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在擔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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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華城國際機場T2航站樓。

  裴宴舟的私人飛機剛剛降落。他走的是VIP通道,但出口處還是堵滿了媒體記者。

  「裴總!裴總!請問您此次突然中斷紐約的重要談判回國,是因為DK集團的併購案已經順利完成了嗎?」

  「裴總!有消息稱裴氏集團在此次全球性金融危機中受到衝擊,您緊急回國是否與此有關?」

  「裴總,能透露一下您接下來的計劃嗎?」

  「裴總……」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記者們拼命往前擠,被保鏢死死攔住。

  裴宴舟全程冷著臉,一言不發,在保鏢的護送下快步走向等候的邁巴赫。陳逸飛替他拉開車門,他彎腰坐了進去。

  「去醫院。」

  車子疾馳而去,留下一群還在瘋狂拍照的媒體。

  ……

  華城中心私人醫院,VIP病房。

  舒畫剛掛完水,護士正在給她拔針。她額頭上貼了塊紗布,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沒什麼精神。

  池語初坐在床邊,用小勺子給她餵水:「慢點喝。」

  「寶貝,還噁心嗎?」池語初一臉心疼。

  舒畫搖搖頭,聲音有點啞:「好點了,就是頭還一陣陣地痛。」

  「醫生說了,腦震盪就是這樣的,得好好靜養。」池語初幫她擦擦嘴角,「你也真是嚇死我了!接到電話我腿都軟了!幸好沒什麼大事,不然……」

  話音沒說完,病房門被推開。

  裴宴舟站在門口。

  他顯然是匆匆趕回來的,身上還穿著昨天那身西裝,只是領帶被扯鬆了,頭髮也有些凌亂。眼底有淡淡的烏青,顯然一夜沒睡。

  舒畫一看到他,原本還在強撐著的鎮定和堅強就憋不住了。鼻子一酸,眼眶毫無預兆地就紅了。

  「裴宴舟……」她喊了一聲。

  池語初見狀,連忙起身,對裴宴舟說:「裴總,畫畫剛掛完水。那……你們聊,我先出去。」她拍了拍舒畫的手,「寶,你老公來了,那我就先走了。好好休息,我晚點兒再來看你。」

  她沖裴宴舟點點頭,拎著包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裴宴舟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人兒,蒼白著小臉,額上還有一塊紗布。心臟驟然一緊。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臉,又怕弄疼她,手在半空中頓了頓。

  舒畫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從昨天出事到現在,她一滴眼淚都沒掉。池語初和裴慕語來陪她時她還笑著安慰對方說沒事。

  可一看到裴宴舟,所有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積累了一整天的委屈、恐懼、疼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裴宴舟心疼得要命,連忙在床邊坐下,輕輕將她擁進懷裡。

  「害怕了,對不對?」他低聲問,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舒畫點頭,把臉埋在他胸口,瓮聲瓮氣地「嗯」了一聲,然後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上氣不接下氣,可憐得不行。

  「嗚……裴宴舟……」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控訴,「我早上……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

  「對不起,」裴宴舟抱緊她,「那會兒在飛機上。」

  「我嚇死了……」舒畫繼續說,「那輛車突然就撞上來,我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就在醫院了……」

  「我知道,我知道。」裴宴舟鬆開她一些,仔細去看她的臉。她眼眶紅得厲害,鼻尖也紅紅的,頭髮被淚水黏在臉上。他伸手替她把那些濕發撥開,別到耳後,「我現在回來,不怕了,嗯?」

  他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舒畫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裴宴舟鬆開她,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他小心地幫她撥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嗯?」他低聲問,目光落在她額頭的紗布上,眸色沉了沉,「頭很痛?」


  「痛,」舒畫吸了吸鼻子,「額頭痛,後腦勺也痛,一陣一陣的鈍痛。還噁心……早上都沒吃得下飯。」

  「醫生說你輕微腦震盪,這些反應都是正常的。」裴宴舟耐心解釋,試圖安撫她,「但是也得吃一點東西,身體才能恢復更快。想喝魚片粥嗎?我讓人送過來。」他記得她喜歡喝那個。

  舒畫點頭:「好。」

  她看著他,眼睛還紅紅的,像只小兔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兩天嗎?」

  「不回來,你怎麼辦?」裴宴舟捏了捏她的手指,「回來看看你,才放心。」

  舒畫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酸酸澀澀的,又帶著點甜。

  「你是在擔心我嗎?」舒畫突然問,聲音很輕,「是真的擔心我……還是擔心裴太太?」

  問完,她自己心裡也有些沒底。

  雖然結婚這兩個月,裴宴舟對她很好,縱容她,照顧她,甚至在某些時候表現出占有欲。但她有時候還是會不確定,不確定他的好,有多少是源於「裴太太」這個身份帶來的責任,又有多少是因為她只是舒畫。

  她不確定。

  裴宴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舒畫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你覺得呢?」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她。

  舒畫的臉瞬間垮了下去,帶著點委屈和小脾氣:「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你怎麼想的……」

  裴宴舟被她這反應逗得有些想笑,又心疼。他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那你還挺笨的。」

  「你又說我!」舒畫委屈極了,「我哪裡笨了?哪裡笨?」

  說著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

  裴宴舟連忙抱住她:「還不笨嗎?那麼明顯都看不出來?」

  舒畫剛想反駁,就聽到他在耳邊輕聲說:

  「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裴太太。不是因為這個頭銜,只是因為你,舒畫,是我裴宴舟的妻子。僅此而已。」

  舒畫愣住了。

  她抬起頭,對上裴宴舟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戲謔,沒有敷衍,只有認真和坦誠。

  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飛快地加速。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裴宴舟看著她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現在知道了?」

  舒畫臉一紅,把臉埋回他胸口,小聲嘟囔:「我才不笨……」

  「好,你不笨,」裴宴舟從善如流,「你最聰明,聰明蛋。」

  「本來就是聰明。」舒畫哼了一聲。

  裴宴舟低頭親了親她的臉蛋:「嗯,聰明。」

  舒畫心裡甜滋滋的,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對了,那個撞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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