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回:高原靖晏,凱歌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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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贊干布授首的消息,如同最後一片雪花,落定了吐蕃帝國覆亡的終局。

  失去核心的吐蕃,徹底變成了一盤散沙。

  原本就因連年戰爭、後方襲擾而搖搖欲墜的統治體系,在贊普身死、主力潰滅的雙重打擊下,轟然崩塌。

  邏些城。這座矗立在紅山之上的雄偉宮殿,曾經是松贊干布權力和榮耀的象徵,如今卻籠罩在無邊的恐慌與死寂之中。

  當松贊干布兵敗石堡城、倉皇東逃的消息傳來時,城中已是一片大亂。

  貴族、官員、富商們爭先恐後地攜家帶口,捲走細軟,向更偏遠的阿里、象雄地區,甚至是南方的泥婆羅方向逃亡。

  留下的,只有茫然無措的平民,以及少數忠於贊普、卻無力回天的老弱殘兵。

  當楊宗義的突厥鐵騎,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出現在邏些城外的原野上時,這座高原聖城,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像樣的抵抗。

  城門被城內絕望的平民和少數清醒的士兵從內部打開——他們或許還懷著一絲幻想

  開門投降,能換取一條生路,儘管隋軍之前「不留降卒」的凶名早已傳遍高原。

  楊宗義策馬,踏入了這座他曾在夢中覬覦、如今卻唾手可得的城池。街道空曠,一片狼藉,只有寒風卷著塵土和紙屑掠過。

  布達拉宮巍峨的宮牆依舊矗立,卻失去了往日的神聖與威嚴,像一具巨大的、失去靈魂的軀殼。

  「傳令,」楊宗義的聲音在空曠的宮門前響起,冰冷而清晰

  「搜!所有宮殿、府庫、廟宇,一寸也不許放過!

  金銀、珠寶、典籍、佛像、一切值錢或有價值之物,全部登記造冊,裝箱待運。膽敢私藏、破壞者,立斬!」

  「清點城中剩餘人口。青壯男子,一律羈押,等候發落。婦孺老弱,暫時圈禁,不得隨意走動。」

  「派出遊騎,追索逃亡貴族,尤其是松贊干布的直系親屬、心腹大臣,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凡有抵抗,格殺勿論。」

  一道道命令下達,冷酷而高效。這座高原之都,在短短數日之內,便經歷了一場徹底的洗劫和清洗。

  數百年來積累的財富、珍寶、文化典籍,被源源不斷地從宮殿、寺廟、貴族府邸中搬出,堆放在宮前的廣場上,在高原慘白的日光下,閃爍著刺眼而諷刺的光芒。

  那是吐蕃文明的精華,如今,都成了大隋皇帝的戰利品,即將成為獻給那位未出世皇子的、豐厚賀禮的一部分。

  而與此同時,李信坐鎮石堡城,指揮著二十萬隋軍主力,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對吐蕃全境進行系統性的清掃和占領。

  大軍分作數路,以石堡城和邏些為中心,向四方輻射。

  一路向西北,收復並鞏固吐谷渾故地,威懾西域;一路向西,掃蕩象雄、羊同等偏遠部落,防止殘敵在此積聚力量;

  一路向南,兵鋒直指泥婆羅邊界,展示武力,震懾周邊;

  更多的主力,則分散成以軍、鎮為單位的清剿部隊,如同篦子梳頭一般,梳理著高原的每一個河谷、每一處草場、每一座山口。

  他們的任務明確而殘酷:剿滅所有成建制的吐蕃抵抗力量,無論是潰散的官兵,還是試圖自保的部落武裝;

  收繳一切武器、甲冑、戰馬;摧毀所有具有軍事價值的堡壘、烽燧;

  將吐蕃原有的行政體系徹底砸碎,將敢於反抗的貴族、頭人連根拔起。

  反抗是零星而絕望的。失去了統一指揮,各自為戰的吐蕃殘部,在組織嚴密、裝備精良、士氣如虹的隋軍面前,不堪一擊。

  偶爾有彪悍的部落憑藉地形負隅頑抗,也很快在隋軍步騎協同、強攻硬打的戰術下,化為齏粉。

  楊宗義的突厥騎兵,則像最靈敏的獵犬,不斷追蹤、撕咬、消滅著任何試圖集結或遠遁的吐蕃力量。

  血腥的鎮壓和清洗,在廣袤的高原上不斷上演。

  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酷的秩序重建。李信並非一味嗜殺,在軍事鎮壓的同時,也開始推行占領政策。

  他下令,在各處要地設立軍鎮、戍堡,派駐軍隊長期駐守。

  從內地遷徙而來的罪囚、流民、以及部分願意屯墾的士卒家屬,被有計劃地安置在氣候相對溫和、適宜耕種的河谷地帶,建立屯田點。


  原吐蕃的婦孺老弱,被強制編入「屯戶」,在隋軍的監督下,開墾土地,種植青稘,飼養牛羊,為駐軍和未來的統治提供物資基礎。

  任何試圖反抗或逃亡的「屯戶」,都會遭到最嚴厲的懲罰,其所屬的整個聚居點都可能被連坐。

  原有的吐蕃宗教並未被立即禁止,但其僧侶、祭司被嚴格監控,寺廟財產被大量沒收,宗教活動受到限制。

  李信明確宣布,高原之地,自此永為大隋疆土,奉大隋正朔,行大隋律法。

  任何試圖以宗教或舊俗煽動叛亂者,皆以謀逆論處,株連全族。

  在鐵血與秩序的雙重作用下,遼闊的青藏高原,以驚人的速度「平靜」下來。

  曾經桀驁不馴的部落臣服了,曾經虔誠的信仰低下了頭,曾經遊牧的牧民被固定在土地上。

  反抗的火焰尚未燃起,便被冰冷的鐵蹄和刀鋒無情踩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麻木的順從。

  高原,這片充滿野性與靈性的土地,正在被強行套上大隋帝國的枷鎖,按照中原的意志,被改造、被重塑,被打上「皇嗣獵苑」的烙印。

  ……

  距離李信揮師出塞,已近一年。

  石堡城早已被修繕、擴建,成為了大隋控制高原的核心要塞。

  城外,原本的戰場已被清理,但依稀還能看到當年大戰的痕跡。

  城內,則是一片繁忙景象。來自長安、隴右的官吏、工匠、商隊絡繹不絕,帶來了中原的物資、技術,也帶走了高原的皮毛、藥材和戰利品。

  帥府之內,李信正在聆聽各路將領的最終匯報。

  「報大將軍,西路清剿已畢,象雄、羊同等地大小十七個部落頭人,已盡數授首或歸降,其部眾或編入屯戶,或遷往他處,絕無反覆可能。」

  「報大將軍,南路大軍已至泥婆羅邊境,泥婆羅王遣使奉表,願永為大隋藩屬,歲歲朝貢,絕不敢收留吐蕃餘孽。」

  「報大將軍,各軍鎮、戍堡已初步建成四十七處,屯田點設立百餘,今歲所獲青稘、牛羊,可支駐軍三月之用。

  內地遷徙戶已安置三批,共計兩萬七千餘口,開墾荒地……」

  「報大將軍,歸義侯楊宗義將軍回報,其部已清剿至崑崙山南麓,斬獲吐蕃王族餘孽十一人,貴族數百,潰兵無數。高原大部,已無成建制反抗。」

  一條條捷報傳來,標誌著吐蕃全境,至少在軍事和政治上,已基本平定。

  這個曾經雄踞西南、給大隋帶來無數邊患的強國,在一年之內,便煙消雲散,其廣袤疆土,盡數併入大隋版圖。

  李信仔細聽完,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有如釋重負的平靜。

  這一仗,看似摧枯拉朽,但背後是長達數年的精心準備,是舉國之力的支持,是無數將士的浴血奮戰,也是他殫精竭慮的運籌帷幄。

  如今,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

  「各部有功將士,按律敘功,登記造冊,報於兵部、吏部。

  陣亡將士,務必核對清楚,撫恤加倍,靈位入忠烈祠,享國祀。」

  李信沉聲道,「繳獲之財帛,除犒賞三軍、撫恤傷亡、修建軍鎮所需外,其餘封存,登記造冊

  連同吐蕃王族器物、典籍、輿圖、戶籍冊,一併準備,隨大軍押送回京,獻於陛下。」

  「吐蕃故地,暫設『安西都護府管轄,以石堡城為治所。由副將張世貴暫領都護一職,統兵五萬,鎮守此地,推行屯田,監控諸部,清剿餘孽,等稟報陛下再做安排。

  楊宗義所部突厥騎兵,留兩萬歸其調遣,余者隨本帥回朝。」

  「傳令三軍,休整十日,清點行裝。十日後,除留守部隊外,主力拔營,凱旋還朝!」

  「是!」眾將轟然應諾,聲音中充滿了自豪與激動。征戰經年,如今功成,終於可以回家,接受封賞,享受榮光了。

  十日後,深秋的高原,天高雲淡。石堡城外,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十五萬隋軍將士,列成整齊的方陣,盔明甲亮,士氣高昂。他們即將告別這片被他們征服的土地,踏上歸途。

  中軍大纛之下,李信一身戎裝,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石堡城,以及城外那一片片新開墾的田地和新建的軍鎮。

  這裡,將永遠成為大隋的西南屏障,也將是未來皇嗣的「獵苑」。


  「啟程!」李信沉聲下令。

  「嗚——嗚——嗚——」雄渾的號角聲,響徹高原。凱旋的樂章奏響。

  大軍開拔,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沿著來時的路,緩緩東行。

  隊伍中央,是裝載著無數繳獲財寶、典籍、以及松贊干布等吐蕃貴族首級、印信的車輛,用厚厚的油布遮蓋,由精銳士卒嚴密看守。

  那是獻給皇帝的賀禮,也是這場戰爭勝利的象徵。

  隊伍最後,是楊宗義率領的突厥鐵騎。他們同樣軍容嚴整,但氣質與隋軍迥異,帶著草原狼群特有的彪悍與野性。

  楊宗義策馬行在隊伍前列,狼首面甲已經除去,露出一張稜角分明、飽經風霜的臉,眼神銳利如鷹。

  他回頭,再次望了一眼身後的高原,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完成任務後的冷漠與疏離。

  大軍迤邐東行,經鄯州,過隴山,沿途所經州郡,百姓簞食壺漿,夾道歡迎王師凱旋。

  消息早已傳遍天下,大破吐蕃,開疆拓土,這是何等不世之功!

  尤其是皇帝那道「以吐蕃為皇嗣獵苑」的檄文,更是讓這場勝利蒙上了一層喜慶與榮耀的光環,與龍城即將誕生的皇嗣喜訊交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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