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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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面色沉穩地輕揮衣袖道:」不過是提前做些防備。畢竟戰局瞬息萬變,誰又能保證必勝?多留條後路總是穩妥的。」

  」呼——」

  公孫范聞言如釋重負:」如此便好!我這就去布置。」

  」去吧。」公孫瓚頷首示意。

  待公孫范遠去,他方才深深嘆息。

  彭城郡內,典韋單騎立於城下喝道:」陶謙!如今徐州九城已失其八,只剩這彭城孤懸。識時務者為俊傑,速速開城投降,本將或可勸說主公保全你陶氏滿門!」

  」混帳!」城頭陶謙臉色煞白,怒髮衝冠:」典韋小兒!兩軍交戰禍不及妻孥,你竟以我族人性命相脅,還有沒有天理王法?莫非要讓陸風背負千古罵名?」

  局勢急轉直下令他肝膽俱裂。前日還做著吞併豫州的美夢,轉眼間徐州山河破碎。此刻追悔莫及——若非貪功冒進,何至於此?

  」哈!」典韋聲震如雷:」此乃本將私意,與主公何干?兵者詭道也,區區威脅算得什麼?趁早決斷!若肯歸降,雖失田產卻可保性命;若無大惡,放爾等離境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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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你執意死守城池,待我軍攻破城門,條件便不會如此優渥了!」

  他本可立即發動攻勢,惟願減少將士傷亡。

  以最小代價獲取最大勝利,正是陸風傳授的兵法精髓。

  性命最為珍貴。

  縱使破城,他也不會真的誅滅陶謙全族。

  此舉影響惡劣。

  恐為陸風招致無謂仇怨,更會激起徐州豫州豪族的殊死抵抗。

  」你——」

  城頭的陶謙既怒且懼,內心已然動搖。

  典韋目力極佳,察覺陶謙猶疑,當即喝道:」予你一日思量。時限一至,必揮師攻城!另奉勸一句——劉備早已率軍西逃,莫再指望援兵!」

  言畢調轉馬頭,率軍撤回營寨。

  」此話當真?」

  陶謙脖頸僵硬地轉向長子:」劉備果真逃了?」

  陶商垂首應答:」剛獲密報。劉備確已西去,不是投奔呂布就是依附劉表......」

  」豈有此理!我待劉備恩重如山!他素以仁義自居,怎能如此背信棄義?」

  陶謙目眥欲裂,難以置信。

  原來那劉備的仁義之名,儘是虛偽!

  陶商目光閃爍著低聲道:」若實在無路可走,不如獻城歸順...」

  」吳侯素來善待士族,我陶家也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若能歸降,或許還能保全族人。況且母親和弟妹們如今都在吳侯掌控之中。」

  他生性優柔寡斷,遇事常猶豫不決。

  但對親人卻極為重視,既不想自身遭遇不測,更不願家人受到傷害。

  眼下看來,歸順已是唯一選擇。

  」你!」

  陶謙聞言勃然變色,顫抖著指向長子,幾欲厲聲斥責,最終卻化作一聲長嘆:」唉...」

  沉默許久,他頹然擺手道:」罷了!或許我本就不是稱雄一方的材料,你更非此等人物。如此...也好。」

  」老夫心力交瘁,城中事務就交由你處置了。歸降之事全權由你負責,務必將親眷平安接回。事成之後,我們舉家遷往荊州隱居吧。老夫...實在倦了。」

  說罷,陶謙步履蹣跚地走下城樓。

  陶商分明看見,父親的身影突然佝僂了許多,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十載,透出垂暮之氣。

  」父...」

  他心頭一顫,抬手欲喚,終究還是忍住了。

  不多時,陶商親自出城面見典韋商議歸降事宜。

  典韋對其明智之舉頗為讚許,對於陶商提出的釋放家人並允許他們離開徐州的要求,也都一一應允。

  議定條件後,陶商回城下令開啟城門,令守城將士卸甲棄械,向陸家軍投誠。

  典韋欣然派人接收降卒。

  」典將軍,不知家眷現下何處?可都安好?」


  見青龍營將士開始接管城池,陶商忍不住詢問。

  」哦!」

  典韋笑道:」令堂等人都在下邳城貴府安置。我家主公有令,不得驚擾陶氏族人。陶老大人昔日治理徐州勤勉為民,理應禮遇。」

  「之前那些狠話不過是戰術威懾罷了,陶公子不必往心裡去!」

  這話讓陶商胸口一陣發悶。

  呵!合著那些話都是唬我的?

  當然,瞅著典韋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陶商毫不懷疑——若真負隅頑抗,那些威脅遲早會變成現實。

  有些話聽過便罷,認真你就輸了。

  「吳侯既如此推崇家父,為何還要進犯徐州?」

  陶商終究沒憋住疑問。

  典韋意味深長地打量他:「徐州幾時成你家的了?這分明是大漢疆土,是徐州百姓的徐州!我家主公不過是想讓它重歸百姓,讓大夥過上好日子。」

  「陶公子怕是沒見過如今的青州、兗州吧?當初那兒比徐州慘多了,百姓活得豬狗不如。可這才幾年光景?青州已是大漢十三州最富庶之地,百姓日子比蜜還甜!」

  「陶使君治徐州確有兩下子——但也只是矮子裡拔將軍。跟我家主公的地盤比,根本不在一個檯面上!」

  說著他重重拍了下陶商肩頭:「所以歸順吳侯,才是徐州百姓的福分!」

  「聽我句勸,別惦記什麼荊州。那兒士族豪強扎堆,從兗州青州逃過去的也不少,哪有陶家立足之地?」

  「說句不中聽的,就算有——過幾年我家主公照樣打過去!到時候你們往哪逃?與其當喪家犬,不如現在踏踏實實留下!」

  也就是瞧陶商識相又本分,典韋才掏心窩子說這些。換個人?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這......」

  陶商徹底被說懵了。

  因為仔細想想——這番話竟該死的有道理!

  徐州尚且士族盤根錯節,荊州那種龍潭虎穴......

  局勢恐怕相差無幾。

  南下逃難的世家大族匯聚荊州,選擇投奔荊州確實不算明智之舉。

  然而天下之大,他們又能去往何處?

  繼續留在徐洲?

  聽聞典韋講述青兗二州的近況,陶商內心確實泛起波瀾,可想到那些新政舉措,他又躊躇不前。

  」此事需與家父商議。若最終決定離開,還望將軍通融,容我前往下邳接回家眷。」

  陶商心緒紛亂難作決斷,向典韋拱手言道。

  」好說!」

  典韋朗聲笑道:」某既出承諾,絕不食言。無論去留,保汝家小周全。靜候佳音!」

  見陶商匆忙離去的身影,典韋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倒沒瞧出俺這張嘴還挺管用?看情形這陶家郎君八成要被說動了!搞不好真能為主公留住些人才......」

  現今主公求賢若渴,他再清楚不過。

  此番戰事來得突然,本應推遲半載。

  原定計劃先取豫徐其一,休整年余再圖另一州。

  眼下局勢,怕是要雙州並取了。

  人才短缺愈發凸顯。

  」將軍勤學苦練,自然辯才無礙。說到底,還不都是為主公效力?」

  身側副將笑著打趣。

  」哈哈!」

  典韋撫掌大笑:」可不!主公仙法玄妙,連俺這等粗人都能識文斷字。就是這讀書習字的滋味,真真叫人頭大!」

  若有無須苦學便能通曉的妙法該多好!

  」主公常言'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將軍今日成就,不正是最佳印證?多少人求這樣的造化還不得呢!」

  副將忍俊不禁地搖頭。

  能碰上如此不凡的主上,實乃天賜之福。

  」確實!」

  典韋頷首,繼而揮手道:」罷了!不提這些,先儘快收編徐州兵馬,再命暗衛速報主上,看如何處置這批降卒。我估摸著人數少說也有十萬之眾。」

  」誰曾想,陶謙竟當真不戰而降?」


  連典韋此刻也覺得匪夷所思。

  副將同樣感嘆:」或許陶謙當真極為看重家眷。當然,更因他早看清了——這場仗根本贏不了!」

  」兵多將廣,未必就代表戰力強勁。」

  況且陸家軍配備了連弩、神臂弓等諸多精良器械,縱使陶謙領著十萬大軍死守彭城,也撐不了多久。

  無非是多些傷亡罷了。

  各軍戰力本就天差地別。

  」也許吧。」

  典韋再次點頭。

  另一頭,陶商別過典韋,很快在太守府尋到了父親。

  」都談妥了?」

  陶謙抬眼望向兒子。

  」是的,父親。」

  陶商應聲道:」典韋將軍並未為難,答應保全我全家性命及部分財物,還允諾護送我們安然離開徐州。只是......」

  話到此處,他忽然吞吐起來。

  陶謙當即皺眉:」只是什麼?」

  陶商深吸一口氣,惴惴不安道:」典韋將軍還給了第二條路——留在徐州,歸順吳侯麾下。」

  」什麼?」

  陶謙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你應下了?」

  自家基業剛被陸風奪去,此人竟妄想收服陶家?

  簡直荒謬絕倫。

  」不不!孩兒豈敢答應!」

  陶商被父親嚇得一抖,硬著頭皮解釋:」典韋將軍僅是提議,絕無 ** 之意!」

  「只是……」

  話到嘴邊,陶商悄悄抬眼瞥向父親,喉頭滾動,唇齒間的話卻不知該不該吐出來。

  他怕那暴烈的怒火再度燃起。

  說來可笑,堂堂七尺男兒,偏生對自家父親畏怯如鼠。

  這般怯懦性子,何嘗不是嚴父常年壓制的結果?

  「講!吞吞吐吐成何體統?你這般優柔寡斷,叫老夫如何敢把陶氏基業託付於你?」

  陶謙眼見長子這副瑟縮模樣,胸腔里騰地竄起怒焰,指節敲得案幾咚咚作響。

  陶商胸中頓時湧起酸澀。

  分明是父親先掀了雷霆之怒,如今倒怪他不夠磊落?

  難道要學那逆子頂撞高堂?

  越想越覺憤懣,他索性梗著脖頸豁出去:「典韋將軍為兒臣剖析過陶家前程!」

  「荊州豈是安樂鄉?不過仰人鼻息罷了!」

  「彼處早被荊襄土族並兗青逃難豪強瓜分殆盡,哪有我陶氏立錐之地?」

  「反觀投效吳侯——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倒是我陶家屢屢冒犯,吳侯卻未損分毫。」

  「若誠心歸附,以吳侯海量,豈會虧待?」

  「更聞吳侯新政觸怒豪族,正缺人才。縱使兒臣這般庸碌之輩,或可謀個差事,強過在荊州如浮萍漂泊。」

  「父親且想,以吳侯兵鋒之盛,荊州能撐幾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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