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錯過
七日後。
帝都依舊熱鬧。
長街盡頭，四騎並轡而來。
蹄聲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路上，像是敲著一面舊鼓。
日光從城樓的飛檐間斜斜切下，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
當先一騎是越子今，他穿了身玄色勁裝，腰間束一條暗紅革帶，背後斜負一柄長刀，刀柄纏著舊布，露出的那一截銅護手被磨得發亮。
因為這些日子的摸爬滾打，他的皮膚曬的不那麼白了，一雙眼睛也沉穩了些，絲毫看不出去年的他還是個偷雞摸狗的小混混。
他唇角微抿，看不出喜怒，只那雙眼從城門匾額上緩緩掃過，像是要把」中上天闕」四個字刻進骨頭裡。
他身後半步，是裴雲瀲。
一襲靛藍長衫，鞍旁懸劍，劍鞘通體烏黑，上面有複雜的紋樣，像是家族傳下來的。
他面色冷淡，像覆了一層薄霜，目光落在前方，卻又像什麼都沒在看。
風吹過他的衣角，他只微微眯了眯眼，連頭都沒偏一下。
」聽說城中新開了一家蘇樓，」右側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裡面藏了個絕世美人，說不定與她有關。」
說話的人是樓銜月。
錦衣華服，玉冠束髮，腰佩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馬鞍上鑲著銀飾，連靴筒都繡著暗紋。
他生了一張招搖的臉，眉眼穠麗，此刻引來不少路人，頻頻落在他的面上。
可越子今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冷聲道: 」不過是煙花之地，那裡又怎麼可能會有蘇蘇的痕跡？」
」你若是迫不及待想去，那便自己去吧，無需喊上我們。」
雖然越子今三人摻和進了羅浮水榭之事，可一路上，兩人仍就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著誰。
倒是棠溪和裴雲瀲與他關係緩和了不少。
樓銜月本也不是徵求他的意見，他轉頭看向最後那人：」棠大小姐，你覺得呢？」
最後那騎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子。
她一襲緋紅勁裝，窄袖束腰，長發高束成馬尾，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脖頸。
腰間掛著一柄長鞭，目光落在城中，如今的她倒是褪去了些浮躁，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像是山間勁風，像是雪後初晴的曠野，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無論怎樣，值得我們去探聽一二，你若是不想去，那便去搜集寒水花的線索吧。」
她的目光先放在越子今身上，而後又落在裴雲瀲身上，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裴雲瀲應當是幾人中變化最小的，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我和越子今一起，你們去探查蘇樓的古怪。」
幾人牽著馬進了城，帝京的繁華撲面而來。
酒旗招展，車馬如龍，兩旁茶樓酒肆鱗次櫛比，說書人的醒木聲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
如他們這般的江湖中人並不少見，只是如今的四人都沒有心思去欣賞帝都的熱鬧。
就連越子今也沒再出聲。
他走在街道上，忽然抬手，將肩頭的刀柄輕輕撥正。
這柄刀，比起一開始破銅爛鐵的模樣，已初顯露鋒芒。
而在東澗，他也被樓夫人告知，這才是真正的龍雀刀。
無相門的那柄是假的。
越子今曾遠遠的見過那位無相門的門主。
從蝕骨淵上爬出來之後。
對方接見了他們。
他很強。
但並未過多為難他們。
甚至連那位百花谷的掌醫也被他放了出來。
這與越子今想像中的殺人如麻有些不同。
但同樣，越子今看不清他，任何意義上的。
那時候的越子今還不知曉自己身上背著的快哉，就是真正的龍雀刀，可在後來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他又不免想起在無相門的那天。
對方知曉真正的刀在他這裡嗎？
他一路走著，腦海中想著這些事情。
直到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識扶了對方一把，這才緩過神來。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隨著他功力見長，反應力自然也不同於往常。
那人被越子今一托穩住了身形，踉蹌了半步便站定起來，猛地抬起頭來。
越子今這才看清對方的樣子。
一身青灰色長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長發束成男子髮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別著，眉目生得極清秀，膚白唇紅。
若不是方才那一撞觸到了手臂，絕不像是個男子的骨骼，他幾乎要被這身裝扮騙過去。
是個姑娘。
女扮男裝的姑娘。
那姑娘也愣住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想到會撞到人。
她下意識抽回手臂，只微微揚起下巴，故作鎮定地咳了一聲。
」咳……多謝。」
聲音刻意壓低了，帶了幾分故作粗獷的意味，卻掩不住原本的清亮。
越子今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他沒戳穿，只微微頷首：」無妨。」
而裴雲瀲他們自然也看出了對方的女子身份。
樓銜月自然是要好好嘲諷一番，嗤了一聲，」越公子自然不屑去蘇樓，畢竟走在路上就有人撞上來。」
那女子似是有些尷尬，畢竟剛剛的確是她的錯，對著幾人笑了笑便告辭離去。
越子今懶得與他廢話，只回過頭對著裴雲瀲道: 」我們去十里懸鈴，直接找寒水花的線索。」
棠溪和樓銜月在問了蘇樓的位置後準備去探一探虛實。
只是，他們終究是什麼也探聽不到。
畢竟，如今的蘇凝早已回到了陵州城，在這裡，她要開始第一項劇情點。
殺了……越子今的師父。
她的身旁跟著喻星來與十六，宋珩雪則是聽說寒水花在帝都的黑市好像也有所出現。
就沒跟著一起。
說實話，喻星來都是死皮賴臉才跟來的。
她原本只是想帶著十六的。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做了易容，也並沒有回鑄劍山莊。
可……還是被人發現了。
但不是她。
帝都依舊熱鬧。
長街盡頭，四騎並轡而來。
蹄聲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路上，像是敲著一面舊鼓。
日光從城樓的飛檐間斜斜切下，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
當先一騎是越子今，他穿了身玄色勁裝，腰間束一條暗紅革帶，背後斜負一柄長刀，刀柄纏著舊布，露出的那一截銅護手被磨得發亮。
因為這些日子的摸爬滾打，他的皮膚曬的不那麼白了，一雙眼睛也沉穩了些，絲毫看不出去年的他還是個偷雞摸狗的小混混。
他唇角微抿，看不出喜怒，只那雙眼從城門匾額上緩緩掃過，像是要把」中上天闕」四個字刻進骨頭裡。
他身後半步，是裴雲瀲。
一襲靛藍長衫，鞍旁懸劍，劍鞘通體烏黑，上面有複雜的紋樣，像是家族傳下來的。
他面色冷淡，像覆了一層薄霜，目光落在前方，卻又像什麼都沒在看。
風吹過他的衣角，他只微微眯了眯眼，連頭都沒偏一下。
」聽說城中新開了一家蘇樓，」右側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裡面藏了個絕世美人，說不定與她有關。」
說話的人是樓銜月。
錦衣華服，玉冠束髮，腰佩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馬鞍上鑲著銀飾，連靴筒都繡著暗紋。
他生了一張招搖的臉，眉眼穠麗，此刻引來不少路人，頻頻落在他的面上。
可越子今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冷聲道: 」不過是煙花之地，那裡又怎麼可能會有蘇蘇的痕跡？」
」你若是迫不及待想去，那便自己去吧，無需喊上我們。」
雖然越子今三人摻和進了羅浮水榭之事，可一路上，兩人仍就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著誰。
倒是棠溪和裴雲瀲與他關係緩和了不少。
樓銜月本也不是徵求他的意見，他轉頭看向最後那人：」棠大小姐，你覺得呢？」
最後那騎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子。
她一襲緋紅勁裝，窄袖束腰，長發高束成馬尾，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脖頸。
腰間掛著一柄長鞭，目光落在城中，如今的她倒是褪去了些浮躁，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像是山間勁風，像是雪後初晴的曠野，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無論怎樣，值得我們去探聽一二，你若是不想去，那便去搜集寒水花的線索吧。」
她的目光先放在越子今身上，而後又落在裴雲瀲身上，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裴雲瀲應當是幾人中變化最小的，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我和越子今一起，你們去探查蘇樓的古怪。」
幾人牽著馬進了城，帝京的繁華撲面而來。
酒旗招展，車馬如龍，兩旁茶樓酒肆鱗次櫛比，說書人的醒木聲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
如他們這般的江湖中人並不少見，只是如今的四人都沒有心思去欣賞帝都的熱鬧。
就連越子今也沒再出聲。
他走在街道上，忽然抬手，將肩頭的刀柄輕輕撥正。
這柄刀，比起一開始破銅爛鐵的模樣，已初顯露鋒芒。
而在東澗，他也被樓夫人告知，這才是真正的龍雀刀。
無相門的那柄是假的。
越子今曾遠遠的見過那位無相門的門主。
從蝕骨淵上爬出來之後。
對方接見了他們。
他很強。
但並未過多為難他們。
甚至連那位百花谷的掌醫也被他放了出來。
這與越子今想像中的殺人如麻有些不同。
但同樣，越子今看不清他，任何意義上的。
那時候的越子今還不知曉自己身上背著的快哉，就是真正的龍雀刀，可在後來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他又不免想起在無相門的那天。
對方知曉真正的刀在他這裡嗎？
他一路走著，腦海中想著這些事情。
直到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識扶了對方一把，這才緩過神來。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隨著他功力見長，反應力自然也不同於往常。
那人被越子今一托穩住了身形，踉蹌了半步便站定起來，猛地抬起頭來。
越子今這才看清對方的樣子。
一身青灰色長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長發束成男子髮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別著，眉目生得極清秀，膚白唇紅。
若不是方才那一撞觸到了手臂，絕不像是個男子的骨骼，他幾乎要被這身裝扮騙過去。
是個姑娘。
女扮男裝的姑娘。
那姑娘也愣住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想到會撞到人。
她下意識抽回手臂，只微微揚起下巴，故作鎮定地咳了一聲。
」咳……多謝。」
聲音刻意壓低了，帶了幾分故作粗獷的意味，卻掩不住原本的清亮。
越子今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他沒戳穿，只微微頷首：」無妨。」
而裴雲瀲他們自然也看出了對方的女子身份。
樓銜月自然是要好好嘲諷一番，嗤了一聲，」越公子自然不屑去蘇樓，畢竟走在路上就有人撞上來。」
那女子似是有些尷尬，畢竟剛剛的確是她的錯，對著幾人笑了笑便告辭離去。
越子今懶得與他廢話，只回過頭對著裴雲瀲道: 」我們去十里懸鈴，直接找寒水花的線索。」
棠溪和樓銜月在問了蘇樓的位置後準備去探一探虛實。
只是，他們終究是什麼也探聽不到。
畢竟，如今的蘇凝早已回到了陵州城，在這裡，她要開始第一項劇情點。
殺了……越子今的師父。
她的身旁跟著喻星來與十六，宋珩雪則是聽說寒水花在帝都的黑市好像也有所出現。
就沒跟著一起。
說實話，喻星來都是死皮賴臉才跟來的。
她原本只是想帶著十六的。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做了易容，也並沒有回鑄劍山莊。
可……還是被人發現了。
但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