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見了
木門被輕輕推開，從外邊裹著細碎的花香漫進來，吹散了屋內陳舊的藥味。
女子提著食盒立在門口，一身月白襦裙襯得身姿窈窕，烏髮松松挽了個垂鬟，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她生得清麗絕色，眼底卻斂著溫順的柔光，望著榻上的人時，眉眼間儘是妥帖的在意。
床榻上的人聽見動靜，他未回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出去。」
這幾日，他像是找到了對抗蘇凝的辦法，那就是濃烈的，毫不掩飾的表達自己的惡意。
這樣或許就能不見到她。
可蘇凝卻並未因為對方到底態度便退卻，她緩步走到榻邊，將食盒放在矮几上，柔聲細語，嗓音軟糯溫柔：」今日燉了鴿子湯，續骨的，你總得喝些。」
她俯身，小心翼翼避開他傷腿，伸手想去理一理他散亂的墨發。
裴雲瀲閉上眼，薄唇緊抿，一字一頓，滿是刺骨的嘲諷：」別碰我。」
少女指尖一頓，沒有縮回，反而輕輕落在他微涼的額前。
」別鬧脾氣。」她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寵溺。
這般固執又脆弱的裴雲瀲可不多見。
少年劍客期盼著閉眼就能封閉自己的心靈。
他應該恨她，畢竟她做了許多壞事。
可這些日子的溫柔照顧，她低頭吹涼湯藥時認真的眉眼，她被他惡語相對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全都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攪得他心頭煩亂如麻。
還有那日……他失手傷了她。
恨意在反覆拉扯中，漸漸摻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他想推開她，想厲聲呵斥，想讓她滾得遠遠的，可身體久未痊癒，無力反抗，只能任由她的氣息將自己層層包裹。
蘇凝見對方有所動容，她順勢半跪下來，湊近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趁著對方不敢看她，她眼波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心機滿滿的勾引。
她抬手，指尖輕輕描摹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動作緩慢又曖昧，聲音低柔，帶著勾人的尾音：」雲瀲，我錯了，可我現在在改正啊。」
」我喜歡你啊……」
距離驟然拉近，她身上清雅的香氣混著淡淡的藥香，盡數鑽入鼻尖。
他不可置信的睜開雙眼。
那張日日出現在他眼前的絕色臉龐近在咫尺，睫羽纖長，眼眸似含著秋水，軟聲軟語，像一張溫柔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心底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積壓多日的恨意、煩躁、不甘、動搖、委屈，盡數翻湧而上，混雜成滾燙的酸澀，堵在喉頭。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素來冷漠無波、鐵血無情的劍客，眼眶驟然泛紅，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他從未這般狼狽，從未這般失控。
而蘇凝卻毫不在意，她動作放得極輕，伸出雙臂，緩緩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少女柔軟的胸膛貼著他冷硬的脊背，溫軟的氣息盡數裹住他。
她下巴輕輕抵在他肩頭，」別哭了，哭的這般狼狽，我會心疼的。」
」待你傷好之後，我們就去遊歷江湖，懲惡揚善，像從前那般。」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他。
他不再掙扎，僵直的脊背一點點軟下來。
察覺到他的妥協，她心頭一松，緩緩鬆開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撫上他的側臉，拭去他未乾的淚痕。
指腹蹭過滾燙的肌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她微微側頭，鼻尖蹭了蹭他泛紅的耳廓，聲音軟得一塌糊塗：」看著我。」
他沉默許久，才艱澀地緩緩抬眼。
」你當真不會再騙我了嗎？」
她沒有給出答案，微微俯身，鼻尖與他相抵，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灑在他顫抖的唇上。
沒有急切，沒有掠奪，她微微闔眼，極輕極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後頸，用力將人拉近，帶著破碎的哭腔，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帶著恨意，帶著委屈，帶著壓抑已久的慌亂與失控，粗糲又滾燙，牙齒不小心磕到她的唇瓣，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死死禁錮著她，像是在發泄恨意，又像是在貪婪汲取這份唯一的溫暖，滾燙的淚水不斷滑落，滴落在兩人交纏的唇齒間，又咸又澀。
少女沒有掙扎，溫順地仰起頭，任由他宣洩，眼底漾開得逞的、柔軟的笑意，緩緩抬手，輕輕環住他清瘦的脊背，將這個哭著失控的冷漠劍客，完完全全擁入懷中。
……
安撫好對方，又換了身衣裳，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色，蘇凝這才在後門處發現了倚在門框上漫不經心的喻星來。
對方看到她先是驚喜，而後便是濃濃的控訴:
」好生偏心啊，說好的只是看看，這天色都晚了，虧你還記得與我的約定。」
蘇凝看著天邊昏黃的日光，笑了笑，」夜晚也別有一番風味，不是嗎？」
」是是是，您金口玉言，我能說半個不嗎？」
」快走吧，你的好僕人已經備好了馬車。」
喻星來牽著對方便上了十六準備好的馬車，在掀上帘子前，他還特意挑釁似的說了一句，」褚少爺既然這麼想當護衛。」
」那當個車夫也不算增加你的工作量吧。」
十六表情溫和，」當然。」
除了喻星來和十六，周圍當然還有其他人，不過都躲在暗處。
於是，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就從蘇樓的後門緩緩駛出。
長街熙攘，暮色初垂。
沿街燈籠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漫過鱗次櫛比的酒肆商鋪，人聲鼎沸，車馬穿行。
三人穿梭在人群中，喻星來這些日子一直在搜羅著好吃的。
還真給他找到了藏在市井中的民俗小吃。
」你先玩會，我去給你端來熱氣騰騰剛出爐的點心。」
喻星來囑咐道，而後掃了一眼十六。
若非他想讓蘇凝吃到自己第一口端出來的點心，哪會給二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蘇凝沒在意逛著周圍的攤子。
十六則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可他隨意一瞥，卻發現了屬於家族的暗號。
蘇凝拿起一枚絡子，剛要付錢，卻聽見不知從哪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抓賊啊——！抓賊啊——！」，像是一塊石頭被丟進了平靜的湖面。
不過瞬息之間，蘇凝就察覺到了周圍的人流瞬間多了起來。
她剛轉過頭，卻發現身後熟悉的身影不見了……
女子提著食盒立在門口，一身月白襦裙襯得身姿窈窕，烏髮松松挽了個垂鬟，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她生得清麗絕色，眼底卻斂著溫順的柔光，望著榻上的人時，眉眼間儘是妥帖的在意。
床榻上的人聽見動靜，他未回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出去。」
這幾日，他像是找到了對抗蘇凝的辦法，那就是濃烈的，毫不掩飾的表達自己的惡意。
這樣或許就能不見到她。
可蘇凝卻並未因為對方到底態度便退卻，她緩步走到榻邊，將食盒放在矮几上，柔聲細語，嗓音軟糯溫柔：」今日燉了鴿子湯，續骨的，你總得喝些。」
她俯身，小心翼翼避開他傷腿，伸手想去理一理他散亂的墨發。
裴雲瀲閉上眼，薄唇緊抿，一字一頓，滿是刺骨的嘲諷：」別碰我。」
少女指尖一頓，沒有縮回，反而輕輕落在他微涼的額前。
」別鬧脾氣。」她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寵溺。
這般固執又脆弱的裴雲瀲可不多見。
少年劍客期盼著閉眼就能封閉自己的心靈。
他應該恨她，畢竟她做了許多壞事。
可這些日子的溫柔照顧，她低頭吹涼湯藥時認真的眉眼，她被他惡語相對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全都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攪得他心頭煩亂如麻。
還有那日……他失手傷了她。
恨意在反覆拉扯中，漸漸摻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他想推開她，想厲聲呵斥，想讓她滾得遠遠的，可身體久未痊癒，無力反抗，只能任由她的氣息將自己層層包裹。
蘇凝見對方有所動容，她順勢半跪下來，湊近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趁著對方不敢看她，她眼波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心機滿滿的勾引。
她抬手，指尖輕輕描摹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動作緩慢又曖昧，聲音低柔，帶著勾人的尾音：」雲瀲，我錯了，可我現在在改正啊。」
」我喜歡你啊……」
距離驟然拉近，她身上清雅的香氣混著淡淡的藥香，盡數鑽入鼻尖。
他不可置信的睜開雙眼。
那張日日出現在他眼前的絕色臉龐近在咫尺，睫羽纖長，眼眸似含著秋水，軟聲軟語，像一張溫柔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心底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積壓多日的恨意、煩躁、不甘、動搖、委屈，盡數翻湧而上，混雜成滾燙的酸澀，堵在喉頭。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素來冷漠無波、鐵血無情的劍客，眼眶驟然泛紅，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他從未這般狼狽，從未這般失控。
而蘇凝卻毫不在意，她動作放得極輕，伸出雙臂，緩緩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少女柔軟的胸膛貼著他冷硬的脊背，溫軟的氣息盡數裹住他。
她下巴輕輕抵在他肩頭，」別哭了，哭的這般狼狽，我會心疼的。」
」待你傷好之後，我們就去遊歷江湖，懲惡揚善，像從前那般。」
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他。
他不再掙扎，僵直的脊背一點點軟下來。
察覺到他的妥協，她心頭一松，緩緩鬆開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撫上他的側臉，拭去他未乾的淚痕。
指腹蹭過滾燙的肌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她微微側頭，鼻尖蹭了蹭他泛紅的耳廓，聲音軟得一塌糊塗：」看著我。」
他沉默許久，才艱澀地緩緩抬眼。
」你當真不會再騙我了嗎？」
她沒有給出答案，微微俯身，鼻尖與他相抵，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灑在他顫抖的唇上。
沒有急切，沒有掠奪，她微微闔眼，極輕極柔地，吻上了他的唇。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後頸，用力將人拉近，帶著破碎的哭腔，狠狠吻了上去。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帶著恨意，帶著委屈，帶著壓抑已久的慌亂與失控，粗糲又滾燙，牙齒不小心磕到她的唇瓣，嘗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死死禁錮著她，像是在發泄恨意，又像是在貪婪汲取這份唯一的溫暖，滾燙的淚水不斷滑落，滴落在兩人交纏的唇齒間，又咸又澀。
少女沒有掙扎，溫順地仰起頭，任由他宣洩，眼底漾開得逞的、柔軟的笑意，緩緩抬手，輕輕環住他清瘦的脊背，將這個哭著失控的冷漠劍客，完完全全擁入懷中。
……
安撫好對方，又換了身衣裳，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色，蘇凝這才在後門處發現了倚在門框上漫不經心的喻星來。
對方看到她先是驚喜，而後便是濃濃的控訴:
」好生偏心啊，說好的只是看看，這天色都晚了，虧你還記得與我的約定。」
蘇凝看著天邊昏黃的日光，笑了笑，」夜晚也別有一番風味，不是嗎？」
」是是是，您金口玉言，我能說半個不嗎？」
」快走吧，你的好僕人已經備好了馬車。」
喻星來牽著對方便上了十六準備好的馬車，在掀上帘子前，他還特意挑釁似的說了一句，」褚少爺既然這麼想當護衛。」
」那當個車夫也不算增加你的工作量吧。」
十六表情溫和，」當然。」
除了喻星來和十六，周圍當然還有其他人，不過都躲在暗處。
於是，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就從蘇樓的後門緩緩駛出。
長街熙攘，暮色初垂。
沿街燈籠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漫過鱗次櫛比的酒肆商鋪，人聲鼎沸，車馬穿行。
三人穿梭在人群中，喻星來這些日子一直在搜羅著好吃的。
還真給他找到了藏在市井中的民俗小吃。
」你先玩會，我去給你端來熱氣騰騰剛出爐的點心。」
喻星來囑咐道，而後掃了一眼十六。
若非他想讓蘇凝吃到自己第一口端出來的點心，哪會給二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蘇凝沒在意逛著周圍的攤子。
十六則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可他隨意一瞥，卻發現了屬於家族的暗號。
蘇凝拿起一枚絡子，剛要付錢，卻聽見不知從哪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抓賊啊——！抓賊啊——！」，像是一塊石頭被丟進了平靜的湖面。
不過瞬息之間，蘇凝就察覺到了周圍的人流瞬間多了起來。
她剛轉過頭，卻發現身後熟悉的身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