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雲亭論無敵,金蟬欲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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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釋天的師尊?」

  斷武愣了一下——再看徐福時,眼神之中多了幾分狐疑。

  就這?

  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只會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

  不過父親既然已經發話——

  他也不敢再多言,只得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

  「既然父親有令——那便依計行事。」

  他轉過頭,看向徐福,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警告:

  「餵——老頭。」

  「到了天門,跟緊本少爺——別亂跑。」

  「若是被天門高手……哼——若是被帝釋天幹掉了——可別怪本少爺沒提醒你。」

  徐福放下茶盞,緩緩起身,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武少俠放心。」

  「老夫這一把老骨頭——還算硬朗,自保應當無虞。」

  他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被帝釋天幹掉?

  老夫便是帝釋天!

  怎麼個幹掉法?自己殺自己麼?

  荒謬——!

  不過……

  他眯起了渾濁的老眼,目光在斷武的身上來回打量。

  這一個小子究竟有什麼本事——竟讓斷浪如此放心,敢讓他去直面帝釋天?

  莫非——

  這一對父子的手中,還藏著什麼針對本座的殺手鐧不成?

  徐福心中的疑雲頓生。

  他倒要看看——這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借來的這份膽子。

  由於過於專注地思考——他竟沒有察覺到斷浪嘴角戲謔的笑意。

  少頃。

  斷武罵罵咧咧——領著徐福大步離去。

  待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殿門之外——

  斷浪面上的笑意,也隨之斂去。

  身形一晃——人已憑空消失。

  天外天后山。

  斷崖之畔——一座古拙的涼亭翼然臨於雲海之上。

  簫聲嗚咽——如泣如訴,在這一片空山幽谷之間迴蕩。

  江塵一襲白衣,背對蒼生,手持一支碧玉洞簫——正自吹奏。

  曲調蒼涼,豪邁中透著幾分灑脫。

  正是一曲——笑傲江湖。

  斷浪悄然現身於亭外——並未出聲打擾。

  只是負手而立,靜心聆聽。

  良久——

  一曲終了,簫聲漸歇。

  啪、啪、啪——

  斷浪撫掌而笑,緩步走入了亭中:

  「江兄於音律一道——實在是世人無出其右。」

  「這一曲笑傲江湖——當真令人心潮澎湃,恨不能浮一大白。」

  江塵放下玉簫,轉過身來。

  一雙眸子清澈如水,似能洞穿世間萬物。

  他自然知道斷浪的來意——以他如今的境界,人心鬼蜮,皆在一念之間。

  然而——若是事事都挑明——那還有什麼意思?

  「斷兄無事不登三寶殿。」

  江塵淡然一笑,示意斷浪落座,

  「此番前來——想必是為了徐福的事情?」

  斷浪也不客套,撩袍坐下,開門見山:

  「正是。」

  「江兄——徐福今日唱的這一出——莫非真打算棄了天門這處數百年的基業?」

  江塵提起小爐上的酒壺,為斷浪斟滿了一杯烈酒——

  刺鼻的酒香迎面撲來,反倒壓下了斷浪心底的躁意。

  「所謂天門——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件穿舊了的衣裳。」

  江塵語調平淡——卻道出了一樁驚天的隱秘:

  「他早已備好了一具替身。」

  「那替身雖然是傀儡——卻被他灌注了三成功力與一身絕學,足以亂真。」


  「替身——?」

  斷浪眉頭微挑。

  「正是。」

  江塵輕晃著手中的酒碗:

  「上一次屠龍——不僅被我捷足先登,他如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威信徹底掃地。」

  「『帝釋天』這個身份,已經成了眾矢之的,是他的負累。」

  「與其死守——不如金蟬脫殼。」

  「他這一次投靠於你——無非是想借反天聯盟之手,徹底斬斷帝釋天的身份。」

  「從此隱於幕後——做回那一位逍遙世外的徐福。」

  「何況……」

  江塵眼中閃過了一絲玩味,

  「他在海外尚有一處巢穴——名喚鳳凰島。

  那裡——才是他真正的退路。」

  「原來如此。」斷浪冷笑一聲,

  「徐福是屬王八的!比誰都精,也比誰都能忍。」

  江塵把玩著酒杯,目光投向了亭外翻湧的雲海:

  「他自然懂得忍,活了兩千年,見聞過的絕頂才俊猶如過江之鯽。」

  「開創劍宗的大劍師、自創赤火神功的赤火老祖,還有手持大邪王的雲頂天、手握天命刀的武無二……」

  江塵語氣平淡,

  「這些震古爍今的奇才,都沒能入得了他的眼。」

  「真正讓帝釋天眼前一亮的,唯有一人。」

  斷浪神色微凝:「是誰?」

  江塵的手指在杯沿輕輕一頓,吐出了三個字:

  「武——無——敵。」

  斷浪眉頭緊鎖,等待著下文。(這裡為了平衡後期戰力,做了劇情改編)

  江塵唇角微勾,徐徐道來:

  「當年,年紀輕輕的武無敵便將一身絕學修至化境,徑直登門挑戰。」

  「帝釋天自認閱盡天下武學,竟大方地負手立於原地,任由武無敵連打三招。」

  「前兩招,武無敵攻勢雖猛,卻如泥牛入海,始終攻不破帝釋天的護體玄冰。」

  「帝釋天大笑譏諷,讓他回去多修煉幾百年再來。」

  斷浪聽得出神:「那第三招呢?」

  「這第三招——」

  江塵語調一沉:

  「此招一出,帶動天地磅礴之力,以百十倍之巨力轟出極端的正面突破!」

  「帝釋天托大硬挨,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千年玄冰——竟被硬生生轟碎了三成!」

  斷浪神色未變,淡然追問:

  「後來呢?徐福殺了他?」

  「沒有。」江塵搖了搖頭,

  「武無敵見自己的殺招仍無法徹底擊穿玄冰,自認不敵,斷然絕塵離去。」

  「帝釋天非但沒有動怒追捕,反而因這一擊,破天荒地認可了對方的實力。」

  斷浪聽罷,指尖在石桌上漫不經心地叩擊著,

  「江兄。」

  「這個武無敵——究竟是何方神聖?」

  「武無敵……」

  江塵輕聲念出這三個字——

  目光投向遠方翻湧的雲海,似是在追憶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他是一個真正的武學奇才——百年難遇。」

  「不過要說武無敵——還得從他的先祖說起。」

  江塵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緩緩道來:

  「三百年前——武家先祖武無二,手握天命刀,於天怒峰絕頂——與手持絕世凶兵『大邪王』的雲頂天,展開了一場驚天決戰。」

  「那一戰——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最終雲頂天落敗身死。」

  他頓了一頓,語氣沉了下去:

  「然而——雲頂天在臨死之前,以大邪王的凶煞之力,對武家一族下了一道惡毒至極的血咒。」

  「詛咒武家子孫永世不得出武學奇才——凡有天賦卓絕者,必遭天譴,早夭橫死。」


  「自那以後——武家一蹶不振,幾近滅族。」

  斷浪聽到此處,手指在杯沿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圈。

  血咒——以命換命,以死詛生。

  這等手段,當真陰毒。

  「然而——」

  江塵話鋒一轉,眸中透出一抹讚賞,

  「天道雖然無情,人定卻勝天。」

  「武家沉淪了數百年——終於出了一個異數。」

  「那便是武無敵。」

  「他雖身負血咒——卻以大毅力、大智慧,硬生生打破了這一宿命枷鎖。」

  「武家祖傳絕學『十強武道』——歷代傳人無一能修至大成。」

  「唯有武無敵——年紀輕輕將其修至了化境。」

  江塵看了斷浪一眼,唇角微挑:

  「昔日你在凌雲窟看到的那些壁畫招式——便是他留下的。」

  「原來是他!」

  斷浪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往日種種疑惑,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難怪那些招式精妙絕倫——原來竟是出自這等猛人的手筆。

  他自斟了一杯,仰頭飲盡。

  良久——

  他將空杯倒扣在石桌上,輕笑一聲:

  「能逆天改命——更以凡人之軀正面剛碎千年玄冰。」

  「這武無敵——倒也配得上『無敵』二字。」

  語氣之中讚賞有之,鬆弛有之——唯獨沒有半分敬畏。

  「不過——」

  江塵忽然話鋒一轉,悠悠地補了一句:

  「武無敵天賦雖強——但若論武家歷代最驚才絕艷之人,他還排不上第一。」

  斷浪微微一愣——轉頭看向江塵:

  「哦?還有比他更猛的?」

  「有。」

  江塵輕晃著手中酒杯,語氣隨意至極:

  「武無敵的兒子。」

  「……」

  斷浪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皺眉道:

  「他兒子叫什麼?如今何在?」

  「還沒出生。」

  江塵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酒。

  「……」

  斷浪的表情僵住了整整三息。

  隨即——他忍不住嘴角一抽,用一種極其微妙的眼神打量著江塵:

  「江兄——你這是上知中華五千年,下知未來三百年啊?」

  江塵但笑不語。

  斷浪搖了搖頭,輕笑一聲——也不再追問。

  跟這位江兄相處得越久,他便越發覺得——這個男人的深不可測,遠不止武功那麼簡單。

  「罷了——」

  斷浪洒然起身,負手而立——山風捲起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管他什麼武無敵——徐福既已入局,我便陪他好好演完這場戲。」

  江塵望著斷浪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山風呼嘯——捲起二人衣袂。

  此時此刻——這浩蕩江湖,風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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