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驚雷再起,堅城哀鳴(催更破2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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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軍大營,靜得有些詭異。

  連續兩日,除了例行的斥候往來和小股部隊的游弋,隋軍就像是睡著了。沒有試探性的進攻,沒有叫陣的喧譁,甚至連大規模的土木作業都沒有。

  他們只是安靜地待在營寨里,仿佛對面那座高聳的成據城不存在一樣。

  這種反常的平靜,卻讓成據城頭的泉蓋蘇文,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壓抑。

  「隋軍…… 到底在等什麼?」泉蓋蘇文披著厚厚的皮裘,但依舊感覺不到一絲暖意。他的眼睛熬得通紅,死死盯著遠處隋軍大營的方向。

  「或許…… 是在等後續的輜重?或者是火炮所需的特殊彈藥?」副將小心翼翼地猜測道。

  「不對……」泉蓋蘇文搖頭,「楊恪不是那種會給敵人喘息之機的人。他用兵,向來狠辣果決。」

  他研究過楊恪在突厥、在西域的戰例,這位年輕的隋帝,用兵如神,尤其善於出奇制勝。這種反常的平靜,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傳令下去!」泉蓋蘇文猛地轉身,聲音嘶啞,「全城戒嚴!所有守軍,給我瞪大眼睛!城牆上,一刻也不能鬆懈!」

  「是!」

  「金汁!」泉蓋蘇文走到女牆邊,看著城下早已備好的一口口大鍋,裡面是熬煮了幾天的、散發著惡臭的「金汁」—— 其實就是糞水混合毒物,煮沸後用以澆淋攀城敵軍,惡毒無比。

  「火油!滾木!礌石!箭矢!」他一樣樣看過去,「全部給我檢查一遍!數量必須充足,擺放位置必須合理!」

  「所有弓弩手,箭在弦上!滾木礌石旁,必須時刻有人!」

  「夜間,火把照明,不得有任何死角!巡邏隊伍,增加一倍!」

  一道道命令從泉蓋蘇文口中發出,整個成據城如同一隻被驚動的刺蝟,瞬間繃緊了所有的防禦。

  城牆上,士兵們來回奔走,將一捆捆箭矢,一塊塊巨石,一鍋鍋翻滾的金汁,運送到指定位置。

  弓弩手們拉開弓弦,緊張地望著城外。滾木礌石旁,粗壯的力士赤著胳膊,隨時準備將那些致命的東西推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恐懼,和那令人作嘔的金汁惡臭。

  泉蓋蘇文親自巡視著每一段城牆,檢查著每一處防禦。他的神經緊繃如弦,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驚跳起來。

  隋軍那種毀天滅地的火器,如同夢魘一般纏繞著他。他不知道那東西會從哪裡來,會以什麼方式來,但他知道,它一定會來。

  「大對盧,您…… 已經兩天沒合眼了。」副將看著泉蓋蘇文布滿血絲的眼睛,忍不住勸道,「要不…… 您先回府休息片刻?這裡有末將等人看著,一有動靜,立刻稟報!」

  「休息?」泉蓋蘇文慘然一笑,「你讓我怎麼休息?楊恪就在外面,他的大炮隨時可能轟過來!我一閉上眼,就是黑山口那天崩地裂的景象!」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是高句麗的大對盧,是手握重兵的權臣,但此刻,他只是一個被未知恐懼折磨得瀕臨崩潰的凡人。

  副將沉默了。他也經歷了黑山口之戰,他能理解大對盧的恐懼。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力量。

  「報——!」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大對盧!隋軍!隋軍有動靜了!」

  「什麼?」泉蓋蘇文渾身一震,猛地撲到女牆邊,「哪裡?什麼動靜?」

  只見遠方隋軍大營,營門洞開。一隊隊隋軍士兵,列著整齊的隊伍,開始向外開拔。

  沒有吶喊,沒有鼓譟,只有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如同悶雷一般,從遠方傳來,敲在每一個守軍的心上。

  「終於…… 來了!」泉蓋蘇文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肉里。「全軍戒備!準備迎敵!」

  他的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城牆上,所有的守軍都繃緊了身體,弓弦被拉得更滿,滾木礌石旁的力士也握緊了撬棍。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隋軍的隊伍在行進。他們並沒有像往常攻城那樣,扛著雲梯,推著衝車,瘋狂地衝鋒。他們只是沉默地前進,一直前進,直到…… 在距離城牆大約四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正好超出了城上普通弓弩的有效射程。守軍中最強的硬弓,或許能勉強射到,但也早已失去了力道和準頭。


  「停下了?」泉蓋蘇文眉頭緊鎖。他看不懂隋軍的意圖。這個距離,既不能攻城,也不是常規的弓箭對射距離。他們想幹什麼?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時,隋軍陣中,發生了變化。

  隊列分開。一門門被油布覆蓋著的、看起來沉重無比的鋼鐵怪物,被騾馬和士兵們合力,從後方推了出來。

  它們的數量不多,大約只有二十門左右,但每一門都散發著冰冷而危險的氣息。油布被掀開,露出下面黝黑髮亮的炮管,在冬日暗淡的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那是……」泉蓋蘇文的瞳孔驟然收縮!雖然樣子和黑山口那種能發射出會爆炸鐵球的火炮不太一樣,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是如此相似!

  「是!是那種武器!」副將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們…… 他們把它們推出來了!」

  城頭上,一片騷動。即使隔著四百步,那些黝黑的炮管,依舊讓人感到發自靈魂的恐懼。許多經歷過黑山口之戰的老兵,已經開始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不要慌!」泉蓋蘇文厲聲喝道,但他自己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我們在城上!我們有堅城!他們…… 他們打不到我們!穩住!弓弩手準備!」

  他的話,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他不知道這些新的鐵傢伙有什麼能耐,但他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隋軍陣前。

  楊恪騎在馬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城頭上如臨大敵的守軍,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看來,泉蓋蘇文把家底都搬出來了。」他放下望遠鏡,「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東西,不過是笑話。」

  「陛下,神機營已準備就緒。」神機營統領上前稟報。

  「目標,成據城正門及兩側城牆。」楊恪淡淡道,「給朕,轟。」

  「諾!」

  神機營統領轉身,手中令旗猛地揮下!

  「目標,正門城牆!裝填實心彈!」

  「一號炮位,準備完畢!」

  「二號炮位,準備完畢!」

  「……」

  炮手們動作嫻熟,迅速完成了最後的瞄準和裝填。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地抬起,指向了遠方那座巍峨的雄城。

  「開炮!」

  統領的命令,如同驚雷炸響!

  下一瞬——

  「轟!轟!轟!轟!轟!」

  二十門紅衣大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炮口噴吐出長達數尺的熾烈火焰和濃密的白煙!

  大地在這一刻猛烈震顫!即便隔著數百步,隋軍本陣的戰馬都忍不住驚嘶起來,需要士兵用力拉住韁繩!

  二十枚沉重的實心鐵彈,在火藥燃爆的巨大推力下,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如同死神的邀請函,劃破長空,向著成據城的城牆,狠狠砸去!

  城頭上,泉蓋蘇文和所有守軍,在看到炮口火焰噴吐的那一剎那,就感覺到一股毀滅性的危機感撲面而來!

  「趴下!找掩體!」泉蓋蘇文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自己也本能地撲倒在女牆後面!

  但,太晚了!

  炮彈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下一刻——

  「轟隆!」「砰!」「咔嚓!」

  震天動地的巨響,在成據城的城牆上爆發!

  一枚炮彈精準地命中了城門樓旁的一處垛口,那用青石壘砌、看似堅固無比的垛口,在炮彈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砸得粉碎!

  碎石和磚塊如同暴雨一般向四周激射!附近的十幾名守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打成了漫天的血霧和殘肢!

  另一枚炮彈砸在了城牆的牆體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厚重的城牆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被砸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開來!附近的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耳鼻流血!

  還有炮彈越過了城牆,砸進了城內,不知道落在了哪裡,傳來房屋倒塌的轟鳴和驚恐的尖叫!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第一輪炮擊的硝煙還未散盡,炮手們已經在軍官的怒吼中,開始了瘋狂的清膛、裝填!


  「快!快!清理炮膛!」

  「實心彈!裝填!」

  「調整角度!」

  訓練有素的神機營士兵,在短短數十息的時間內,就完成了再次射擊的準備!

  「開炮!」

  「轟!轟!轟!」

  第二輪齊射!又是二十枚死亡之吻,呼嘯著撲向已經傷痕累累的城牆!

  「不——!」泉蓋蘇文從碎石中爬起來,看著眼前的景象,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看到,一段城牆在連續兩枚炮彈的轟擊下,終於支撐不住,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後轟然倒塌!

  露出一個數丈寬的巨大缺口!守在那段城牆上的數十名士兵,慘叫著墜落,被埋在了廢墟之下!

  他看到,城門樓被一枚炮彈直接命中,半邊樓體被炸飛,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看到,那些他精心準備的金汁大鍋,被飛濺的碎石打翻,滾燙惡臭的糞水潑灑出來,反而將附近的守軍燙得鬼哭狼嚎!

  那些堆放好的火油,被炮彈引爆,引起了二次爆炸和燃燒!

  堅固的城牆,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如同孩子用沙土堆砌的玩具,正在被無情地摧毀!

  「天雷…… 這是天雷啊!」「城要破了!跑啊!」「隋人有鬼神相助!我們打不過的!」

  崩潰,在瞬間發生。那些被強行鼓起的勇氣,在這無法理解、無法抵禦的力量面前,蕩然無存。

  無數守軍丟下武器,哭嚎著,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城頭亂竄,甚至有人直接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不准退!不准退!敢退後者,殺無赦!」泉蓋蘇文雙目赤紅,拔出佩刀,一刀砍翻了一名從他身邊跑過的逃兵,「頂住!給我頂住!弓弩手!射箭!射死他們!」

  但,他的怒吼,在這震耳欲聾的炮聲和士兵們絕望的哭喊中,顯得如此微弱。而且,隋軍在四百步外,他們的弓箭,根本夠不著!

  遠處,隋軍本陣。楊恪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岳飛淡淡道:「看來,泉蓋蘇文準備的金汁滾木,是用不上了。」

  「傳令,炮火延伸,覆蓋城頭。步軍,準備。」

  「等城牆再破幾處,就是我軍破城之時。」

  (200催更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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