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勝負已分,梟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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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都督府,正堂。

  昔日象徵著燕王無上權威的虎皮大椅依舊擺放在那裡,但端坐其上的人,已經換了。

  李恪換上了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簡單的皮氅,並未穿戴王服,但端坐於上,自有一股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又一夜未眠,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疲憊,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和冷冽。

  堂下,左右肅立著數名玄甲軍的將領,人人甲冑染血,殺氣騰騰。燕一如同最忠誠的影子,按刀立於李恪身側。

  曾經不可一世的幽州之主羅藝,此刻披頭散髮,五花大綁,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玄甲軍士押著,強行按倒在地,跪在李恪面前。

  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沾滿血污和灰塵,昔日銳利的鷹眼此刻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上方的李恪,充滿了不甘、怨毒,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難以置信。

  他的兒子羅成,同樣被捆得結結實實,癱軟在一旁,面如死灰,身體抖如篩糠,早已沒了往日的驕橫。

  大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火盆中炭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羅藝粗重而不服的喘息聲。

  良久,李恪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如同重錘敲在羅藝心上:

  「羅藝,你輸了。」

  簡單的四個字,宣告了這場幽州暗鬥的最終結局。

  羅藝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受傷的野獸。他掙扎著,想要挺直脊樑,卻被身後的軍士死死按住。

  「李恪!」羅藝嘶聲道,聲音沙啞刺耳,「成王敗寇,老夫無話可說!但……但有一事不明!你……你告訴我!」

  李恪俯視著他,眼神淡漠:「何事?」

  「玄甲軍!」羅藝幾乎是吼出來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困惑和瘋狂,「那一萬玄甲軍!從哪裡來的?!長安的玄甲軍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幽州!你……你一個被廢流放的皇子,怎麼可能擁有玄甲軍?!這不可能!!」

  這是他敗亡前,最大的執念,最大的不解!這支憑空出現的無敵鐵騎,徹底粉碎了他所有的謀劃和自信!

  李恪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直到羅藝吼完,他才微微傾身,看著羅藝那雙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會有人知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堵死了所有探究的可能,也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對失敗者最後的蔑視。

  羅藝渾身一僵,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眼中的瘋狂和不解漸漸被一種巨大的絕望和荒謬感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李恪,仿佛想從這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看出什麼秘密。但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和掌控。

  「呵……呵呵……哈哈哈……」羅藝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悽厲而悲涼,充滿了梟雄末路的無奈和嘲諷,「好!好一個不會有人知道!李恪!你好手段!好手段啊!老夫……輸得不冤!不冤!」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笑了出來。笑罷,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李恪:「那你打算如何處置老夫?殺了我們父子,向你的父皇請功嗎?」

  李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站起身,緩步走下台階,來到羅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地宣布了對他們父子的最終判決:

  「燕王羅藝,鎮守北疆多年,雖有割據之私,然於國有功。今突厥大舉來襲,燕王親臨城頭,率眾禦敵,身先士卒,不幸……以身殉國。」

  羅藝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不僅是他,連一旁癱軟的羅成,以及堂中的玄甲軍將領,都露出了驚愕之色。

  李恪……不殺他?還要給他一個「殉國」的英名?

  「至於你兒子羅成,」李恪的目光掃過一臉茫然的羅成,「孝心可嘉,追隨其父,力戰而亡。」

  羅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不殺他?父親殉國,他力戰而亡?那豈不是……

  但下一刻,李恪冰冷的目光讓他如墜冰窟。

  「當然,」李恪的聲音如同寒冰,「殉國,需要屍體。」

  話音未落,站在羅成身後的一名玄甲軍將領,毫不猶豫地手起刀落!

  「噗嗤!」

  血光迸現!羅成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和茫然,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頭顱已經滾落在地,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成兒!!!」羅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目眥欲裂,瘋狂地掙紮起來,「李恪!你這畜生!你殺了我!有本事你殺了我!!」

  李恪冷漠地看著羅成的屍體,又看向狀若瘋魔的羅藝,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你放心,你會很快去陪他。不過,是以『燕王』的身份,風風光光地『殉國』。」

  他轉過身,不再看羅藝,對身後的將領吩咐道:「送燕王殿下……上路。做得乾淨點,像那麼回事。」

  「是!主公!」兩名將領躬身領命,上前架起瘋狂咒罵掙扎的羅藝,拖了出去。咒罵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都督府深處。

  大堂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瀰漫。

  李恪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寒冷的晨風湧入,吹散了些許血腥氣。他望著窗外已經插上「李」字王旗的幽州城,目光深邃而堅定。

  不殺羅藝?給他殉國的名聲?這當然不是仁慈。

  這是一種政治需要。羅藝在幽州經營多年,根深蒂固,驟然被殺,容易引起舊部反彈和朝廷猜忌。

  給他一個「英勇戰死」的結局,既能安撫幽州軍民之心,又能給長安那邊一個「合理」的解釋,為自己爭取寶貴的鞏固權力的時間。

  至於羅成?一個無足輕重、且心懷怨恨的紈絝子弟,沒有留下的必要。

  「主公,羅藝舊部如何處置?還有那些投降的守軍?」一名將領上前請示。

  「願意歸順者,打散整編,一視同仁。冥頑不靈者……」李恪沒有回頭,聲音冰冷,「殺。」

  「是!」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張貼安民告示。就說,突厥犯境,燕王不幸殉國,本王奉天承運,暫攝幽州軍政,以抗外侮,保境安民!」

  「是!」

  將領領命而去。

  李恪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這片剛剛被他以雷霆手段奪下的基業,心中沒有太多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緊迫感。

  殺了羅藝,拿下幽州,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來自突厥的報復,來自長安的猜忌和可能的討伐,以及如何真正消化、統治這片土地。

  他不會再對那個所謂的「父皇」抱有任何幻想。從他被廢流放,從李世民默許甚至推動這一切開始,他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

  幽州,將是他龍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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