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失去束縛的咒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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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裡,聚集的人群已經徹底懵了。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這輩子所有的認知。

  特攝片的奧特曼跑到了現實世界?他們真的不是在做夢?

  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呆呆地看著。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身邊同伴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無比清脆。

  「嗷!你幹什麼?!」

  同伴慘叫一聲,捂住臉,又驚又怒地瞪著他。

  「疼嗎?」

  打人的少年愣愣地問道,眼睛還盯著那正在施暴的紅銀巨人。

  「廢話!你他媽扇這麼用力!」

  同伴氣得想要還手。

  「哦。」

  打人的少年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那看來不是做夢。」

  「去你媽的!」

  被打的同伴忍不住一腳把打人的少年踹倒在地,摔在地上的少年,感受到了切實的疼痛,也終於反應了過來,而這小小的插曲,也瞬間引爆了氛圍。

  「奧特賽文……特攝劇成真了!」

  「不是吧?圓谷公司是玩真的?」

  「世界上真的存在奧特曼?」

  「也就是說,光之國也是真的?」

  「圓谷老爺子拍攝的是紀錄片?他不會真的是金星人吧?」

  ……

  居民們驚得不知所措,面對這超現實的一幕,他們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圈更是有些發熱。

  奧特賽文是真實存在的,那其他的奧特曼呢?雷歐奧特曼、佐菲奧特曼、艾斯奧特曼,還有迪迦奧特曼!以及那個烏托邦一樣的光之國!

  「等一下!那個賽文奧特曼……有點不對勁兒!」

  就在這時,一名青年突然發出了驚呼,注視著快要把佐伯家完全拆掉的光之巨人,他的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情。

  「不對勁兒?怎麼不對勁兒了?這還能是皮套人嗎?」

  旁邊的男人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皮套人……但也不是奧特賽文啊!」

  那個青年臉色發白,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逐漸清晰的恐懼而微微發顫。

  「你在說什麼啊?那不就是賽文奧特曼嗎?」

  聽見他這驚慌失措的聲音,周圍眾人紛紛以不贊同的眼神看向青年。

  《賽文奧特曼》可是昭和最高傑作,精靈球的靈感就源自賽文的膠囊怪獸,這裡的大部分人都看過《賽文奧特曼》,就算沒有看過,也能通過那標誌性的頭鏢,判斷出奧特賽文的身份。

  「真的不是啊!那是妄想賽文!《愛迪奧特曼》裡面的妄想賽文!」

  青年急切地說道。

  「妄想賽文?」

  眾人面面相覷。

  相比起《賽文奧特曼》,《愛迪奧特曼》還是有些冷門了,看過的人不多,也沒辦法讓眾人立刻搞明白。

  但是,妄想賽文這個名字,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角色。

  「沒錯!妄想賽文奧特曼,是田島直人的一個玩偶,田島直人被飆車族撞傷而住院之後,對飆車族的怨恨等各種負面情緒誕生出了負能量,少年的生靈和負能量一起進入賽文奧特曼的玩偶內,成為了妄想賽文。」

  青年一步步後退,看向妄想賽文的目光流露出畏懼和不安的情緒。

  隨著他的話音,人群出現了混雜著懷疑和不安的騷動,熱切的氛圍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猶疑。

  那巨人每一次揮拳的轟鳴,對建築物造成的破壞,其粗暴的行為,也讓眾人感受到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暴戾。

  「妄想賽文……小孩子對飆車族的怨恨形成的怪獸……那應該不是非常危險的生物吧?」

  一個中年男人強顏歡笑,拉著和自己一起出來看熱鬧的妻子往後倒退。

  「問題是,在幾年前的《奧特超級格鬥》中,再度登場的妄想賽文,設定是被初代奧特曼打倒的怪獸們的邪念聚合而成的怨靈超人。」

  青年死死盯著不遠處肆虐的身影,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聲音苦澀地傳開。


  就算身為一名狂熱的奧特曼愛好者,他也只能辨認出那個賽文奧特曼是妄想賽文,但哪一個版本的妄想賽文,就不是靠眼睛能辨認出來的了。

  更何況,《愛迪奧特曼》版本的妄想賽文,也不一定更加安全多少。

  這時,佐藤也抱著那台沉重的索尼攝像機,跌跌撞撞地跑回巷子。

  「……被初代奧特曼打倒的怪獸們的邪念聚合而成的怨靈超人。」

  聽見這樣的一段話,佐藤腳步驟停,心臟猛地一沉,懷裡的攝像機變得燙手起來。

  「不會吧?不是奧特曼……是怪獸?怨靈?」

  如果真的是奧特曼的話,這次的拍攝不僅安全,還能讓他名利兼收。

  但是,對方如果是怪獸的話,等到怪獸打敗了另一個白色巨人,真的不會開始破壞城市,殺死他們這些人類嗎?

  冷汗順著佐藤的臉龐往下淌。

  周圍的人,膽子小的已經開始後退,但仍有不少膽大的留在原地,並且掏出手機,舉著手機進行拍攝。

  「拼了!為了該死的工作!」

  佐藤左右看了看,一咬牙,打開攝像機電源,取下鏡頭蓋。

  機器發出低沉的運轉聲,取景器里,紅銀色的巨人與蒼白光影的搏殺清晰呈現。

  生活所迫,他也只能冒著可能的風險,拍攝出電視台需要的東西。

  然而,異常情況出現了。

  妄想賽文舉起了頭鏢,正要將生靈巨人劈成了兩半。

  「砰!」

  就在這個時候,妄想賽文的左肩猛地向後一歪,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砸中,銀色的肩甲上炸開一小團氣浪,身體不受控制地側移了半步。

  它動作一頓,似乎有些困惑。

  緊接著——

  「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悶響在它的身上炸開!

  胸口、後背、右肋、大腿……軀體各處接連爆開無形的衝擊。

  妄想賽文的身軀在這些無形重擊下劇烈搖晃,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它試圖站穩,試圖揮拳向虛空還擊,但每一次發力都會被新的衝擊打斷平衡。

  「怎麼回事?!」

  靈能力者富江失聲叫道,但提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刻,她立刻反應了過來。

  阿給的生靈不值一提,只是血厚而已,這裡真正的主人和真正的威脅,從始至終就只有那一個存在。

  伽椰子……

  佐伯家的一戶建,已經在妄想賽文和生靈巨人的破壞下,變成了連危樓都不算的東西。

  二樓的地板完全坍塌了下來,臥室和屋頂斜著倒向院落,斷裂的樑柱插在瓦礫堆里,如同巨獸折斷的肋骨,鋼筋扭曲著刺向天空,四面外牆如今連一面也湊不出來,現場只剩下混凝土的碎塊和破碎的家具堆積而成的廢墟。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在那廢墟的最深處,並非空無一物。

  那裡沉澱著比黑暗更濃稠的東西,那是無邊無際的怨恨!憤怒!詛咒!

  伽椰子的怨恨,從未如此濃烈,如此具象化。

  怎麼能不恨呢?

  自己的執念所在,自己的家園,被無情地破壞了。

  每一根樑柱的斷裂,都像是在撕扯著她早已凝固的神經。

  每一片牆壁的坍塌,都仿佛在將她的外殼粗暴剝開,暴露出下面從未癒合的傷痛。

  這座腐朽的建築,就是她無邊怨恨的實體,是她詛咒的巢穴,是她死後的全部世界。

  現在,這個世界正在崩解。

  「咯咯咯咯咯……」

  廢墟中央,那片比黑暗更濃稠的淤積,開始呼吸。

  不是空氣的流動,而是惡意本身的漲縮。每一次的呼吸,都會使得散落四處的瓦礫、木屑、石頭輕微地戰慄著,並向外擴散著無形而又陰森的壓力。

  僅存的半截牆體開始呻吟,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推動,本就爬滿了蛛網般裂痕的牆面,逐漸發出細微而密集的迸裂聲,牆體的外面開始鼓脹起來。

  那樣子,簡直就像是某種無形之物,正從內部膨脹起來,即將要把這最後的輪廓也完全撐爆。


  怨恨在迴蕩。

  空氣變得滯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

  巷子裡的人群,那些舉著手機的手,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寒冷的夜風裹挾著無形的恐懼,從他們的身上拂過的同時,也滲透進入了每一個毛孔,深入骨髓!

  「怎麼……怎麼回事?」

  即便是靈力強大到超出人類理解範圍的阿給,站在佐伯家的廢墟里,也不由得戰慄了起來。

  不!

  正是因為處於佐伯家的廢墟上,所以,她承受了最為強烈的惡意。

  那種惡意比她進入佐伯家之後,感受的惡意積累起來還要濃郁,其中蘊含著仿佛可以把世界燒盡的怒火,直面這怒意,她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畏懼。

  「什麼情況?」

  靈能力者富江的表情也沒有先前那麼從容了,她露出了有些不安的神情。

  伽椰子什麼的,應該就有只是那種程度罷了。

  妄想賽文的力量還在提升,隨著越來越人目睹妄想賽文的身姿,並真正相信妄想賽文的存在,妄想賽文已經從雛形提升到了可以取下頭鏢用來戰鬥的程度了。

  伽椰子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是真要打起來,想要鎮壓應該是輕輕鬆鬆的才對。

  「不妙了……」

  與此同時,雨宮霖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站在不遠處的後院,目光掃視著前方的環境變化。

  漸漸的,雨宮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但是,想要阻止即將發生的事情,已經來不及了。

  從踏入佐伯家的那一刻開始,這樣的未來就已經成了定數。

  伽椰子,伴隨著她的家遭到了慘烈的破壞,她衝破了自己的限制。

  「轟!!!」

  並非爆炸的巨響,而是一聲沉悶的哀鳴。佐伯家的廢墟猛地向下一沉。

  隨即,黑色的詛咒轟然騰起!

  那不是煙塵,因為它無視重力,它像滴入水中的濃墨,又像張開的深淵巨口,以廢墟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漫延。

  牆體、街道、電線桿、人群……一切觸及這無形黑潮的物體,表面都蒙上一層灰敗的陰影。

  天空開始落下粘稠的雨滴。

  黑色的雨。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帶著鐵鏽的氣味,砸在地面,留下深色的污跡。

  轉眼間,雨勢變大,連綿的黑色水線將世界切割成模糊的片段。雨水並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粘稠的微溫,淋在皮膚上,留下揮之不去的觸感。

  從佐伯家釋放的詛咒,在雨中擴散。

  巷子裡,一個人感到身後似乎多出了什麼。

  那是什麼呢?

  一種無法忽視的感覺,強迫他回頭看去。

  所以,他扭頭了,用眼角餘光瞥見,一個慘白的身影,正無聲地貼在他的背後,濕漉漉的黑髮垂落,幾乎觸及他的肩膀。

  他發不出尖叫,因為在他視野所及的更遠處,另一個人的身後,同樣悄然立著一個白衣女人。

  再遠處,又一個,如同病毒複製。

  錯覺吧?一定是什麼幻覺!

  「呀!」

  「什麼……這是什麼啊!」

  「鬼啊!」

  ……

  當有人懷著僥倖的心理,產生這樣的想法的時候,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聲響了起來,一張又一張的面孔,露出了驚恐的表情,讓懷著僥倖心理的人,沒辦法把這恐怖的一幕視為自己的錯覺。

  在雨中,在人們視線轉移的間隙,在恐懼滋生的瞬間,她們便長了出來。

  伽椰子,從巷子,到鄰近的街道,到更遠的樓宇窗口……慘白的身影在黑色的雨幕中不斷浮現、數量以違背物理邏輯的方式增長。

  「最壞的結局!佐伯家被拆之後,伽椰子也失去了束縛,從地縛靈變成了在未知的時間之後,足以籠罩世界的詛咒。」

  雨宮霖輕輕地嘆了一聲,黑雨浸透了他的頭髮和外套,身後同樣傳來那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背後有什麼,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詛咒在蔓延,因為佐伯家被妄想賽文和生靈巨人的力量破壞,咒怨,已經失去了地區的束縛。

  他更明白,如果再不做什麼,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成為這蔓延的詛咒的一部分。

  雨宮霖閉上眼睛,隔絕了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和身後的冰冷觸感,他深深地吸氣,卻吸不進多少氧氣,只有濃郁的怨恨填滿胸腔。

  「不行啊……只有怨恨是不行的……伽椰子啊,必須讓你真正明白,我的愛。」

  雨宮霖的手掌放在胸前,喃喃自語,帶著奇妙韻味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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