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回:天兵驟降,神威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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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城西郊,大營。

  時值深冬,曠野上寒風如刀。但此刻,這片本該只有萬餘常規駐軍的營地,氣氛卻詭異得讓人心悸。

  轅門外,楊恪猛地勒住戰馬。他的目光,越過轅門,投向營地深處,瞳孔微微收縮。

  眼前的景象,與他記憶中的西郊大營,截然不同。

  營地明顯被擴大了。不,不是擴大,是憑空多出了一大片!整齊劃一的帳篷,如同棋盤上的格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粗略估算,容納十萬人絕不在話下。

  更讓人驚異的是營地的布置。

  東側,是一片極為巨大的空地,遠遠可見無數高大的木架、厚重的擋板,以及…… 一排排用油布覆蓋著的,散發著金屬冷光的奇特物體。

  那些物體輪廓猙獰,即使蓋著,也能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西側,則是傳統的騎兵營區。但那裡的氣氛更為肅殺。上萬匹戰馬靜靜佇立,竟然沒有多少嘶鳴。

  馬上的騎士,個個身著統一的深色札甲,背負強弓,腰挎彎刀,面甲下只露出一雙雙冰冷、漠然的眼睛。

  他們的隊列,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一種鐵血的、百戰餘生的氣息,撲面而來。

  轅門處,兩名身著奇特紅胖襖、頭戴明盔的將領,正靜靜等候。他們身後,是數十名同樣裝束、但氣質更為精悍的衛士。

  看到楊恪策馬而來,兩人立刻上前數步,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與力度。

  「末將常遇春!」

  「末將徐達!」

  「參見陛下!末將等奉命前來效力,三千營、神機營將士已集結完畢,恭請陛下檢閱!」

  兩人的聲音渾厚有力,在寒風中清晰地傳入楊恪及其身後剛剛趕到的諸葛亮、趙雲、馬周等人耳中。

  楊恪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親自將兩人扶起。「兩位將軍不必多禮!快起!」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快速掃過。

  常遇春,面容粗獷,虎目炯炯,一股彪悍勇烈之氣撲面而來,站在那裡,就像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猛虎。

  徐達,相貌儒雅幾分,但眉宇間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統御千軍的氣度,目光深邃,讓人一看便知是善於謀略的統帥之才。

  「好!好!」 楊恪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有兩位將軍相助,何愁高句麗不滅!」

  「為陛下效死!」 兩人齊聲道,聲音鏗鏘。

  這時,諸葛亮、趙雲等人也已下馬走近。他們看著眼前這兩位從未見過、卻氣度非凡的將領,以及轅門內那肅殺整齊、規模駭人的軍營,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趙雲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西側那支沉默的騎兵吸引了。同為頂尖騎將,他能感受到那支軍隊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純粹為殺戮而生的氣息。

  紀律,兇悍,冷漠。這絕不是短時間能練出的兵!甚至,他懷疑當世是否有任何一支騎兵,能在氣勢上與之匹敵!

  諸葛亮的目光則更多地投向了東側那片奇特的營區,以及那些被油布覆蓋的物體。他的智慧讓他敏銳地察覺到,那裡隱藏的東西,可能比那萬人鐵騎更加恐怖。

  「陛下,這…… 這些是……」 馬周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發乾。他記得清清楚楚,昨日這裡還只是個普通大營!一夜之間,從天而降十萬大軍?還有這些看著就不凡的將領?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朕的天兵。」 楊恪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笑容,「怎麼樣,諸位,可還入眼?」

  「天兵……」 趙雲喃喃重複,目光依舊盯著那支騎兵,「確是…… 天兵。」 他自問麾下白馬義從已是天下精銳,但與眼前這支沉默的鐵騎相比,似乎在某種「煞氣」上,還遜色了半分。

  「走,隨朕進營看看!」 楊恪不多解釋,當先向營內走去。「徐將軍,常將軍,前面帶路,讓朕和諸位愛卿,好好看看朕的神機營與三千營!」

  「末將遵旨!」

  徐達與常遇春在前引路,眾人先來到了東側營區。

  走近了,諸葛亮等人才更清楚地看到那些「奇特物體」的全貌。

  當徐達下令士兵掀開幾塊油布時,露出的東西,讓在場除了楊恪和徐常二人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尊尊巨大的,泛著青黑色金屬光澤的…… 管狀物?

  最大的幾尊,炮管粗如水桶,長逾丈余,架在帶有木輪的厚重炮車上,看上去沉重無比。炮身上鐫刻著複雜的紋路,散發著冷酷的工業美感。

  稍小一些的,也有碗口粗細,同樣結構精巧。

  還有無數擺放在木架上的,類似燒火棍但明顯是金屬打造的長管,以及堆積如山的圓形鐵球、長柱形的物體和一桶桶黑色粉末。

  「此乃神機營主要火器。」 徐達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大者為『將軍炮』,射程可達三里,可發射實心彈、開花彈,專司攻城拔寨,摧毀敵陣。」

  「中者為『虎蹲炮』,便於攜行,發射霰彈,五十步內,糜爛數十丈。」

  「士卒所持,為『火銃』。」 他指著那些「燒火棍」,「有單眼、三眼之分,百步之內,可破重甲。」

  「那些,是炮彈、銃子與火藥。」

  他的解說平鋪直敘,但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諸葛亮、趙雲等人心頭。

  「徐…… 徐將軍,」 諸葛亮的聲音有些艱澀,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尊最大的「將軍炮」,「你方才說…… 射程三里?可破城?」

  「正是。」 徐達點頭,「末將可命人演示一二,請陛下與諸位大人一觀。」

  「准!」 楊恪毫不猶豫。

  很快,一隊士兵迅速而熟練地操作起來。他們推來一門虎蹲炮,對準數百步外一處擺放了數十個草人、覆蓋著皮甲甚至部分鐵甲的靶場。

  裝藥,填彈,插入藥捻…… 動作流暢,顯然訓練有素。

  「請諸位捂住耳朵。」 徐達提醒道。

  眾人依言捂耳。只見那士兵用火把點燃藥捻。

  「嗤——」 火花迅速蔓延。

  下一刻——

  「轟!!!」

  一聲巨大的,從未聽過的,仿佛天地崩裂般的巨響,猛地炸開!即使捂著耳朵,諸葛亮、趙雲等人也感到腦袋「嗡」的一聲,胸口像被重重錘了一下!

  一大團熾烈的火光和濃煙從那短粗的炮口噴涌而出!

  幾乎同時,數百步外的靶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橫掃而過!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密集貫穿聲響成一片!那些草人連同它們身上的皮甲、鐵甲,在一瞬間被撕得粉碎!

  木製的支架斷裂,碎草與破爛的甲片四處飛濺!地面上甚至被犁出了一道扇形的溝壑!

  硝煙瀰漫,刺鼻的氣味隨風飄來。

  死一般的寂靜。

  諸葛亮捂著耳朵的手僵在半空,一向從容智慧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駭」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趙雲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作為絕世猛將,他對殺傷力的感知最為直接。

  剛才那一擊…… 若是在戰場上,對著密集的敵軍陣型來這麼一下…… 那畫面,他簡直不敢想像!什麼個人勇武,在這種毀滅性的力量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馬周更是臉色煞白,腿肚子都有些發軟。他是文臣,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面?那驚天動地的巨響,那瞬間糜爛的靶場……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武力」的認知!

  就連見多識廣的諸葛亮,此刻腦海中也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精通陣法、謀略、機關,但眼前這東西…… 這根本不是謀略能抵擋的力量!這是天罰!

  「如何?」 楊恪的聲音將眾人從極度的震撼中拉了回來。他的臉上帶著笑,那是一種掌握絕對力量後的,淡然的笑。

  「這…… 這便是…… 火器?」 諸葛亮艱難地開口,目光依然盯著那尊還在冒著青煙的虎蹲炮。

  「不錯。」 楊恪走過去,用手拍了拍微燙的炮身,「這只是小傢伙。那邊的將軍炮,威力比這大十倍不止。一炮下去,城牆也能轟開個口子。」

  十倍…… 轟開城牆……

  眾人只覺得口乾舌燥,心臟狂跳。他們不懷疑楊恪的話,因為剛才那一幕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走,再去看看三千營的弟兄。」 楊恪不以為意地轉身。

  來到西側騎兵營區。靠近了,那種撲面而來的鐵血肅殺之氣更濃了。上萬騎兵靜靜佇立,除了戰馬偶爾打個響鼻,竟無一絲雜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平視前方,對楊恪等人的到來毫無反應,只有在楊恪經過時,會齊刷刷地行注目禮,眼神中透著絕對的服從與冷冽。

  「三千營,原為蒙古及各部降騎中最精銳者編練而成。」 常遇春開口,他的聲音沙啞有力,「善奔襲,善騎射,善側擊。每人配良馬三匹,弓三張,箭九十支,馬刀一柄。日行三百里,可連續作戰旬月。」

  他說得簡單,但諸葛亮和趙雲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是一支為了長距離機動、深入敵後、一擊斃命而存在的恐怖力量。

  他們的裝備、他們的紀律、他們身上那種漠視一切(包括生命)的氣質,都表明他們是最純粹的殺戮機器。

  「可願演武?」 楊恪問。

  「陛下有令,莫敢不從!」 常遇春抱拳,轉身,對著軍陣,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唿哨。

  就在唿哨響起的剎那——

  「轟!」

  上萬騎兵,動了!

  不是逐漸加速,而是在一瞬間,從極靜化為極動!上萬匹戰馬同時啟動,馬蹄敲擊地面的聲音匯成一片沉悶而恐怖的雷鳴!

  他們以百人為一隊,如同一支支離弦的鐵箭,奔向預設的演武場。途中隊形變換流暢自如,時而如雁翅展開,時而如利錐突進。

  到了場中,不需任何命令,所有騎兵幾乎在同一時間張弓搭箭!

  「嗡——」

  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動聲!上萬支利箭如同一片死亡的烏雲,掠過天空,精準地覆蓋了數百步外的箭靶區域!所有箭靶,在剎那間被釘成了刺蝟!

  箭雨剛落,騎兵們已經收弓抽刀。雪亮的馬刀在寒風中劃出一片森冷的光幕。他們以小隊為單位,交錯穿插,演練著各種劈砍、格擋、突刺的戰術動作,刀光閃爍間,帶起呼呼的風聲,充滿了力量感與殺伐氣。

  整個過程,除了馬蹄聲、弓弦聲、刀風聲,竟然沒有一個士兵發出多餘的吶喊。那種沉默中的爆發,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膽寒。

  演練結束,所有騎兵如同潮水般退回原位,再次恢復成那片沉默的鋼鐵森林。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趙雲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握成了拳。他的眼中,有震撼,有不可思議,更多的是一種見到「同類」甚至是「更高層次存在」的熾熱。

  這支騎兵,是他夢寐以求的完美形態!絕對的服從,絕對的紀律,絕對的效率!

  諸葛亮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的目光,從那片沉默的騎兵森林,移到東側那些蓋著油布的恐怖火器,最後,落在了身旁這位年輕帝王的側臉上。

  陛下…… 你到底…… 還隱藏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力量?

  這些憑空出現的軍隊,這些聞所未聞的武器,還有眼前這兩位氣度非凡、絕非池中之物的將領……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讓人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的事實。

  楊恪,他們的陛下,擁有著某種超越常理,甚至可能是…… 神授的力量。

  「如何?」 楊恪轉過身,看著身後一眾神情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充滿了極度震撼的心腹重臣,笑著問道。

  「有此雄師,」 諸葛亮第一個回過神,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底深處的波瀾依舊未能完全平息,「莫說高句麗十五萬軍,便是再多一倍,我大隋,亦可一戰而定之!」

  「何止一戰而定!」 常遇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滿是殺氣與自信,「陛下,給末將五萬人,三千營為先鋒,神機營壓陣,末將保證,三月之內,將那泉蓋蘇文的腦袋,還有高句麗王的王冠,一併獻於陛下駕前!」

  「遇春不可輕敵。」 徐達比較穩重,「高句麗地勢險要,城堡眾多,且此番乃其大將親征,必是精銳盡出。

  當穩紮穩打,以神機營破其城池,以三千營斷其糧道,擾其後方,正面以大軍緩緩推進,方為萬全。」

  「徐將軍所言甚是。」 楊恪點頭,「高句麗,朕要滅。但,不急於一時。朕要的,是以最小的代價,將其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他的聲音不高,但話語中的殺意與決心,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

  「徐達,常遇春!」

  「末將在!」 兩人肅然應諾。

  「朕命你二人,即刻起,全權負責東征高句麗之事!徐達為主帥,常遇春為副帥,三千營、神機營,並岳飛所部抽調之三萬精銳,皆歸你二人節制!糧草軍械,朕會命人全力保障!」

  「朕只有一個要求!」 楊恪的目光掃過兩人,「打出我大隋的軍威!讓高句麗,讓天下人都看看,犯我大隋天威者——」

  「雖遠必誅!」 徐達與常遇春齊聲應道,聲震四野。

  「好!」 楊恪轉身,看向東方,那是營州,是遼東,是高句麗的方向。

  「那朕,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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