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一拳開天門,蕭牆起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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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雷大大咧咧地蹲下身子,與少年平視,咧嘴問道: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沉默了一瞬,平靜地搖了搖頭:

  「沒有名字。」

  「沒名字?」狂雷一愣,撓了撓後腦勺,又追了一句,

  「那你是陛下的皇子?」

  少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狂雷的肩頭,望向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線。

  狂雷張了張嘴,還想再問,紫電已經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狂雷癟了癟嘴,不再多言。

  汪洋如墨,寒潮翻湧。

  大船在淒冷的冰浪中穿行,直到一座橫亘天地的巨大冰山如同一堵絕望的牆,轟然矗立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這冰山高聳入雲,通體閃爍著幽冷的光澤,厚度不知凡幾。

  更令眾人心寒的是,冰牆左右綿延數十里,如同一塊渾然天成的死鐵擋住了去路。

  這便是鎖在天門外的第一道絕險。

  船隊被迫停了下來。

  甲板上一片死寂,隨後便是壓抑不住的騷動。

  「天門的總部竟然在這種鬼地方?這冰窟窿裡面住人?不冷嗎?」

  「我的娘哎,這跟住墳里有什麼區別……難怪帝釋天腦子有病。」

  「盟主,這前頭當真是天門的老巢?」

  幾名掌門面色愁苦,在冷入骨髓的寒風中瑟縮著,齊齊望向船頭。

  斷神站在船頭,雙臂抱胸,冷冷地盯著那座冰山看了半晌。

  「慌什麼。」他頭也不回,聲音冷得比這冰山還硬,「擋路的東西,砸了就是。」

  說罷,他大步跨上船首龍頭,右拳緩緩攥緊。

  一股沛然莫御的拳意自他體內升騰而起,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甲板上的積雪被這股氣勢逼得寸寸消融,腳下的船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右臂青筋暴起,真氣灌入拳鋒,猛然一拳轟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沒有半點花哨招式,卻裹挾著足以開山裂岳的磅礴勁力。

  轟——!!

  拳風所過之處,冰山如遭雷殛,萬年不化的堅冰在這一拳之下寸寸崩碎、轟然坍塌。

  恐怖的拳勁長驅直入,一路橫推而過,生生在這厚重無比的冰山中轟出了一個闊達數百丈、直透彼端的巨大通道。

  一拳,橫穿整座冰山數十里!

  通道內開闊平穩,足以讓數艘大船並肩而行。

  船隊四周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還在心底掂量的門主掌門們,此刻只覺脊背發涼——

  那是面對非人力量時本能的驚怖。

  「盟主神威!此等移山填海的手段,我等願誓死追隨!」

  「盟主神功無邊!」

  讚譽之聲如潮水般爆發。

  滿船的高手齊刷刷單膝跪地,對著斷神的背影高呼,馬屁如潮。

  斷神頭也沒回,只淡淡丟了一句:「都起來,別跪了。」

  斷武站在他身後三步之遙,雙臂抱胸,嘴角不易察覺地揚了一下。

  人群中,懷滅死死盯著那個深邃的拳洞,攥緊的雙拳因用力過度而指節慘白。

  他曾自詡狂傲,一直想找機會與斷神再決高下。

  可眼見這一拳,他才驚覺自己最強的一式絕招,在對方面前微不足道。

  懷空看出了大哥心頭的落寞,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

  「大哥,別在此亂了陣腳,我們此行唯一的目的,是誅殺帝釋天。」

  懷滅苦笑一聲,終是鬆開了死攥著的重拳。

  甲板的另一側,幾雙目光各懷心思地注視著這一切。

  步驚雲面色凝重,雙拳不自覺地攥緊。

  他看得分明——這一拳打出的勁力,少說也有數百年的功力積澱。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如何做到?


  要麼此子體質駭人,要麼他修煉的拳法本身就強大到了一種不可理喻的地步。

  無名微微眯眼,目光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動容。

  他縱橫江湖大半生,自詡見慣了天下高手,卻從未在一個少年身上看到過這等拳意——

  那是足以碎裂星辰的恐怖底蘊。

  聶風的反應與旁人不同。

  他雖同樣震驚,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斷神是自己胞弟,血脈至親。

  這孩子厲害,他心裡……多少有些驕傲。

  龍兒一雙明眸死死盯著冰山上巨大的拳洞,指尖下意識地撫上了腰間的劍柄。

  他心裡清楚,自己全力一劍,也絕打不出這般毀天滅地的威力。

  而金雙手攏在袖中,面上波瀾不驚。

  但他心底已然篤定——

  斷神與斷武所修煉的,必是師尊親傳的武功。

  混跡在人群之中的徐福,神色平靜。

  活了兩千年,早已很少有事能讓他動容。

  可此刻,他的眼神卻微微一顫。

  那不是憤怒。

  是驚意。

  斷浪這一家,竟又出了一個怪物?

  眼前這條橫穿冰山數十里的通途,將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碾碎。

  他感應得很清楚。

  斷神這一拳,沒有花巧,只有純粹到極點的毀滅。

  而這種毀滅力,已經超出聖心訣所能承受的極限。

  聖心訣長於護體續命、陰寒自保。

  可面對這種碎山裂岳的正面攻伐,就算催動到十成,他也沒有把握全身而退。

  驚意之外,一絲貪念也隨之生出。

  若能奪來此子的拳法,聖心訣才算真正圓滿。

  徐福垂下目光,壓住心底翻湧的慾念。

  他很清楚,這少年絕非尋常人物。

  奪經之事,急不得。

  這點貪念,最終化作更深的殺機,沉入心底。

  斷神一行船隊的後方海域,藍月宗巨艦正碾著碎冰艱難前行。

  忽然,前方天際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即便隔著重重迷霧,那股震顫仍順著海面一路壓來,震得整艘巨艦都在嗡鳴。

  藍月聖主面色微變,碧藍雙眸死死盯住聲響傳來的方向。

  「心男,聽見沒有?」

  「前面出事了。」

  雪心男眯起雙眼,聽了片刻,沉聲道:

  「這般動靜,怕是動用了大量炸藥。」

  藍月聖主冷笑一聲。

  「大量炸藥?」

  「或許是吧。」

  他盯著前方翻湧的風雪,目光微沉。

  更後方,一葉孤舟之上,皇影猛地按住船舷。

  數十里外傳來的巨響,震得船身都微微一晃。

  他緩緩起身,右手按上驚寂刀刀柄,眉頭一點點皺緊。

  「這種動靜……」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風雪遮住了他的視線。

  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望著聲響傳來的方向,神色越來越沉。

  而此時的天門總部,早已亂成了一鍋滾油。

  斷神那一拳,不只在橫亘數十里的冰山之間硬生生鑿出了一條通途,更把天門總壇核心區域直接轟塌了一角。

  拳勁餘波掃過之處,幾名巡邏值守的天門高手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身體便當空炸碎,化作漫天血霧與骨粉。

  「天門塌了!」

  「快逃!快逃!」

  驚恐的尖叫在冰堡迴廊之間來回撞盪。

  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人界高手,此刻眼見總壇崩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有人連兵器都顧不上拿,捲起私藏的包袱便朝外狂奔。


  可天門這種地方,進來容易,出去卻難。

  幾名死忠赤著雙眼,橫刀堵在了冰廊出口。

  「站住!」

  「你們要去哪?」

  為首的逃跑者腳步一頓,回頭嘶吼:

  「你他媽沒看見?!總壇都塌了!我們不走,難道留在這裡陪葬?!」

  「帝釋天呢?他人在哪?」另一人也跟著喊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替他賣命這麼多年,他連面都不露一下!他把我們當什麼?炮灰嗎?!」

  死忠者的刀鋒紋絲不動,語氣冰冷:

  「天門就是我們的一切。」

  「帝釋天給了我們力量,給了我們地位,給了我們在外面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如今大敵當前,你們就想跑?」

  「那是你的一切!」逃跑者猛地拔出短刀,指著對面,

  「老子受夠了!當初進天門圖的是活路,不是死路!」

  兩方人馬對峙在冰廊之中,殺氣與恐懼攪成了一團。

  沉默只持續了一個呼吸。

  死忠者先動了手。

  「叛天門者,死!」

  刀光一閃,第一具屍體便倒在了冰面之上。

  霎時間,慘叫、怒罵、兵刃碰撞之聲在冰堡深處悽厲炸開。

  原本肅殺森嚴的天門聖地,轉眼便殺成了一片血海。

  屍體一具接一具倒下,殷紅鮮血沿著冰縫四下蔓延,滲出了一股末日將至的腐朽氣息。

  風雪呼嘯。

  十數艘艨艟巨艦,終於沿著斷神一拳轟出的冰川通途,直抵天門,悍然靠岸。

  玄鐵錨鏈轟然墜地,砸得封凍石灘冰屑暴起。

  眾人迫不及待地從甲板上縱身躍下。

  「天門的王八蛋,老子來了!」

  「哈哈哈!這幫孫子已經自己殺成一團了!弟兄們,撿現成的!」

  「誰搶到帝釋天的人頭,這輩子江湖揚名!沖啊!」

  一名年輕掌門拔刀跳下船,剛落地便被身旁一個膀大腰圓的門主一把薅住後領。

  「小子,急什麼?讓你爺爺我先走。」

  「放屁!憑什麼你先?」

  「就憑老子比你多吃了二十年飯!」

  兩人爭了一嘴,卻誰也沒停下腳步,你推我搡地便一齊沖入戰場。

  刀光潑雪,掌風如雷。

  本就亂成一團的天門人眾,面對這群殺紅了眼的武林中人,幾乎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轉眼便被殺得人仰馬翻,殘肢斷臂四下橫飛。

  可在這片殺聲震天、血肉翻卷的戰場裡,真正可怕的那幾道身影,卻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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