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暫時性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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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城第一人民醫院,搶救室外。

  裴宴舟趕到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了不少人。陳逸飛、喬娜、林副總,還有幾個公司高層,全都面色凝重地等在外面。

  所有人看見裴宴舟,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也是剛剛才得知,那個在設計部的舒畫,竟然是裴總的妻子,是裴氏集團的總裁夫人!而現在,這位總裁夫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出了這麼大的事,生死未卜!

  裴宴舟快步走來。

  他嘴唇緊抿,下頜線繃緊,那雙總是深邃冷靜的眼眸,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走廊的溫度感覺都驟降了幾度。

  「人呢?」他走到搶救室門口,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目光掃過陳逸飛。

  陳逸飛立刻上前,聲音艱澀:「裴總,太太還在裡面搶救。對不起,是我的失職,沒有保護好太太……」

  「到底怎麼回事?」裴宴舟打斷他。

  陳逸飛快速匯報了情況——溫嘉睨團隊拍物料時發現舒畫落水,及時救起,但人已經重度昏迷。江楚也在現場,目前已經被控制。

  「江楚……」裴宴舟重複這個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池語初第一個衝出來,她接到消息時剛剛下飛機,嚇得魂都沒了。緊接著,裴父裴母,還有裴慕語夫婦也趕到了。

  「畫畫呢?畫畫怎麼樣了?」裴母聲音都在抖,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她衝到裴宴舟面前,抬手就往他胸口捶了一巴掌:「你怎麼照顧畫畫的?為什麼當時不在場?工作難道比你老婆還重要嗎?畫畫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麼辦?你讓我們怎麼跟畫畫父母交代!」

  裴宴舟站著沒動,任由母親打罵。他心裡比誰都難受,比誰都自責。

  是他,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如果他沒有離開,如果他下午陪在她身邊,如果……

  裴慕語趕緊把母親拉回來:「媽,媽您別這樣……發生這種事,誰都不想。不能全怪宴舟,他比誰都難受……」

  裴父也抱住妻子,安慰:「畫畫肯定會沒事的,別擔心。」

  他看向走廊里的一眾高層:「你們都先回去吧,守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別影響醫院秩序。」

  眾人如蒙大赦,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搶救室,這才陸續離開。

  走廊里只剩下裴家人和池語初還有陳逸飛。

  池語初已經哭成了淚人,靠在牆上:「畫畫……畫畫不會游泳的……她最怕水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裴宴舟心裡。

  他知道她怕水,所以今天游泳比賽時,特意交代工作人員多注意安全。

  可他萬萬沒想到,危險會以這種方式降臨。

  搶救室的燈還亮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裴宴舟走到樓梯間,想抽根煙冷靜一下。可手抖得厲害,打火機點了好幾次都沒點著。

  最後他放棄了,靠在牆上,閉上眼。

  一滴滾燙的淚,從眼角滑落。

  他裴宴舟活了整整三十年,從來都沒有怕過任何事情。商場上再大的風浪,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應對。

  可是現在,他怕了。怕得渾身發冷,怕得心臟抽痛,怕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怕他在搶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愛人,再也醒不過來。

  怕他還沒來得及好好愛她,就要失去她。

  都是他的錯。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咔噠。」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所有人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誰是病人家屬?」

  「我。」裴宴舟第一個回答,聲音嘶啞,「我是她先生。我太太怎麼樣了?」

  「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說,「但是……」

  這個「但是」,讓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病人因為嗆水時間過長,大腦神經細胞缺氧受損。」醫生斟酌著用詞,「特別是記憶相關的核心腦區海馬體,這個區域的神經細胞對缺氧非常敏感。受損後,可能會直接影響記憶功能。」

  裴母臉色也白了,直接問:「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醫生說道,「病人大概率會出現暫時性失憶。具體失憶範圍和持續時間,需要等她清醒後進一步觀察評估。請你們……做好相關的心理準備。」

  暫時性……失憶?

  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裴宴舟心上。

  池語初捂著嘴,眼淚又涌了出來。

  裴母腿一軟,差點摔倒,被裴父及時扶住。

  「那……她什麼時候能醒?」裴宴舟啞聲問。

  「這個不確定。」醫生嘆了口氣,「確實是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但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現在體徵平穩,應該很快會醒。」

  -

  晚十一點,華城郊外一座廢棄工廠。

  幾輛黑色路虎車停在工廠門口,數十名身著黑衣、面容冷峻的保鏢沉默地站立著。

  工廠內部空曠破敗,只有幾盞昏黃的臨時照明燈在角落裡亮著。中央擺著一張黑色皮質單人椅,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映襯出男人足以魅惑眾生的面容。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高挺的鼻樑下,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襯衫,領口微敞。

  神秘,魅惑,危險。

  與醫院裡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判若兩人。此刻的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周身瀰漫著戾氣。

  一名手下恭敬地遞上一支雪茄。

  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手指夾過,放入唇間。另一名手下上前,用打火機為他點燃。

  猩紅的火光明滅,煙霧緩緩升起,繚繞在他冷峻的臉龐周圍。模糊了那眼底翻湧的、深不見底的黑暗。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動作優雅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他抖了抖菸灰,身旁立刻有人上前,雙手捧著菸灰缸接住。

  工廠的另一個角落,傳來女人悽厲的嚎叫聲。

  那裡放著一個大型工業水箱,江楚被反綁雙手雙腳,眼睛被黑色布條蒙住,整個人像貨物一樣被吊在水箱上方。她身上的衣服此刻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爸不會放過你們的!」江楚聲音嘶啞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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