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想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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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頂層公寓。

  池語初剛幫耍酒瘋的舒畫勉強洗完澡,換上乾淨睡衣,把她塞進被窩。舒畫的手機在床頭柜上執著地震動了好幾次,屏幕亮了又暗。

  「畫畫,你家裴總打電話了,要接嗎?」池語初拿過手機問她。

  舒畫閉著眼,眉頭皺著:「不接,好煩啊。初初,我想睡覺……」

  「好好好,不接,咱們睡覺。」池語初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到一邊「丁倫給你煮了醒酒茶,喝一點再睡,不然明天頭會疼。」

  舒畫迷迷糊糊點頭。

  丁倫端著醒酒茶進來。池語初接過來,扶起舒畫,一點點餵她喝下。

  「苦……」舒畫嘟囔。

  「加了蜂蜜,不苦的。」池語初柔聲哄著。

  喝了大半杯,舒畫重新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池語初和丁倫退出臥室,帶上門。

  客廳里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那個……」池語初清了清嗓子,「謝謝你啊。」

  丁倫看了她一眼,她臉上也帶著酒後的微紅。「你也喝了酒,」他說,聲音沒什麼起伏,「去喝點醒酒茶吧,廚房還有。」

  池語初眼睛一亮,湊近一步說:「你給我倒,我就喝。」

  丁倫沉默地看了她幾秒,沒接話,轉身去廚房又倒了一碗出來,遞給她。

  池語初捧著碗,小口喝著,溫熱的茶湯帶著淡淡的甘甜,確實很舒服。她忍不住誇讚:「好好喝啊……丁倫,你手藝一直這麼好的嗎?以後誰嫁給你可有福了。」

  丁倫沒理會她的調侃,看了看時間:「我該回去了,你好好照顧小姐。」

  「哎,別急嘛!」池語初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等會兒我們一起走,你順便送送我唄?」

  「可是小姐……」

  「放心,有人會來照顧畫畫的。」池語初看了眼時間,「半小時後到。」

  丁倫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客廳里很靜。

  池語初盯著丁倫的側臉,忽然問:「你就這麼討厭和我待在一起?」

  丁倫身體一僵:「沒有。」

  「那為什麼總躲著我?」池語初聲音很輕,「還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

  丁倫喉結動了動,沒回答。

  「丁倫,」池語初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是個成年人,那晚的事我也有責任。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或者需要負責什麼。」

  她頓了頓:「但如果你是因為討厭我,才躲著我,那請你直說。」

  丁倫終於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我不討厭你。」他說,「只是……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你是小姐的朋友,我是保鏢。」丁倫聲音低沉,「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池語初笑了,笑容里有點苦澀:「所以你還是覺得,那晚是個錯誤?」

  丁倫沉默。

  大約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池語初跑去開門。

  裴宴舟站在門外,一身風塵僕僕。他顯然是匆忙趕來的,頭髮微亂,領口敞著,眼底還有未散的疲憊和急切。

  「裴總。」池語初側身,「進來吧,畫畫睡著了。」

  裴宴舟走進來,看見客廳里的丁倫,點了點頭。

  「沒攔住,喝得有點多。」池語初指了指臥室,「剛睡著。」

  裴宴舟看向臥室方向,眼神柔軟下來。

  「裴總,」池語初認真地說,「有些話我知道不該我說,但畫畫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忍不住。」

  「畫畫這次是真的陷進去了。我和丁倫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從沒見她這麼對一個人上心過,也沒見她為誰這麼傷心過。她是真的很喜歡你、很在乎你。」

  裴宴舟點頭:「我知道。」

  「所以,也請你多對她上上心。」池語初聲音輕了些,「別讓她難過。」

  「我會的。」裴宴舟鄭重道,「今晚謝謝你們照顧她。」


  「應該的。」池語初拉了一下丁倫,「那我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她。有什麼事……好好溝通。」

  送走池語初和丁倫,公寓裡徹底安靜下來。

  裴宴舟推開臥室門。他以為舒畫已經睡了,卻沒想到,她並沒有睡著。

  她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在臂彎里。單薄的肩膀微微聳動著,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

  裴宴舟的心,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像是被狠狠揉碎了,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聲音沙啞得厲害:「畫兒……」

  聽到他的聲音,舒畫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聲音悶悶傳來:「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裴宴舟喉結滾動,沒有動,只是深深地看著她。

  「我讓你出去!」舒畫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我說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這個壞人。」

  裴宴舟依舊沒動,他伸出手,想去碰她,卻被她用力揮開。

  僵持了幾秒,裴宴舟緩緩站起身。

  舒畫看著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房門,心臟越收越緊。他果然走了……他就這樣走了……昨晚失約,今天連哄都不願意哄一下嗎?他是不是真的沒那麼在乎她?

  她是不是該考慮……離婚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臟就疼得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她看見裴宴舟走到門口,不是拉開門離開,而是輕輕關上了房門。

  「咔噠」一聲輕響。

  他關上門,轉身,又重新朝她走來。

  舒畫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再次走到床邊,坐下,然後伸出雙臂,不由分說地、堅定地將她整個人連同她身上的被子一起,緊緊擁入懷中。

  「你……你幹嘛不走?」她哽咽著問,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我走了你怎麼辦?」裴宴舟摟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舒畫終於哭出聲:「可是你都已經走了很久了不是嗎?!」

  裴宴舟心都要碎了。

  「對不起。」裴宴舟捧起她的臉,指腹擦去她的眼淚,「對不起,畫兒,是我不好。是我沒平衡好工作和家庭,忽視了你。」

  他以為只要把事情處理好,儘快回去就是對她好。

  可他忘了,他的畫兒再懂事,也才二十三歲,是被父母和他捧在手心裡嬌養著的小姑娘。她需要的不只是物質上的保障和未來的承諾,她需要的是此時此刻的陪伴和呵護。

  「但是我好累啊,裴宴舟……」舒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想每次都在等你,不想每天都圍著你轉。我們之間就像是天平,我這邊的籌碼越來越少……我沒有安全感。我們之間好像也不平等了……」

  她抬起頭皮,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對你來說,我是你的責任嗎?所以你對我好,說喜歡我,也只是責任?」

  裴宴舟心口一疼。

  「是不是忘了,」舒畫繼續說,「我也是你的妻子。我也想去關心你,照顧你,想替你分擔壓力。可是你從來都不給我這個機會。」

  她越說越委屈:「還是說在你眼裡,我真的就只是一個嬌弱無用的、娶回家的擺著的花瓶?我也想要丈夫的陪伴和呵護啊。你總說你在忙,一直在忙……」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裴宴舟手背上,燙得他心臟抽痛。

  他從來不知道,她心裡積壓了這麼多的不安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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