郊遊的吧。」

  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但還是鑽進了蘇長安的耳朵里。

  她嚼著果肉的動作停了下來。

  「陳玄。」

  她咽下嘴裡的東西,抬頭看著陳玄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那穿金甲的小子罵你是廢物。」

  陳玄把剩下的半顆靈果塞進她手裡,又拿出一塊錦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隨他。」


  他聲音平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罵我妖寵。」

  蘇長安又補了一句,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險的光芒。

  陳玄擦手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看向站在戰車上的姬長空。

  原本喧鬧的戰場,突然莫名地冷了幾分。

  姬長空被這目光一盯,心裡竟然沒來由地跳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壓下了這種感覺,冷笑一聲,長槍直指陳玄。

  「怎麼?不服?」

  「本皇子聽說你是北域年輕一代的劍道魁首,不如出來比劃比劃?」

  「若是輸了,就把你懷裡那隻妖寵送給本皇子剝皮做圍脖。」

  這話一出,蘇長安笑了。

  氣笑的。

  好小子。

  想剝老娘的皮?

  她剛要從陳玄懷裡跳出來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教訓,卻感覺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

  陳玄按住了她。

  「別動。」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隨後,他看向姬長空,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想死?」

  只有三個字。

  沒有驚天的氣勢,沒有狂暴的殺意。

  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問話。

  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姬長空臉色一僵,隨即大怒。

  「狂妄!」

  他渾身金光大盛,正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土包子。

  「轟隆!」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廢墟深處,傳來一聲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咆哮。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破土而出,遮天蔽日,朝著眾人狠狠拍下。

  那手掌之上,纏繞著濃郁的死氣,掌心之中,竟然長著一張扭曲的人臉。

  「是鬼王!」

  大長老驚恐的聲音響起。

  「快退!這是堪比化相境的凶魂鬼王!」

  變故來得太快。

  那鬼王出現得毫無徵兆,而且攻擊範圍極大,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各大宗門弟子,此刻全都亂了陣腳。

  李蠻子一拳轟在鬼王的手掌上,卻被直接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萬獸門的巨虎被鬼王的氣息一衝,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就連姬長空,也是臉色大變,拼命催動戰車想要逃離,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死氣封鎖。

  「完了……」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巨掌,所有人心中都湧起一股絕望。

  第一層怎麼會有這種級別的怪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沒動靜的陳玄,終於動了。

  他沒有拔劍。

  只是放開了蘇長安,然後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並非來自他腰間的斷劍,而是來自他體內。

  那是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劍意。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光影。

  只有一道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那遮天蔽日的鬼王巨掌,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

  無聲無息地消融。

  連同那隻堪比化相境的鬼王本體,也在這一瞬間,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

  「咔嚓。」

  一聲脆響。

  鬼王龐大的身軀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之間,那不可一世的鬼王,便碎成了漫天的黑色粉末,隨風飄散。

  一念,斬鬼神。

  天地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逃跑或者防禦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原地的玄衣少年。

  他依舊保持著單手抱人的姿勢,另一隻手還拿著那塊擦手的錦帕。

  仿佛剛才殺了一隻鬼王的,根本不是他。

  陳玄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蘇長安,把手裡的錦帕扔掉。

  「吵死了。」

  他說。

  然後,他抬頭看向站在戰車上、此刻已經面色慘白的姬長空。

  「你剛才說,要剝誰的皮?」

  正如詩云:

  桃山三載養驕兒,斷劍無鋒刻九思。

  道鼎不承忘情錄,只紋狐影睡安時。

  莽夫社恐皆過客,皇子金衣化塵泥。

  一念寒光鬼神滅,人間最是護短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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