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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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神色驚疑,閻象暗自滿意,故作凝重道:」無非兩種可能——要麼固守廬江,要麼另有所圖,比如......九江郡!」

  」抑或,是為更深遠謀劃鋪路!」

  閻象語帶深意,令陳登思緒翻湧。他在心中急速推演陸風的真實意圖:

  」攻取九江郡意義何在?」

  猛然間,一個可怕念頭閃過——若陸風再取譙郡,便可對徐州形成合圍之勢!至於長江天塹?如今誰人不知吳侯麾下甘寧、太史慈兩大水師雄踞南北?徐州水軍薄弱,長江防線形同虛設。

  」吳侯志在徐州!」

  想通此節,陳登當即決斷:」必須促成我軍與袁術、劉表結盟,拔除廬江、九江這兩枚楔入腹地的釘子!」

  他斬釘截鐵道:」閣下的提議,我代表主公應允了!稍後便修書稟明。此外,需即刻啟程趕往襄陽與劉表締盟,不知貴方可否遣使同行?如此三方當即立約,尊意如何?」

  字字句句透著緊迫。

  陸風若真攻占徐州,他徐州陳氏該何去何從?

  恐怕唯有舉族遷徙一途。

  然而天下之大,又能遷往何處?

  放眼大漢疆土,除了陸風治下,何處不是豪強林立?

  想想他們自身如何排斥外來者,想想徐州本地士族對待外人的態度,便知其中艱難。

  絕不能讓徐州落在吳侯手中。

  祖輩基業豈能拱手相讓?

  」元龍先生所言極是!正合我意!來,我們進屋詳談,稍後我派人隨你同赴襄陽!」

  閻象說罷,便拉著陳登朝政務廳方向走去。

  下邳,陳府書房內。

  陳圭猛然發現兩名黑袍人無聲無息出現在房中,驚駭之下正要呼喊。

  」陳家主且慢!我等此番前來誠意十足,若引起誤會反而不美。」

  其中一名黑袍人輕笑開口。

  陳圭眼角微抽:」擅闖私宅,藏頭露尾,這便是閣下的誠意?當真令人大開眼界。」

  黑袍人隨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玩世不恭的年輕面孔——正是郭嘉。

  」仲康,摘帽吧,免得陳家主將我們當作宵小之徒。」

  陳圭暗自腹誹:」難道不是?」

  」哈哈!說得是!」

  許褚應聲露出真容,那獨特樣貌頓時讓陳圭猜出來人身份。

  郭嘉拱手道:」吳侯帳下軍師郭奉孝,見過陳家主。今日唐突造訪,實為陳氏安危著想。若讓陶謙知曉此番會面......想必陳家主明白其中利害。」

  陳圭聽完郭嘉自報家門,驟然瞳孔一縮,撫掌讚嘆:」難怪如此謹慎!這份誠意確實沉甸甸。」

  他轉向鐵塔般的巨漢:」這位想必就是譙郡許仲康?」

  許褚憨厚地撓頭笑道:」陳公竟識得在下?」

  」譙郡與徐州相距不遠,」陳圭捋須道,」許縣出了這般豪傑,老夫自然有所耳聞。」話鋒突然一轉,」兩位專程前來,可是吳侯有何差遣?但凡力所能及,陳某絕不推辭。」

  他暗自苦笑——陸風竟派來這兩位人物,只怕來者不善。今日便是血濺五步,有些原則也絕不能退讓。

  郭嘉敏銳察覺對方戒備,輕叩案幾笑道:」陳公似乎對我主頗有成見?莫非連杯茶都吝嗇?」

  」請上座。」陳圭揮手示意,卻未召喚僕役。若讓人知曉這兩位身份,陶謙那邊怕要掀起波瀾。他心中反覆揣度:陸風究竟意欲何為?招攬?策反?以吳侯對待世族的作風......

  待賓主落座,郭嘉單刀直入:」陳公可曾讀過吾主頒布的《新政綱要》?不知有何高見?」

  陳圭聞言暗嘆:果然是來做說客的。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

  陳圭依舊回應:「自然看過。至於看法...郭先生當真要聽?」

  」直言便是!我主向來開明,郭某亦是如此!」

  郭嘉抬手示意。

  陳圭略微心安,輕嘆道:」吳侯確為雄主,觀其成長軌跡與氣魄便知。不過郭先生提及新政,陳某倒要請教:吳侯為何對士族豪強如此敵視?新政處處針對壓制士族?」


  」須知他出身吳郡陸氏這等大族,郭先生亦出自潁川郭氏。其麾下荀攸更是潁川荀氏子弟。」

  」為何吳侯苛待士族?諸位又怎能接受這般新政?」

  陳圭著實不解。

  郭嘉尚可理解。

  據他所知,此人只是潁川郭氏旁支,家道中落已歷三代,未得主脈扶持。

  但荀攸不同!

  此人乃荀彧親侄,正宗的潁川荀氏嫡系,聽聞頗具才幹。

  這點毋庸置疑。

  從其輔佐陸風創立基業便可見一斑。

  他怎能接受乃至支持新政?

  荀氏宗族可知此事?

  許褚聞言目露寒光。

  此言何意?

  莫非謗我主上?

  若非郭奉孝尚有招攬之責,此刻便教你血濺當場!

  」呵呵!陳家主對新政誤解頗深!」

  郭嘉不以為然地笑道:」陳家主當真讀懂新政真意?」

  」此話怎講?」

  陳圭眉頭緊鎖。

  大廳內,郭嘉繼續闡述觀點:」以客觀視角審視主公推行的新政,便可發現其中並無針對性。主公制定的政策核心在於公平與公正!」

  」無論是土地改革、統一稅制,還是建立完整的教育選拔體系,都體現了這一原則。」

  」這些措施對士族與平民皆一視同仁,何來偏頗之說?」

  」實際上,士族因家學淵源在我方陣營中反占優勢。平民百姓缺乏藏書、財力與充裕的學習時間,若士族子弟願為明主效力,憑藉這些優勢定能脫穎而出。」

  」只要遵從法令規範,獲取相應的財富、權力與地位絕非難事。」

  這番言論確屬實情。

  陸風推行新政的初衷從未刻意針對士族階層,重在建立公平機制與完善制度漏洞,防止某些勢力通過不正當手段攫取土地、財富與特權。

  這項改革旨在促進社會健康發展與國家長治久安。然而某些士族竟將此視為打壓,實屬荒謬絕倫。

  何時起靠鑽營法網獲取的不義之財、非法之地竟成了理所當然?整頓這些亂象反被誣為 ** ?

  如此雙重標準終將自食其果。

  陳圭質疑道:」那籍沒士族田產又作何解釋?」

  郭嘉冷然回應:」陳家主想必聽信了那些從青兗兩地出逃者的說辭。他們可曾告知這些田產皆為非法所得?」

  」對於合法持有的土地,主公均按市價收購。拒不配合者,自然只能請其離開。」

  」既不願遵守法令,又豈能容其繼續盤踞?這種特殊化要求,也要看他們配不配得上。」

  陳圭確實有所耳聞,但聽到的版本與士族豪強的說法大相逕庭。

  那些人都說陸風開出的地價極低,還規定每人名下田產不得超過限額。

  這點令陳圭頗為困惑,立刻追問道:」此話怎講?」

  他怎麼也想不通——限制個人田產的政策,到了郭嘉口中怎就成了高明之舉?

  難道他不知道士族對土地的渴求?哪個世家大族不是坐擁數萬畝良田才敢自稱士族?

  郭嘉聞言輕笑:」陳家主可記得前漢末年亂局?」

  」當然記得,可這與眼下有何干係?」陳圭點頭反問。

  」大有干係!」郭嘉正色道,」前漢末年的黃巾之禍,與如今這亂世根源如出一轍——皆因士族豪強不斷侵吞田畝,致使百姓無立錐之地。」

  」更可惡的是,士族田產竟能免繳賦稅!朝廷收不上稅銀,只得加重盤剝,最後全壓在平民肩上。百姓活不下去,除了揭竿而起還能如何?」

  」要知道,田畝終有定數。有人多占,就有人少得!」

  」若放任不管,即便今日群雄割據的局面得以終結,也要等到像前漢那般死夠多人,騰出足夠田地,天下方能暫得太平。」

  」而這太平能維繫多久,全看死了多少人——死得越多,空出的田地越多,新朝國祚就越長久。」

  」如此循環往復!若不解決土地兼併之弊,這血淋淋的輪迴必將永無止境。陳家主通曉事理,當真覺得這世道合理?這世道公平?」


  這番見解,正是陸風往日與郭嘉、荀攸等人常談的治國之道。郭嘉深以為然。

  荀攸、戲志才等人同樣抱有此念。

  他們追隨陸風,正是期盼能與他共同打破這宿命般的輪迴,開創一方嶄新的天地。

  陳圭聞言,神色漸凝。

  他從未如此思考過——或許天下人皆未曾深想。

  此刻,他心底翻湧難平,將前漢舊事與當世之況反覆比對,驀然驚覺郭嘉所言非虛。

  土地兼併之禍,豪強士族對田畝的貪噬,竟是天下動盪的根源。

  而大漢往昔二百年太平,恰是因前漢末年****,萬民凋零,十室九空,荒地遍野方得重建。

  如今時局,何其相似?

  難道當真要再歷一場浩劫,伏屍數千萬,蒼生殆盡,天下方可重歸安寧?

  如此慘烈,豈非荒謬?

  這般輪迴,真是正道否?

  陳圭首次對士族立世之本生出動搖。

  ——

  然而身為既得利益者,他終究壓下雜念,直視郭嘉道:「縱使你所言在理,但士族豪強在你主麾下利益折損,乃鐵鑄之實!若不能解此結,天下士族幾人願投?」

  包括他陳氏。

  他心知郭嘉此行為陸風招攬陳家,這便是他的答覆:若保陳氏根基不失,歸附陸風亦非不可。

  畢竟明眼皆見,陸風根基日盛,前程昭然——那些惠澤黎庶的新政,早已為他贏得民心。

  雖與多數士族豪強勢同水火,但陳圭斷言:長遠觀之,陸風問鼎天下的勝算,遠勝諸侯。

  陳圭的態度很明確——只要陸風能保障陳家的利益,他樂意歸附。

  反之,他會毫不猶豫地投靠陸風的敵對勢力,竭盡全力對付陸風,以維護自身利益。

  至於郭嘉先前提到的所謂怪圈,什麼一兩百年一次的人口大動盪?

  在利益面前,這些他都可以置之不理,視而不見。

  「我明白您的顧慮!我家主公同樣清楚!」

  郭嘉點了點頭,繼續道:「但在土地政策上,我們絕不會讓步,創辦學堂和選拔官員的規矩也不會變!」

  「主公能給予的,只有替代性的補償。」

  「超出限額的土地可按市價購買,但前提是這些土地來源合法,而非強占掠奪所得。」

  「再者,如今想在主公麾下獲取財富,經商、經營手工業、漁業、畜牧等產業才是最佳途徑。陳家主若有閒暇,不妨去青州,尤其是東萊看看,自然能明白新政的優勢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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