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 章 天算子,謫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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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江城西角,陋巷深處茅草屋,漏風的窗戶里飄出嗆人的燒酒味兒。

  一個滿面紅光的老頭,盤腿坐在磨得發亮的石凳上。

  左手捏著半塊醬牛肉,右手掂著個豁口的酒碗,嘴裡嘀嘀咕咕:

  「一本泛了黃的小人書,隨手換了一百兩白銀。

  嘖,夠我酒肉不愁,快活個一年半......」

  話沒說完,「吱呀」一聲,虛掩的柴門被風推開。

  兩道身影立在門口,一老一少。

  老的是一名道人,少的是一名青年。

  老頭端著酒碗,眼皮也沒抬一下:

  「去去去,今兒個老子不擺攤不賣書,要尋秘籍的,改日再來!」

  話音剛落,門口老道指尖微動,一枚把玩許久的白玉棋子如一道流光,破空而來,直取老頭眉心。

  「玉棋子,彈指穿雲?」

  老頭瞳孔一驟,酒碗往石桌上一墩,隨手點出一指。

  「嗖——」

  一縷凝練如絲的劍氣,從他指尖陡然射出,恰到好處地撞上那枚棋子。

  兩股內力轟然對沖,玉棋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紋,氣浪卷得石桌上的酒水飛濺。

  「不能浪費。」老頭喉結滾動,另一隻手猛地凌空運力一擰。

  灑落的酒水瞬間凝成一枚圓潤透亮的水球,懸在他掌心之上一滴未落。

  青年人眉頭一皺,衝口而出:「蒼龍吸水?」

  老頭咧嘴一笑,手腕翻轉,將那枚酒水球徑直送入口中,咕咚一聲,喝了下去。

  就在他吞咽的剎那,「砰」的一聲脆響炸開——

  半空被劍氣與指力死死鉗住的白玉棋子,抵不住兩股內力的碾壓,生生震成玉粉,簌簌落在地上。

  老頭這才緩緩抬眼,目光里的醉意褪去大半,盯著老道冷笑:

  「天算子謝盜運?老鬼,幾十年不見,見面就動手?」

  那老道呵呵一笑:

  「老劍痴華幼武,你是喝酒喝傻了?總共才十八年,哪有你說得那麼久?」

  青年人邁步上前行禮:「晚輩司徒睿,見過謫劍仙。」

  春風吹過,陋巷裡的酒香好像淡了些。

  但誰能想到,這兩個在陋巷裡看似尋常的老者,竟都是江湖上多年前的傳奇人物。

  謝盜運人稱天算子,能窺天機、斷禍福、改陰陽。

  更能盜取上天氣運,以此抵擋逆天行事引來的天道反噬。

  而華幼武曾是名動四方的「醉酒謫劍仙」,一柄鐵劍挑翻三十六座劍莊。

  如今卻隱姓埋名,在青江城靠賣「假」秘籍度日。

  華幼武瞪了司徒睿一眼,隨手抹了把下巴上的酒漬,沒好氣道:

  「少來這套虛禮,你師父當年害得我徒兒身死道消,老子現在還生氣哩。」

  謝盜運聞言,緩緩搖頭,那雙能窺破天機的眸子裡,竟難得浮起幾分悵然:

  「十八年了,我也沒有想到,當年大盛皇帝會做得那樣狠毒。」

  說著,抬眼望向陋巷上空的一方天,雲層卷舒,似藏著無盡玄機。

  「你道是我算計天下?

  殊不知,那黃袍加身的龍椅上,坐的從來都不是什麼真龍天子,而是一頭噬人的饕餮。

  當年黃夢龍揭竿而起,攪動天下風雲,本是要替蒼生討個公道,拆了那腐朽的廟堂。

  可我算盡了天時地利,算準了黃夢龍的起落,卻唯獨沒算準,帝王心術。」

  司徒睿在一旁聽得心驚,垂著頭不敢言語。

  只覺這寥寥數語裡,藏著十八年前那場席捲天下的血雨腥風。

  華幼武捏著酒碗的手猛地收緊,眼中的醉意徹底散去:

  「這麼說,當年的事,你早一清二楚?」

  謝盜運也不藏著掖著:

  「計謀原本就是我出的,當年我身為帝師,

  那利用黃夢龍起義趁機削弱各路藩王的計謀,本就出自我的手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華幼武的天靈蓋上。

  「好!

  好一個帝師!

  好一個算計天下的天算子!」

  華幼武突然朗笑出口,剎那間,一股凜冽到極致的劍氣陡然從身上迸發!

  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可感,將陋巷裡的塵土都逼得倒卷而回。

  石桌上的醬牛肉、酒壺盡數被掀飛,酒水尚未落地便被劍氣割裂成細碎的水珠。

  司徒睿臉色劇變,抬手凝起護體真氣,卻仍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整個人似是被劍抵住了喉嚨,那股威壓竟讓他半步也邁不動。

  「我那徒兒,劍心澄澈,是百年難遇的劍坯,就是被你給毀了?」

  說罷,華幼武猛地抬手,指尖一點,一縷凝練如實的劍氣破空而出,直逼謝盜運。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快到了極致。

  帶著十八年積壓的怨怒,帶著劍仙巔峰的威懾,像要將眼前這老狐狸挫骨揚灰!

  「謝盜運!今日我便替我徒兒,討個公道!」

  劍氣未至,謝盜運周身的空氣已被扭曲變形。

  他依舊負手而立,臉上的悵然未消,但卻帶著算盡世事的從容。

  突然,一道透明的氣牆在他身前形成。

  「嗤——」

  那縷劍氣撞上氣牆,發出一陣銳響。

  緊接著,一道道裂痕在氣牆上蔓延,不過呼吸間,

  看似堅固的氣牆轟然炸碎,化作漫天勁風四散流轉。

  經此一擋,華幼武那道凝鍊如絲的劍氣也是強弩之末。

  殘餘的劍意撞上謝盜運的衣襟,撕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謝盜運低頭看了眼破損的衣料,眸中悵然更濃,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十八年了,你的劍,還是這樣凌厲。

  可就算你今日殺了我,那孩子,也活不過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當年我的計謀是通過黃夢龍削藩,削的是那些擁兵自重、魚肉百姓的藩王。

  何曾想那小皇帝過猶不及,竟會把眾藩王逼入絕境。」

  謝盜運手指撫摸著腰間玉蕭,抬眼望向流雲,像是在回憶。

  ......

  當年藩王聯軍一路燒殺搶掠,本沒把那「落城關」放在眼裡。

  那城無險可守,並非兵家要地。

  可他們聽聞城主之女謝靈運正是那『天下第一美人』,就瘋了似的想破城搶人。

  天生劍胚梅星遙御劍千里,一人一劍,以一敵萬,替戀人獨守落城關。

  最後殺了三大藩王,也因此命殞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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