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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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隊伍趕到時,只剩徐臣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身旁是滿臉茫然的楚荷。

  」末將護主來遲!」馬超滾鞍下馬單膝跪地。

  徐臣擺擺手示意無妨——今夜這兩撥敵人來得蹊蹺,若非大雪龍騎在此,尋常兵馬來了也是徒增傷亡。

  收劍入鞘,徐臣轉向還在**的少女:」你是跟我走,還是留在這兒等五行教派清理門戶?」

  」啊?」楚荷瞪圓了眼睛,」我可是水行宗弟子,他們怎麼會......」

  」傻丫頭。

  」徐臣忍不住嘆氣,」姜叔方才說的話你還沒聽明白?教派暗中安排了**跟著你,如今那人已死,這筆血債很快就會被栽贓到你頭上。

  」

  徐臣話音剛落,楚荷便呆立當場。

  這兩日接二連三的離奇遭遇讓她頭腦發漲,此刻思緒早已亂作一團。

  她喃喃重複著:」你說姜叔...是五行教的人?還故意陷害我?」

  馬背上的黑袍男子並未作答,只是利落地翻身上馬。

  他勒緊韁繩背對著女子,聲音隨著夜風飄來:」要走要留隨你。

  對本王來說,你已無價值。

  」

  」五行教的**令很快就會傳到。

  至於姜叔的挑撥——正好讓那些人自投羅網。

  」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徐臣突然冷笑,」等他們找上門時,自然有人替本王解惑。

  」

  話音未落,馬鞭已挾著破空聲抽下。

  戰馬嘶鳴著沖向夜幕,西涼鐵騎捲起的煙塵頃刻間吞沒了人影。

  待塵埃落定,曠野上只剩楚荷孤零零的身影。

  她望著消失在遠處的旌旗,突然打了個寒顫。

  徐臣的話是真是假?那個總是笑呵呵的姜叔當真包藏禍心?夜風裹著不知名的嚎叫聲掠過荒原,少女抱緊雙臂,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三十里外的驛道上,馬超終是按捺不住:」主公,休密部三千精兵在此失蹤,夜間更有猛獸出沒。

  楚姑娘獨自留在荒野......」

  銀甲將軍的話被徐臣的低笑打斷。

  月光勾勒出涼王鋒利的側臉:」孟起啊,若不撤走明面上的棋子,暗處的魑魅魍魎怎會現形?」

  馬超眼中精光乍現,鐵槍在鞍上震得錚錚作響:」末將明白了!這是引蛇出洞之計!」

  」只猜對一半。

  」徐臣忽然勒住戰馬,遠處傳來夜梟悽厲的啼叫。

  他望向濃墨般的夜色輕聲道:」真正要釣的魚,可比五行教有趣得多。

  」

  ---

  」楚荷年紀尚小,涉世不深,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怎麼可能與人結仇?」

  」本王要釣的,是那些想對付本王的人!」

  」自從休密大軍失蹤那刻起,這場針對我的陰謀就已經開始了。

  」

  」雖然摸不清布局者是誰,但此人手段必定高明。

  無論是我,還是五行教派,都成了他棋盤上的棋子!」

  」都被這個藏身暗處的操盤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馬超聞言大驚失色,世間竟有如此厲害的人物?

  」涼王,會不會是邪神在暗中作祟?」

  」邪神?」

  徐臣勒住韁繩,戰馬應聲而止。

  他凝望沉沉夜色,半晌才沉聲道:

  」是否邪神所為尚難斷言,但他必定牽涉其中!」

  」只是不知他在這局中扮演什麼角色。

  」

  」若真是邪神反倒不足為懼,畢竟交手多次,對他的路數也摸透了七八分。

  」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個神秘敵人——貴霜帝國第二任君主塔克圖,他在此事中會有什麼動作?」


  徐臣暗自思忖,無論如何,休密體內流淌著貴霜皇族的血液,終究是帝國後裔。

  就算塔克圖再喪心病狂,身為一國之君,總不至於對自家血脈**手吧?

  既然至今未發現休密等人的屍首,至少證明他們還活著!

  只是下落不明。

  徐臣突然心神一震,似有所感,驀然回首。

  馬超見狀隨之望去,卻只看見濃墨般的夜色。

  徐臣唇角微勾,低聲道:

  」魚咬鉤了。

  孟起率軍撤回靳春城!」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向來路掠去,轉瞬消失在黑暗中。

  此刻楚荷已拿定主意,既不尋徐臣,也不返五行教派,打算先到最近的靳春城暫避風頭。

  畢竟她在教中長大,尚有不少知心好友。

  只待探明教中情形,再作打算。

  無論如何,定要揭穿姜叔真面目——他可是邪神爪牙!

  正當她要動身時,忽覺狂風撲面,飛沙走石迷得睜不開眼。

  待風沙稍歇,只見個彪形大漢攔在面前,咧著嘴笑道:

  」小丫頭,這是要去哪兒啊?」

  」你是何人?」

  楚荷警覺後退,手已按上腰間佩劍。

  楚荷眼前的高大男子,正是邪神麾下九大將之一的巴途!

  離開神秘島嶼後,他已完全融合了傳承之力,如今已是實力全開的邪將!他右手緩緩抬起,按向楚荷頭頂,僅是這一個簡單動作,四周的空氣便開始扭曲變形。

  楚荷的呼吸變得困難,胸口像壓著千斤巨石。

  她想要逃離,身體卻像被釘住般動彈不得。

  瞪大的雙眼中,那隻手掌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先前徐臣的劍鋒雖讓她感受到殺氣,但這個人的手掌帶來的,卻是真真切切的死亡氣息!

  絕不能就這樣死去!

  楚荷眼中閃過狠色,貝齒猛地咬破舌尖。

  尖銳的疼痛讓她神智一清,就在巴途手掌即將落下之際,一道水幕驟然在她面前展開。

  」嘩啦!」

  看似柔弱的水流被巴途一掌擊碎,飛濺的水珠卻化作瀰漫霧氣。

  隨著」砰」的聲響,濃重水霧完全遮蔽了巴途的視線。

  」雕蟲小技!」

  巴途胸膛劇烈起伏,猛然噴出一股颶風般的氣息,水霧瞬間被吹得無影無蹤——而楚荷早已不見蹤影。

  這本是水行宗秘傳的」水霧彌天」遁術,可巴途絲毫不慌,反而露出貓戲老鼠般的笑容。

  作為邪神九將中以」奔襲」聞名的存在,追蹤獵物正是他最拿手的把戲。

  方才故意放水,純粹是為了享受獵物垂死掙扎的樂趣。

  」真是令人沉醉的香氣啊...」

  巴途深深吸氣,突然發出興奮的低吼:」小丫頭,我來找你了!」魁梧的身形霎時消失無蹤。

  數十里外的古樹下,楚荷正扶著樹幹劇烈喘息。

  慘白的臉上掛滿汗珠,眼前陣陣發黑——這已是她靈力耗盡的極限狀態。

  」怎麼不繼續跑了?」

  粗糲的嗓音在背後響起時,楚荷渾身血液都要凝固。

  她機械地轉過頭,看見巴途惡魔般的身影,終於徹底崩潰,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此刻她緊緊抱住膝蓋蜷成一團,淚珠不斷滾落——與其被這樣無止境地追逐折磨,不如...

  」求你...別這樣對我!」

  楚荷的喉嚨像被棉花堵住,連哭聲都發顫。

  誰來救救我啊!

  」(哈哈哈)求饒?小東西倒會討巧!」巴途的犬齒閃著寒光,」既然開口了...」他五指關節爆出脆響,」老子就讓你死得更有滋味些!」

  死亡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楚荷突然聞到雪松的味道。

  嗡——!

  藍光炸開的波紋里,巴途兩百斤重的身軀像被孩童掀翻的積木。


  地面震顫時,楚荷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頭頂卻懸著顆流轉星輝的寶珠。

  」星辰珠?!」巴途鼻翼翕動。

  少女蜷縮在光暈中,像被銀河攏住的螢火蟲。

  希望剛點亮就被捏碎。

  血刃劈開**的剎那,楚荷聽見琉璃迸裂的脆響。

  巴途的獨眼逼近她瞳孔:」遊戲結...」

  」傷我北涼子民者——」雲層里炸開的聲浪震得楓葉簌簌墜落,」誅!」

  漫天劍雨織成銀色囚籠時,巴途做了這輩子最果斷的決定。

  斷臂飛旋著劃出血色拋物線,楚荷的白裙瞬間綻開紅梅。

  她盯著地上抽搐的殘肢,胃裡翻湧著鐵鏽味。

  」徐...徐臣?」巴途的獨眼第一次露出懼色,斷肢截面汩汩湧出的血泡,在塵土裡燙出一個個小坑。

  【血勇斷腕,當真是狠角色!妙極!】

  半空中那道雪白身影凌虛而立,手中太阿劍寒光流轉,劍眉入鬢的眉宇間儘是睥睨眾生的傲意。

  衣袂翻飛間恍若九天神明降世,整個天地都為之低伏。

  楚荷望著那道背影瞳孔驟縮,喉頭不受控制地顫出三個字:」徐...徐臣...」

  她萬萬料不到,此刻踏碎虛空而來的竟是涼州之主!

  」怎麼?」徐臣側首挑眉,唇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意,」楚姑娘不歡迎本王?」

  少女急忙搖頭,青絲甩得如同急雨中的風鈴。

  死裡逃生之際得見援兵,歡喜都還嫌來不及。

  」涼王徐臣!」巴途目眥欲裂,犬齒咬得格格作響。

  多少個弟兄折在此人劍下,這份血仇早在他胸膛里燒了千百遍。

  自恢復實力後,與這位傳奇王者交手便成了最熾烈的執念。

  只是沒料到,這場宿命對決會在此刻猝然降臨。

  」壞你好事?」徐臣忽然放聲長笑,笑聲里凝著北境特有的朔風寒意,」你也配?」

  笑聲戛然而止時,太阿劍已綻出三丈青芒:」涼國疆土之上傷我子民者——」劍鋒划過空氣發出龍吟般的顫鳴,」殺!」

  巴途不怒反笑,周身突然爆開猩紅霧瘴。

  那血氣如有生命般裹住斷腕,眨眼間竟生出森白骨節,轉瞬覆上筋肉血脈。

  不過三次呼吸,完好的右掌已翻動著令人作嘔的肉芽。

  」來啊!讓老子看看涼王有幾分成色!」新生五指猛然張開,一柄纏著血霧的弧月彎刀憑空閃現,」今日便要這千里涼州——易主!」

  (徐臣瞳孔微縮。

  斷肢重生絕非尋常邪功,方才那陣血霧既似曾相識又透著詭譎。

  這是他首次直面獲得傳承之力的邪將,對方深淺竟一時難以揣度。

  彎刀已至面門!

  電光石火間,徐臣左手掐訣彈出一道氣勁。

  楚荷只覺清風託身,整個人已飄出百丈開外。

  待回過神來,原立足處早被猩紅刀芒劈出三丈溝壑——若非涼王相護,此刻她早已化作兩截。

  這個救人動作讓徐臣失了先機。

  彎刀挾著刺鼻血腥當頭斬落,太阿劍倉促格擋時迸出連串火星。

  劍身傳來的震顫直透腕骨,徐臣虎口頓時綻開血線。

  湛藍光芒瞬間籠罩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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