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恭喜紜白獲得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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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一道聲音,不算溫和,甚至帶著點不耐煩,卻如同天籟,猝不及防的降臨。

  紜白猛地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濕痕和茫然,怔怔地望向聲音來源——去而復返的郁浮狸正站在他面前,眉頭微蹙的看著他。

  郁浮狸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幾縷髮絲被揉得更亂。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鬼迷心竅了!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遠離這個麻煩,腳步都踏出了門外,可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回頭瞥了一眼。

  就那一眼。

  他看到那個高大卻蜷縮的身影,低垂著頭,肩膀無聲地聳動,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濃得化不開的悲傷里。

  或許是光影的角度,或許是那張即使狼狽也難掩出色輪廓的側臉……總之,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猝不及防地擊中了他,讓已經邁出的步子硬生生釘住,然後,不受控制地轉了回來。

  真是瘋了。

  他在心裡暗罵自己。

  可視線落在地上那隻扭曲變形的手腕,還有紜白眼中瞬間燃起的,不敢置信的光亮時,已經到了嘴邊的冷硬話語,最終還是轉了個彎,變成了一句別彆扭扭,沒什麼好氣的詢問:

  「你手上那傷,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老師要親自給我處理嗎?!」 紜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灰燼,裡面翻湧的絕望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近乎灼熱的希冀沖刷得七零八落。

  郁浮狸被他這陡然明亮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

  他本意不過是提醒一句,甚至想說「我帶你去找校醫」,可話還沒出口,就被對方這句充滿依賴與期待的追問給架在了那裡。

  他沒好氣地嘖了一聲,煩躁感更甚,卻也懶得再費口舌,拖過旁邊一張給人休息用的椅子,重重坐下,朝紜白伸出手,語氣硬邦邦的:

  「手!伸出來!」

  紜白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聞言立刻順從地直起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扭曲變形的左手遞了過去,指尖甚至因為期待和疼痛而微微發顫。

  郁浮狸握住那隻冰冷的手腕,觸感清晰地告訴他骨骼錯位的程度。他沒去看紜白的臉,垂著眼,手指在關節處快速而精準地摸索,定位。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一手固定住紜白的前臂,另一隻手穩而猛地向外一牽,隨即迅捷地向內一推,一旋——

  「咔嚓!」

  一聲比剛才更清脆利落的骨骼歸位聲響起。

  紜白的身體因為劇痛猛地一顫,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蒼白了幾分,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沒發出一點痛呼。

  他只是將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郁浮狸低垂的眉眼和那雙正為自己處理傷勢的手上,仿佛那是世間唯一的焦點。

  疼痛的餘波尚未完全散去,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抬起頭,望向郁浮狸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驚喜,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

  「老師,好厲害!」

  郁浮狸:「……」

  這人腦子是有問題吧?

  郁浮狸鬆開握著對方手腕的手指,指腹殘留著對方皮膚的觸感。

  「好了,給你接上了。」

  他言簡意賅地宣布,隨即站起身,不想再與這個危險又麻煩的源頭多待一秒。

  然而,他剛轉身邁出半步,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

  郁浮狸腳步一頓,心頭剛壓下的煩躁又升騰起來,他蹙眉回頭,語氣帶上明顯的不耐:「又怎麼……」

  話未說完,視線所及的一切驟然顛倒,拉近!

  紜白毫無徵兆地直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的右手如同精準出擊的捕獸夾,猛地抬起,鐵箍般牢牢扣住了郁浮狸的後頸,不容分說地將人狠狠按向自己!

  距離在瞬間歸零。

  郁浮狸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擋或偏頭,所有未出口的質問和涌到喉間的斥罵,都被另一片滾燙而柔軟的存在死死堵了回去。

  是紜白的嘴唇。

  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熾熱,不管不顧地壓了上來。

  那溫度灼人,力道蠻橫,毫無技巧可言。


  空氣仿佛被抽乾。

  郁浮狸的瞳孔在極近的距離里驟然收縮,映出紜白緊閉的眼睫和眉宇間那股濃烈到扭曲的,近乎獻祭般的瘋狂情愫。

  他能感受到扣在自己後頸的手指在細微地顫抖,卻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決絕,將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時間似乎被拉長,又似乎只過了一瞬。

  狹窄的試衣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織的,不再平穩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間泄露的,令人面紅耳赤的黏膩水聲。

  郁浮狸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唇上滾燙觸感與強勢侵略氣息的雙重刺激下,終於錚地一聲徹底崩斷!

  震驚,暴怒與生理性的反感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克制,他不再顧忌對方剛接好的手腕和那身駭人的瘋狂,所有力量在剎那間匯聚於雙臂,狠狠向前推搡!

  「啵——」

  奇怪的聲音從兩人嘴間發出。

  紜白被他這毫無保留的爆發力推得向後踉蹌數步,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桌面才勉強站穩,緊閉的眼睛驟然睜開,裡面翻湧的熾熱尚未平息,又添上一絲錯愕。

  而郁浮狸則猛地後退,直到脊背抵住另一側的柜子才停下。

  他抬手,手背狠狠擦過自己的嘴唇,力道大得仿佛要蹭掉一層皮,直到唇瓣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才停下。

  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燙的溫度和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的初吻!

  他守了這麼多年,乾乾淨淨,準備留給自己未來妻子的初吻!

  竟然……竟然被一個男人用這種方式強行奪走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里炸開,炸得他頭皮發麻,耳朵里嗡嗡作響。

  雖然他承認,單看那張臉完全符合他審美中最挑剔的標準,甚至稱得上驚艷。

  但那也是男的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崩潰感席捲而來,其中還夾雜著某種世界觀被強行撬動的眩暈。

  他是直的啊!筆直筆直的!就算這世界光怪陸離,就算他穿進了一個耽美世界,這條底線也從未動搖過!

  那是他要留給未來妻子的!是鄭重其事的許諾,是想像過無數次的,應該充滿珍視與愛意的儀式!

  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在狹小混亂的試衣間裡,被一個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的危險人物,用近乎暴力的方式強行掠奪!

  狐狐是有男德的!

  他在心底咆哮,羞憤,委屈和強烈不潔感的情緒在五臟六腑里橫衝直撞。

  他看著幾步之外氣息不穩的紜白,第一次生出了某種近乎炸毛的,想要不管不顧撲上去撕咬的衝動。

  這都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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