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缺少指揮官的賽前
時間很快到了周一。
訓練賽前的青葉城西排球館內，空氣遠比平日凝重。與烏野高中練習賽的日子到了，然而賽前熱身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岩泉一將一個嶄新的紙袋遞到雪村月白面前，打破了更衣室的沉默：」給，雪村。這是你的隊服。」
雪村月白抬起翡翠色的眼眸，安靜地接過。他取出裡面的衣物——一件熨燙平整的青葉城西正選隊服，白色的底色，青色的條紋，背後是醒目的數字【9】。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柔軟的布料，最終停留在那個代表著他正式成為這支隊伍一員的數字上。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小的悸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一圈極淺的漣漪。他沉默而迅速地將隊服換上，寬大的運動服遮掩了他瞬間幾不可察僵硬了一下的動作。
」很合適。」岩泉一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但帶著一絲認可，」我，及川和教練們一致決定，從今天起，你就正式是我們青城正選的一員了。今天的練習賽，全力以赴。」
」嗯。」雪村月白輕聲應道，將換下的衣物仔細疊好放入儲物櫃。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松川一靜探頭進來：」岩泉，及川人呢？烏野的人都快到了。」
」他去校醫室做最後的複查了，說等下直接來體育館。」岩泉一看了眼牆上的鐘，眉頭習慣性地蹙起，」我們先熱身，做好準備。」
聽到這話，更衣室里原本就有些沉悶的氣氛似乎又凝重了幾分。雖然及川徹的腳踝確認已無大礙，只是需要最後一道檢查程序，但缺少了那個總是吵吵鬧鬧、笑容燦爛的主將，隊伍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某種活躍的靈魂。金田一勇太郎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國見英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眼神卻比平時清醒些。
雪村月白系好鞋帶，最後一個走出更衣室。白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背後的【9】號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青葉城西體育館內，空氣里瀰漫著賽前特有的、混合著汗水、橡膠地板和隱約消毒水氣味的躁動。看台上零星坐著一些前來觀戰的學生。
青城隊員們正在進行熱身，動作標準，力度十足，卻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缺少了及川徹時不時響起的、或鼓勵或調侃的明亮嗓音，缺少了他精準傳到每個人最舒服位置的托球，熱身練習變得像一場沉默的儀式。
雪村月白安靜地做著拉伸，目光低垂，專注於自己的動作。他習慣性地避開與他人的視線接觸，將自己隔絕在一個無形的屏障之後。
」別分心。」岩泉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正在活動手腕，目光銳利地掃過即將入場的烏野隊伍，」做好我們該做的事，然後等那個混蛋回來。」
雪村月白輕輕點頭，將注意力集中在熱身的每一個細節上。
就在這時，烏野高中的隊員們入場了。以澤村大地和菅原孝支為首，隊伍帶著一種沉穩而內斂的氣勢。
」哇！這就是青葉城西的運動館嗎！好大！」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突然響起，日向翔陽睜大眼睛，興奮地四處張望。
」日向boke！別像個鄉下人一樣大呼小叫的！」影山飛雄立即呵斥道，但目光已經銳利地掃過全場，似乎在尋找某個特定的身影。
雪村月白的視線掠過對方隊伍，很快又回到自己腳下，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目光交匯。
熱身結束，雙方列隊致意。
」請多指教！」
裁判的哨聲清脆響起。
」第一局，烏野高中發球！」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烏野的教練讓那個興奮過度的一年級生橘子頭站上了發球線。這顯然是他的第一次正式發球。
日向翔陽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雙手微微發抖，動作生澀而用力過猛。
砰！
排球沒有飛向預期的軌跡，而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直射向網前正在觀察局勢的影山飛雄的後腦勺！
」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影山一聲壓抑的痛呼，球無力地落地。
全場寂靜了一瞬。
」對、對不起影山！我不是故意的！」日向慌慌張張地道歉，臉漲得通紅。
」...... 」 影山滿臉黑氣地拍著後腦勺，一步一頓地走向他，」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噫！！對不起！！」
這個意外的插曲讓原本緊張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但也讓烏野的隊員們，特別是那個橘子頭，迅速從過度緊張中稍微放鬆了一些。
比賽繼續。
然而，失去主心骨的青城，從第一球開始，就顯露出了明顯的不適應。
替補上場的二年級二傳手矢巾秀，技術紮實，卻不及及川徹那般擁有開闊的視野和創造性的傳球思路。他的托球穩妥，卻缺乏撕開防線的銳氣，更無法像及川徹那樣，精準地閱讀比賽，將每個攻手的特質發揮到極致。
青城的進攻變得雜亂無章。
岩泉一的重扣依然有力，卻屢屢被烏野早有準備的攔網擋住；試圖組織的快攻也因為時機和精度的偏差而威力大減。
雪村月白在網前徒勞地奔跑著。他的彈跳和恐怖力量，在這樣混亂的進攻體系中毫無用武之地。幾次傳到並不舒服位置的球，他憑藉出色的身體素質勉強處理過去，卻無法打出那種一擊必殺的扣殺。
」嘖。」岩泉一擦了下額角的汗，臉色愈發凝重。
相反，調整過來的烏野進攻則打得風生水起。影山飛雄完全掌控了比賽的節奏。他的手指仿佛擁有魔力，每一次托球都精準地找到隊友最舒服的發力點。
快！太快了！
青城的攔網甚至沒能完全併攏，球就已經重重砸在了青城後場的地板上！
」咚！」得分有效的哨聲響起。
」烏野高中得分！1-0！」
場邊傳來烏野應援團的小範圍歡呼。
雪村月白站在場上，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睜大。那種速度，那種幾乎不需要視覺確認的信任與默契讓他感到震撼。
這僅僅是個開始。
烏野的二傳手完全掌控了比賽的節奏。他的手指仿佛擁有魔力，每一次托球都精準地找到隊友最舒服的發力點。
而青城這邊，矢巾秀在對方帶來的巨大壓力下，表現更加束手束腳。他的傳球意圖過於明顯，屢屢被烏野的攔網看穿。
雪村月白又一次奮力躍起，卻發現自己面前的攔網總是能搶先一步到位。他的扣殺被結結實實地擋了回來，球反彈回青城場地，造成更大的混亂。
」防守！注意防守！」岩泉一在場內大吼，試圖提振士氣。
但失去及川徹的指揮，青城的防守也像是失去了大腦。輪轉補位頻頻出現漏洞，救球時的溝通也屢屢失誤。
」我來！」 」你的！」 兩聲重疊的呼喊後，是金田一勇太郎和松川一靜撞在一起的悶響，球無力地落地。
」嘖...」金田一勇太郎懊惱地捶了下地板。
比分被迅速拉開。
5-2。 8-5。 12-7。
烏野高中憑藉出色的配合和精準的組織，一路高歌猛進。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放大著青城此刻的混亂和無力。
雪村月白站在喧囂的賽場中央，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他看著記分牌上不斷拉大的分差，聽著對手一次次得分後的吶喊，感受著身邊隊友越來越焦躁卻無計可施的氣氛。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淹沒了他。
他空有強大的力量，卻無法在混亂中找到揮拳的方向。他像是一台被錯誤編程的精密機器，在錯誤的軌道上徒勞地運轉。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那個平時輕浮吵鬧、總喜歡笑著叫他」yuki醬」、變著法子給他塞甜食的前輩，對於這支隊伍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是靈魂，是大腦，是讓所有利刃都能精準命中目標的那雙手。
而現在，這雙手，缺席了。
第一局比賽，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中，走向了似乎早已註定的結局。
訓練賽前的青葉城西排球館內，空氣遠比平日凝重。與烏野高中練習賽的日子到了，然而賽前熱身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岩泉一將一個嶄新的紙袋遞到雪村月白面前，打破了更衣室的沉默：」給，雪村。這是你的隊服。」
雪村月白抬起翡翠色的眼眸，安靜地接過。他取出裡面的衣物——一件熨燙平整的青葉城西正選隊服，白色的底色，青色的條紋，背後是醒目的數字【9】。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柔軟的布料，最終停留在那個代表著他正式成為這支隊伍一員的數字上。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小的悸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一圈極淺的漣漪。他沉默而迅速地將隊服換上，寬大的運動服遮掩了他瞬間幾不可察僵硬了一下的動作。
」很合適。」岩泉一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但帶著一絲認可，」我，及川和教練們一致決定，從今天起，你就正式是我們青城正選的一員了。今天的練習賽，全力以赴。」
」嗯。」雪村月白輕聲應道，將換下的衣物仔細疊好放入儲物櫃。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松川一靜探頭進來：」岩泉，及川人呢？烏野的人都快到了。」
」他去校醫室做最後的複查了，說等下直接來體育館。」岩泉一看了眼牆上的鐘，眉頭習慣性地蹙起，」我們先熱身，做好準備。」
聽到這話，更衣室里原本就有些沉悶的氣氛似乎又凝重了幾分。雖然及川徹的腳踝確認已無大礙，只是需要最後一道檢查程序，但缺少了那個總是吵吵鬧鬧、笑容燦爛的主將，隊伍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某種活躍的靈魂。金田一勇太郎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國見英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眼神卻比平時清醒些。
雪村月白系好鞋帶，最後一個走出更衣室。白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背後的【9】號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青葉城西體育館內，空氣里瀰漫著賽前特有的、混合著汗水、橡膠地板和隱約消毒水氣味的躁動。看台上零星坐著一些前來觀戰的學生。
青城隊員們正在進行熱身，動作標準，力度十足，卻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缺少了及川徹時不時響起的、或鼓勵或調侃的明亮嗓音，缺少了他精準傳到每個人最舒服位置的托球，熱身練習變得像一場沉默的儀式。
雪村月白安靜地做著拉伸，目光低垂，專注於自己的動作。他習慣性地避開與他人的視線接觸，將自己隔絕在一個無形的屏障之後。
」別分心。」岩泉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正在活動手腕，目光銳利地掃過即將入場的烏野隊伍，」做好我們該做的事，然後等那個混蛋回來。」
雪村月白輕輕點頭，將注意力集中在熱身的每一個細節上。
就在這時，烏野高中的隊員們入場了。以澤村大地和菅原孝支為首，隊伍帶著一種沉穩而內斂的氣勢。
」哇！這就是青葉城西的運動館嗎！好大！」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突然響起，日向翔陽睜大眼睛，興奮地四處張望。
」日向boke！別像個鄉下人一樣大呼小叫的！」影山飛雄立即呵斥道，但目光已經銳利地掃過全場，似乎在尋找某個特定的身影。
雪村月白的視線掠過對方隊伍，很快又回到自己腳下，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目光交匯。
熱身結束，雙方列隊致意。
」請多指教！」
裁判的哨聲清脆響起。
」第一局，烏野高中發球！」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烏野的教練讓那個興奮過度的一年級生橘子頭站上了發球線。這顯然是他的第一次正式發球。
日向翔陽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雙手微微發抖，動作生澀而用力過猛。
砰！
排球沒有飛向預期的軌跡，而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直射向網前正在觀察局勢的影山飛雄的後腦勺！
」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影山一聲壓抑的痛呼，球無力地落地。
全場寂靜了一瞬。
」對、對不起影山！我不是故意的！」日向慌慌張張地道歉，臉漲得通紅。
」...... 」 影山滿臉黑氣地拍著後腦勺，一步一頓地走向他，」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噫！！對不起！！」
這個意外的插曲讓原本緊張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但也讓烏野的隊員們，特別是那個橘子頭，迅速從過度緊張中稍微放鬆了一些。
比賽繼續。
然而，失去主心骨的青城，從第一球開始，就顯露出了明顯的不適應。
替補上場的二年級二傳手矢巾秀，技術紮實，卻不及及川徹那般擁有開闊的視野和創造性的傳球思路。他的托球穩妥，卻缺乏撕開防線的銳氣，更無法像及川徹那樣，精準地閱讀比賽，將每個攻手的特質發揮到極致。
青城的進攻變得雜亂無章。
岩泉一的重扣依然有力，卻屢屢被烏野早有準備的攔網擋住；試圖組織的快攻也因為時機和精度的偏差而威力大減。
雪村月白在網前徒勞地奔跑著。他的彈跳和恐怖力量，在這樣混亂的進攻體系中毫無用武之地。幾次傳到並不舒服位置的球，他憑藉出色的身體素質勉強處理過去，卻無法打出那種一擊必殺的扣殺。
」嘖。」岩泉一擦了下額角的汗，臉色愈發凝重。
相反，調整過來的烏野進攻則打得風生水起。影山飛雄完全掌控了比賽的節奏。他的手指仿佛擁有魔力，每一次托球都精準地找到隊友最舒服的發力點。
快！太快了！
青城的攔網甚至沒能完全併攏，球就已經重重砸在了青城後場的地板上！
」咚！」得分有效的哨聲響起。
」烏野高中得分！1-0！」
場邊傳來烏野應援團的小範圍歡呼。
雪村月白站在場上，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睜大。那種速度，那種幾乎不需要視覺確認的信任與默契讓他感到震撼。
這僅僅是個開始。
烏野的二傳手完全掌控了比賽的節奏。他的手指仿佛擁有魔力，每一次托球都精準地找到隊友最舒服的發力點。
而青城這邊，矢巾秀在對方帶來的巨大壓力下，表現更加束手束腳。他的傳球意圖過於明顯，屢屢被烏野的攔網看穿。
雪村月白又一次奮力躍起，卻發現自己面前的攔網總是能搶先一步到位。他的扣殺被結結實實地擋了回來，球反彈回青城場地，造成更大的混亂。
」防守！注意防守！」岩泉一在場內大吼，試圖提振士氣。
但失去及川徹的指揮，青城的防守也像是失去了大腦。輪轉補位頻頻出現漏洞，救球時的溝通也屢屢失誤。
」我來！」 」你的！」 兩聲重疊的呼喊後，是金田一勇太郎和松川一靜撞在一起的悶響，球無力地落地。
」嘖...」金田一勇太郎懊惱地捶了下地板。
比分被迅速拉開。
5-2。 8-5。 12-7。
烏野高中憑藉出色的配合和精準的組織，一路高歌猛進。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放大著青城此刻的混亂和無力。
雪村月白站在喧囂的賽場中央，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他看著記分牌上不斷拉大的分差，聽著對手一次次得分後的吶喊，感受著身邊隊友越來越焦躁卻無計可施的氣氛。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淹沒了他。
他空有強大的力量，卻無法在混亂中找到揮拳的方向。他像是一台被錯誤編程的精密機器，在錯誤的軌道上徒勞地運轉。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那個平時輕浮吵鬧、總喜歡笑著叫他」yuki醬」、變著法子給他塞甜食的前輩，對於這支隊伍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是靈魂，是大腦，是讓所有利刃都能精準命中目標的那雙手。
而現在，這雙手，缺席了。
第一局比賽，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中，走向了似乎早已註定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