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回:英才歸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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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城,承天門外,血腥氣尚未散盡,但一種新的氣象,卻已悄然在龍城、乃至整個大隋瀰漫開來。

  承天門廣場上,那暗紅色的血跡已被清洗,但漢白玉石板上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痕跡,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數日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殺戮。

  然而,此刻廣場上聚集的人群,卻不再是看熱鬧的百姓,而是一群群穿著各色服飾、神情或激動或忐忑的讀書人。

  因為今日,是大隋科舉改革後的第一次大規模取士!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天命,統御萬方,思賢若渴,求才若飢。今特開恩科,廣納天下英才,不拘門第,唯才是舉。

  凡有才學、有德行、有實幹之能者,皆可應試。

  取中者,即刻授官,補朝廷、地方之缺,為大隋效力,為百姓謀福。欽此!」

  禮部官員洪亮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在場所有讀書人的心上。

  「不拘門第,唯才是舉!」

  「即刻授官,補朝廷、地方之缺!」

  這兩句話,讓許多寒門學子激動得渾身發抖,眼中淚光閃爍。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而更讓他們激動的是,在宣讀聖旨之後,禮部官員又宣布了此次科舉的革新之處:

  「此次恩科,除經義策論外,增設算學、律法、農事、工事、兵事等實務科目。

  凡有一技之長,皆可報考相應科目。取中者,按才授官,或入六部,或赴地方,或入軍伍,各盡其才!」

  「嘩——」

  人群徹底沸騰了!

  算學、律法、農事、工事、兵事!這些以往被視為「雜學」、不被士族看重的學問,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成為科舉科目,而且取中者同樣可以授官!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些出身寒微、沒有家學淵源、卻精通實務的人才,終於有了出頭之日!

  「陛下聖明!陛下聖明啊!」一名老農模樣的漢子激動得跪地磕頭,他兒子雖讀書不多,卻精通農事,如今竟也有了為官的機會!

  「大隋…大隋真的要變了!」一名寒門學子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希望的光芒。

  而在這沸騰的人群中,有幾道身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他們並非大隋本地人,而是從南方,從大唐,千里迢迢趕來的。

  他們,是聽說了大隋皇帝楊恪血洗士族、大開科舉、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消息後,毅然北上,想要在這片新生的土地上,尋找施展抱負的機會。

  長安,太極宮外。

  劉仁軌站在宮門外,望著那巍峨的宮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出身寒微,卻胸懷大志,熟讀兵書,精通韜略。然而在大唐,門第之見依舊根深蒂固,他雖有才,卻始終不得重用,只能在底層蹉跎歲月。

  「劉兄,又在看宮門?」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劉仁軌回頭,看到來人,微微皺眉:「蘇兄,你也是來取笑我的?」

  來人正是蘇定方,同樣出身寒微,卻勇武過人,精通兵法。然而在大唐,他同樣鬱郁不得志,只能做個小小的校尉。

  「取笑?」蘇定方搖搖頭,走到劉仁軌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著那高聳的宮門,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我只是在想,這宮門之內,有多少人真正懂得用人之道?」

  劉仁軌沉默片刻,低聲道:「聽說…北方那位,殺了一萬多人。」

  「聽說了。」蘇定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承天門前,血流成河。士族、官員,殺了個乾淨。」

  「然後…大開科舉,不拘門第,唯才是舉。」劉仁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甚至…增設算學、律法、農事、工事、兵事等實務科目,取中者即刻授官。」

  蘇定方轉頭看向他:「你想說什麼?」

  劉仁軌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想去北方。」

  蘇定方瞳孔微縮:「你瘋了?那是敵國!而且…那位可是個殺神!」

  「殺神?」劉仁軌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他殺的是士族,是蠹蟲。他用的,是寒門,是能吏。蘇兄,你我在大唐,可有出頭之日?」

  蘇定方沉默了。他知道劉仁軌說的是事實。在大唐,門第之見雖不如前朝那般嚴苛,但依舊存在。他們這些寒門子弟,想要出頭,難如登天。


  「而且,」劉仁軌的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說,那位在承天門前立誓——『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蘇兄,你是個軍人,這話…你聽著,不心動嗎?」

  蘇定方的心猛地一跳。作為一個軍人,他何嘗不渴望追隨一位有如此氣魄的君主?在大唐,他雖然敬佩李世民,但李世民身邊能人輩出,他這樣的寒門武將,何時才能有獨當一面的機會?

  「可是…」蘇定方還是有些猶豫,「我們畢竟是大唐子民…」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劉仁軌打斷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那位說了,大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士族的天下。他需要的是能抓到老鼠的貓,不管黑貓白貓!」

  蘇定方徹底動搖了。他想起自己在軍中的遭遇,想起那些出身名門、卻只會紙上談兵的將領,想起自己提出的良策被束之高閣…

  「好!」蘇定方猛地一咬牙,「我跟你去!與其在大唐蹉跎一生,不如去北方搏一個前程!」

  「還有我。」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兩人轉頭,看到王君廓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王君廓同樣出身寒微,卻勇猛善戰,在大唐軍中頗有威名,卻因性格耿直、不善鑽營,始終不得重用。

  「王兄也要去?」劉仁軌有些意外。

  「為何不去?」王君廓咧嘴一笑,眼中卻帶著一絲冷意,「在大唐,我們這些寒門武將,永遠只能給人當副手,當先鋒。去了北方,說不定…能獨領一軍,馳騁沙場!」

  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既然如此,」劉仁軌深吸一口氣,「我們…即刻動身!」

  與此同時,在大唐的另一處。

  薛萬徹站在自家府邸的庭院中,望著北方,眼神複雜。

  他出身將門,卻因性格剛直、不善逢迎,在大唐官場屢遭排擠。如今雖掛著將軍的名號,卻無實權,終日賦閒在家。

  「將軍,」一名親兵快步走來,低聲道,「北邊傳來消息,大隋皇帝大開科舉,不拘門第,唯才是舉。甚至…增設兵事科目,取中者可直接入軍伍,授以軍職。」

  薛萬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哦?那位…倒是有些魄力。」

  「還有,」親兵繼續道,「聽說劉仁軌、蘇定方、王君廓等人,已經動身北上了。」

  薛萬徹猛地轉身:「他們…去了大隋?」

  「是。」親兵點頭,「據說,是聽說了大隋皇帝在承天門前立誓,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他們覺得,那位才是真正值得追隨的君主。」

  薛萬徹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劉仁軌等人的才能?在大唐,這些人都是被埋沒的英才。如今,他們卻選擇北上,投奔那個…殺神。

  「將軍,」親兵小心翼翼地問道,「您…要不要也…」

  薛萬徹擺擺手,示意親兵退下。他獨自站在庭院中,望著北方,久久不語。

  他想起自己在大唐的遭遇,想起那些只會清談、卻無實幹的文官,想起那些嫉賢妒能、打壓同僚的將領…

  「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薛萬徹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眼中漸漸燃起一團火焰,「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好!好一個鐵骨錚錚的誓言!」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書房:「備馬!我要…北上!」

  而在大唐的文官體系中,同樣有人心動了。

  張玄素,出身寒微,卻學識淵博,精通律法、算學,在大唐刑部任職,卻因不善鑽營、性格剛直,始終不得重用。

  此刻,他正坐在書房中,看著手中的一份情報,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大隋…血洗士族,大開科舉,增設實務科目…」他低聲自語,「那位皇帝…倒是懂得用人之道。」

  他想起自己在大唐的遭遇。他提出的律法改革、算學應用等建議,都被那些只懂經義的文官斥為「雜學」,束之高閣。他空有一身才華,卻無處施展。

  「或許…」張玄素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北方…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行囊。

  岑文本,同樣出身寒微,卻才華橫溢,精通經史子集,更兼通實務,在大唐中書省任職,卻因門第之見,始終無法進入核心決策層。


  此刻,他正與好友劉洎對坐飲酒。

  「聽說…北方那位,殺了一萬多人。」岑文本放下酒杯,語氣平靜,眼中卻帶著一絲異色。

  劉洎點點頭,神色凝重:「承天門前,血流成河。士族、官員,殺了個乾淨。」

  「然後…大開科舉,不拘門第,唯才是舉。」岑文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增設算學、律法、農事、工事、兵事等實務科目,取中者即刻授官。」

  劉洎沉默片刻,低聲道:「你想去?」

  岑文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劉兄,你我在大唐,可有真正施展抱負的機會?」

  劉洎苦笑:「你我出身寒微,雖有才學,卻始終被那些世家子弟壓著一頭。想要進入核心決策層…難。」

  「是啊,」岑文本嘆了口氣,「在大唐,我們或許能做個不錯的文官,但想要真正影響朝政,推行我們的理念…幾乎不可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芒:「但在北方…那位皇帝,剛剛血洗了士族,正是用人之際。而且,他需要的是能辦實事的人,不是只會清談的名士。」

  劉洎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北方。」岑文本斬釘截鐵地說道,「與其在大唐蹉跎一生,不如去北方,搏一個施展抱負的機會!」

  劉洎沉默了。他何嘗沒有同樣的想法?在大唐,他雖有才,卻始終不得重用。而北方那位皇帝,似乎正是他們這種寒門英才的伯樂。

  「好!」劉洎猛地一拍桌子,「我跟你去!與其在大唐鬱郁不得志,不如去北方,搏一個青史留名!」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共飲。

  「為…新的開始!」

  龍城,皇宮,甘露殿。

  楊恪站在殿中,看著面前的一份名單,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劉仁軌、蘇定方、王君廓、薛萬徹、張玄素、岑文本、劉洎…」他低聲念著這些名字,眼中閃爍著精光

  「都是大唐不得志的英才啊…李世民,你守著那些世家門閥,卻讓這些真正的人才流失…真是…可惜了。」

  武珝站在他身側,看著那份名單,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陛下,這些人…都是大唐的英才。他們北上投奔大隋,李世民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氣得吐血。」

  楊恪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戲謔:「他吐不吐血,朕不在乎。朕在乎的是,這些人,能否為大隋所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傳令下去,這些人抵達龍城後,不必經過繁瑣的考核,直接由朕親自面試。

  朕要看看,這些被大唐埋沒的英才,究竟有多少真才實學!」

  「是。」武珝躬身應下,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她知道,楊恪這是在用實際行動,踐行他那句「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這些從大唐北上的人才,或許出身寒微,或許在大唐不得志,但只要他們有真才實學,楊恪就敢用,就敢給他們施展抱負的舞台!

  「另外,」楊恪補充道,「傳令邊境守軍,對北上投奔大隋的人才,一律放行,不得阻攔。若有需要,可提供必要的幫助。」

  「陛下,」武珝有些擔憂,「如此大張旗鼓地接納大唐人才,會不會…引起李世民的不滿?」

  楊恪冷笑一聲:「不滿?他若不滿,儘管來戰!朕正好藉此機會,試試大隋新軍的鋒芒!」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戰意:「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朕倒要看看,李世民,敢不敢與朕一戰!」

  武珝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崇拜。

  她知道,從今日起,大隋與大唐之間,將不再僅僅是暗中的較勁,而是明面上的、全方位的競爭!

  而這場競爭,將決定未來天下的歸屬!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妾身…願追隨陛下,見證這…盛世降臨!」

  楊恪轉頭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好。朕與你…共看這天下風雲!」

  殿外,陽光正好,照在龍城的宮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南方,那些懷才不遇的英才,正踏著堅定的步伐,北上而來。

  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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