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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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剛走到天下奇珍的門前,便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人群熙攘,他負手立在檐下,身姿如溫玉雕琢,青色長衫被夜風拂得輕輕晃動,墨發如雲,只用一支普通的木簪斜斜插入,半束半散,仿佛一株臨水靜立的青竹,讓人不忍驚擾。

  」游大哥,你沒事吧?」

  越子今依舊第一個沖了上去,關心著眼前的青年。

  游尋春這才回過首,面對眾人,聲音輕緩:」那毒魔只是闖了進來,似乎想要逃命,沒對我們這些人做什麼。」

  天下奇珍的一樓已被毀得不成樣子,駐守在陵州城中的天劍堂弟子此刻正在帶人檢查,又帶來許多大夫為裡面之人診治,此刻進進出出。

  」游大哥的臉色怎麼蒼白了些,可是嚇到了?」

  蘇凝打量著他,問出心中所想。

  棠溪聽聞,也觀察著眼前男子,擔憂道:」是啊游大哥,你臉色看著不太好,要不我先派人將你送回山莊?」

  可青衣男子只是簡單的搖了搖頭,風姿依舊,」不過是夜裡風大,吹了些冷風,不礙事的。」

  見他堅持,幾人也沒再說話,又重新進了天下奇珍。

  裡面的屍體已被人抬出,剩下受傷之人坐在原地正接受診治,而原本天下奇珍的管事也盡數被聚在一起接受盤問。

  為首之人正是天劍堂堂主程冶夫。

  」程叔?我還以為你不過來了呢?」棠溪走上前問道。

  跟在他身後的弟子先是喊了聲大小姐,而後程冶夫才緩緩轉身望著眼前的少女,在看到少女身上的傷痕時,頗有些感嘆:」大小姐長大了。」

  今日他剛得到了毒魔在陵州城鬧事一事,便想立即下山擒住惡賊,因為武林大會召開在即,所以他被調到山上進行防護,沒想到山上沒出事,倒是陵州城先出了事。

  可莊主先是攔住了他,只說了一句:」溪兒在城中。」

  那時他便知曉,莊主這是有意鍛鍊大小姐,或者說是相信大小姐能處理好此事。

  他也是看著棠溪長大的,心中自然是擔憂,可擔憂歸擔憂,莊主既發了話,他也不好違抗。

  但結果自然如他所想一般,毒魔被消滅。

  棠溪聽了程冶夫的誇獎,倒是鮮少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一味攬功,」嘿嘿,程叔過獎了,多虧了宋師兄助我。」

  程治夫自然知曉這其中少不了百花谷的助力,但棠溪如今不過是少年,在他看來就是個小孩子,能敢於直面這惡人,並且成功誅殺,日後成就定然少不得。

  寒暄一番過後,棠溪這才想起正事,問道:」不是說天下奇珍後面有勢力嗎,怎麼今日還讓毒魔闖了進來?」

  程冶夫看了一旁正抱頭顫抖的中年人,冷哼一聲,」你自己去問他吧。」

  然後那中年人才抬起頭來,赫然是先前主持拍賣的那人,他看著一行人,知曉自己如今在別人的地盤,便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吐露了出來:

  」我姓王,你們叫我王掌事就好,可我雖是個掌事,但不會武功,只做些拍賣的文活,按理說我們天下奇珍是不會有人闖進來的。」

  越子今將刀橫在桌上,明明是隨意的舉動,卻將那人嚇了一跳,咽了咽口水,接著道:

  」幾位是鑄劍山莊的,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們應該都知曉,我們天下奇珍與十里懸鈴的關係密不可分。」

  」每次舉辦拍賣時,我們這兒都會坐鎮一位高手,可今日不知怎的,那位大人竟不在場,這才叫人闖了進來,傷了客人。」

  蘇凝見那人抖得如同篩糠的樣子,便知曉,他定然不知道毒魔與司小芸有關,或者說他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司小芸已死。

  她沒再聽接下來的話,而是隨意找了個完整的椅子坐了下來。

  裴雲瀲察覺到她的動作,連忙關心道:」可是累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先回去?」

  」我無事,那些事情我聽了也幫不上忙,不如在這邊休息等你們。」蘇凝語氣柔和,示意他回去。

  裴雲瀲見狀也只好依依不捨的回頭。

  蘇凝望著被她放在一旁的楠木盒子,剛要打開想要瞧瞧裡面的衣服,便見到自樓梯下來一白衣勝雪的謙謙君子。

  宋珩雪注意到她的視線,腳步微微一頓,抬眸望了過來,那雙眼極清,像浸在溪水裡的黑曜石,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生得眉目清俊,走近時,蘇凝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似有若無的清香。

  不似樓銜月身上的貴氣的冷梅香,也不似游尋春身上的草藥香,帶著淡淡溫暖,又似雪後初霽的清香。

  」蘇姑娘,」他的聲音溫潤,像山間清泉里流過青石,」當時毒魔闖進了天下奇珍,蘇姑娘應當無礙吧?」

  而後他又將視線移到蘇凝手上的楠木盒子中,這盒子……

  蘇凝注意到他的打量,裝作沒看見般問道:」宋公子是從樓上下來?剛剛聽溪溪說,天下奇珍的四樓發生了命案,公子可有了決斷?」

  宋珩雪沉吟片刻,似是無奈道:」我已叫人來辨認那死者的身份,是帝都的花魁,名叫司小芸,她身上有毒魔的痕跡,可究竟是不是毒魔殺的,還有待商榷。」

  蘇凝瞭然,而後宋珩雪才就著楠木盒子問道:」恕珩雪失禮……不知這盒子是樓公子何時給的你?」

  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歪了歪頭,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宋公子……怎知這是樓公子送我的?」

  宋珩雪愣了愣神,知曉她是誤會了,連忙抱歉,聲音放得極輕極柔:」並非是我有意窺探姑娘隱私,只是不小心瞧見樓公子曾拿著這楠木盒子。」

  剩下的話他沒說,畢竟在別人面前詆毀他人,本是不道德的行為,雖然樓公子德行有失,但這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只是望著蘇姑娘懵懂的眸子,他還是想提醒她片刻,樓家的家風他無權過問,但是提醒蘇姑娘別上當,這應當不過分吧?

  畢竟當時他自四樓下來之時,親眼瞧見樓銜月對著一陌生女子在做什麼,這般肆意浪蕩之人,又怎堪蘇姑娘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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