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突破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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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宣伸手,指尖觸碰令牌。

  就在觸碰的瞬間,識海中的光團猛然一震。

  光芒暴漲,與令牌上的青藍幽光遙相呼應。

  令牌上的紋路瞬間亮起,如活了過來。

  幽幽青光湧入孔宣指尖,直入識海,與光團融為一體。

  孔宣渾身一震。

  腦海中有無數碎片湧來,紛亂如麻。

  他閉目,靜靜梳理。

  那些碎片中,隱約可見一些畫面。

  混沌未開,虛無無際。

  一道巨影立於虛無之中,抬手劈開混沌。

  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天地初開。

  然後,無數歲月流轉,畫面破碎。

  最後只餘一行字,刻在破碎的盡頭。

  」混沌未分,吾已存焉。」

  孔宣猛地睜眼。

  手中令牌已化為齏粉,消散在海水中。

  他低頭看著空無一物的掌心,目光深沉如海。

  那巨影,是誰?

  開天闢地者,盤古?

  可那行字,不是盤古的手筆。

  混沌未分,吾已存焉。

  這語氣,分明另有其人。

  孔宣沉默良久,將那行字刻入心底。

  不管是誰,這方天地之外,果然另有東西。

  老子說的大恐怖,或許便與此有關。

  孔宣收攏心神,不再多想。

  此刻想也無用,修為不夠,知道再多也只是徒增煩惱。

  他轉身,朝上方升去。

  離開深淵,回到海面。

  陽光灑落,海水碧藍如洗。

  孔宣立於海面之上,衣袍滴水不沾。

  他負手望天,目光平靜。

  令牌已毀,可那行字還在。

  混沌未分,吾已存焉。

  終有一日,他會找到答案。

  孔宣踏空而起,離開西海。

  一路東行。

  他決定回首陽山。

  玄都還在那裡,有些路還沒指完。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首陽山靜修一段時間。

  方才吸納的令牌之力,還在識海中緩緩融合。

  需要閉關,徹底煉化。

  孔宣飛得不快,走走停停。

  遇山觀山,遇水看水。

  路過幾處村落,有凡人耕作。

  孔宣沒有驚動他們,只是遠遠看了一會兒。

  凡人不知修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活得簡單,卻踏實。

  孔宣收回目光,繼續東行。

  半月後,首陽山已在眼前。

  山上草木蔥鬱,與離開時一般無二。

  孔宣落在山巔,神識一掃,便尋到了玄都的身影。

  玄都在山腰練劍,劍光霍霍,比半月前更凌厲了幾分。

  似是察覺到孔宣歸來,玄都猛然抬頭,面露驚喜,縱身躍上山頂。

  」前輩,你回來了!」

  孔宣微微點頭:」略有精進。」

  玄都嘿嘿一笑:」我每日練劍三個時辰,不敢懈怠。」

  孔宣走到崖邊坐下:」劍來。」

  玄都將手中長劍遞上。

  孔宣接過,隨手挽了個劍花。

  劍氣無聲盪開,在十丈外的石壁上刻下一道痕跡。

  痕跡不深,可那劍意透入岩壁深處,久久不散。

  玄都湊過去一看,愣住。

  那痕跡看似隨意,可其中蘊含的劍道韻味,比他苦練半月的成果還要精妙數倍。


  」好好看,好好悟。」

  孔宣將劍還給他,起身朝自己的石台走去。

  玄都抱著劍,蹲在石壁前,目光灼灼。

  孔宣在石台盤膝坐下。

  閉目,心神沉入識海。

  方才吸納的令牌之力已經融合了七七八八,光團又亮了一分。

  他仔細感知,發現光團邊緣的金色紋路比先前又濃了一些。

  距離第三層,又近了一步。

  孔宣吐納靈氣,緩緩鞏固。

  這一坐,又是百日。

  百日之後,孔宣收功,睜開眼。

  眸中一道青光閃過,轉瞬即逝。

  識海中令牌殘餘的力量已徹底煉化,光團穩定下來,金色紋路清晰可見。

  他長身而起,負手立於崖前,俯瞰群山。

  遠山如黛,雲海翻湧。

  有飛鳥掠過長空,鳴聲清脆。

  孔宣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座首陽山。

  」玄都,你上來。」

  片刻後,玄都匆匆跑來,氣息微亂。

  」前輩有何吩咐?」

  孔宣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遠方。

  」我明日要離開。」

  玄都一怔:」又走?前輩上次回來才百日……」

  孔宣道:」有些事,該去辦了。」

  玄都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多問。

  只是拱手道:」晚輩恭送前輩。」

  孔宣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你的劍意已有雛形,往後的路,自己走。」

  」遇事多思量,別莽撞。」

  玄都重重點頭:」晚輩記下了。」

  孔宣不再多言,抬頭望向天際。

  暮色漸沉,晚霞鋪滿半片天空。

  墨袍在晚風中翻卷。

  他收回目光,心中安寧。

  這一世的路很長,他只是在走。

  一步一步,穩穩地走。

  不問終點,也不懼山高水遠。

  晨光初透,孔宣踏空而起。

  腳下金蓮綻放如花,一步千里。

  他沒有回首陽山,也沒有向西。

  這一次,他往南走。

  洪荒之南,有大澤連綿,有古林蔽日。

  更深處,有一處地方,他上一世只聞其名,從未踏足。

  那地方叫湯谷。

  湯谷有扶桑樹,扶桑上有金烏。

  十隻金烏,輪流巡天,是為日月更替。

  可如今,巫妖初戰方歇,十金烏尚未成氣候。

  湯谷中只有扶桑樹,樹下還空著。

  孔宣想去看看那棵扶桑。

  傳說中,扶桑乃是先天靈根之首。

  比蟠桃,比人參果,都古老得多。

  若能得扶桑一縷氣息,餵養神通。

  第三層,或許便能提前到來。

  孔宣一路南行,腳下山川倒掠。

  越往南走,天氣越熱。

  空氣中有火氣瀰漫,灼人肌膚。

  孔宣不以為意,准聖巔峰的肉身,寒暑不侵。

  行至第七日,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一抹紅光。

  紅光鋪天蓋地,如天邊燃起一場大火。

  孔宣減速,身形懸於半空。

  他看清了。

  那是一棵樹。

  高不知幾萬丈,樹冠遮天蔽日。

  樹幹赤紅如血,枝葉間流淌著金色火焰。

  整個樹冠都在燃燒,可那火不傷人。

  只是散發出無窮的熱量和光芒。


  扶桑。

  先天靈根之首,金烏的巢穴。

  孔宣落在十里外,不再靠近。

  他沒有急著上前,而是盤膝坐下。

  扶桑樹周圍,有天然陣紋環繞。

  那是天地初開時,大道自然烙印的守護。

  貿然靠近,會被陣紋絞殺。

  孔宣閉目,神識緩緩探出。

  如絲如縷,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些陣紋。

  陣紋感應到外來神識,微微一亮。

  可孔宣的神識中沒有敵意,只是靜靜地感知。

  陣紋閃爍片刻,又歸於沉寂。

  孔宣沒有強闖,他在等。

  等陣紋鬆懈的那一刻。

  一日,兩日,三日。

  孔宣坐在原地,紋絲不動。

  第四日清晨,陣紋果然出現了一絲縫隙。

  極短,極窄,轉瞬即逝。

  可孔宣抓住了。

  他身形一閃,穿入縫隙。

  眼前紅光猛然大盛,熱浪撲面。

  孔宣站在了扶桑樹下。

  腳下的土地滾燙如火爐,可孔宣渾然不覺。

  他抬頭,望向那通天徹地的巨樹。

  樹冠層疊如雲,每一片葉子都在燃燒。

  金色的火焰跳躍不休,將周圍的空間都灼得微微扭曲。

  孔宣伸手,觸摸樹幹。

  樹幹滾燙,卻又透著一絲涼意。

  灼與寒交織,生與死共存。

  識海中,光團劇烈震顫。

  它感應到了扶桑的氣息,渴望如潮水般湧來。

  孔宣沒有猶豫,閉目,運轉功法。

  一縷扶桑之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直入識海,被光團吞沒。

  光團大亮,邊緣的金色紋路驟然加深。

  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甦醒。

  孔宣心中一喜。

  果然有用。

  扶桑之氣對神通的滋養,遠超尋常靈材。

  他繼續引導,吸納更多扶桑之氣。

  光團越來越亮,金色紋路越來越密。

  如藤蔓攀爬,如蛛網交織。

  孔宣沉浸在吸納之中,忘卻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光團猛然一震。

  金光暴漲,照徹識海每一寸角落。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孔宣內視,光團已徹底蛻變。

  金色紋路遍布其上,如古老符文。

  第三層,終於成了。

  神通升華第三層,可觸及本源。

  孔宣睜開眼,眸中有金色符文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抬手,指尖凝聚一縷道力。

  心念微動,道力變化,竟直接化作一縷混沌之氣。

  古樸,深邃,如開天闢地前的氣息。

  混沌之氣在指尖纏繞片刻,又緩緩歸於道力。

  孔宣收手,心中滿意。

  第三層的神通,遠比他想像的更強。

  不僅能升華修為、跟腳、悟性。

  還能直接觸及道的本質,將道力化為混沌。

  混元大羅金仙的門檻,已近在眼前。

  孔宣在扶桑樹下靜坐片刻。

  沒有再吸納扶桑之氣,得不貪多。

  適可而止,方能長久。

  他起身,向扶桑樹恭敬一禮。

  然後,轉身離去。

  穿過陣紋縫隙,回到外面。

  紅光依舊滔天,扶桑樹靜靜佇立。


  孔宣沒有回頭,踏空而起。

  一路北行。

  離開湯谷後,孔宣沒有急著回山。

  他走走停停,遇上機緣便取,遇上凶獸便戰。

  遇到有靈性的小獸,也不傷它們。

  灑幾滴靈露,算是結個善緣。

  這一日,孔宣行至一片山谷。

  谷中草木繁茂,溪水潺潺。

  谷底有一汪清潭,潭水碧綠如翡翠。

  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天光雲影。

  孔宣在潭邊駐足。

  低頭望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墨袍烏髮,面容年輕。

  可那雙眼睛,已看過太多歲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他也曾路過這裡。

  那時潭邊有一頭老龜,已修行了數十萬年。

  老龜見了他,說了一句話。

  「年輕人,你身上有東西,不屬於這方天地。」

  當時孔宣沒有在意,只當是故弄玄虛。

  如今想來,老龜說的或許是真的。

  他身上確實有東西不屬於這方天地。

  升華神通。

  那東西,從何而來?

  孔宣蹲下,伸手探入潭水。

  水波漾開,倒影破碎。

  他沒有深想,神通已是他最大的依仗。

  不管從何而來,用就是了。

  他起身,繼續北行。

  又走了半月,終於回到首陽山。

  山依舊,草木依舊。

  玄都還在,坐在山腰的洞口前,腿上橫著劍。

  垂著頭,像是睡著了。

  孔宣落在他面前,玄都猛然驚醒。

  「前輩?」

  他揉揉眼,看清來人,立刻跳了起來。

  「前輩,你可算回來了!」

  孔宣微微點頭:「怎了?」

  玄都撓頭:「也沒怎的,就是一個人在山裡待著,有點悶。」

  孔宣看著他,忽然道:「你跟我走。」

  玄都一愣:「走?去哪?」

  孔宣負手,望向遠方。

  「去崑崙。」

  「有一樁事,該了了。」

  玄都沒有多問,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背上劍,便跟在孔宣身後。

  兩人踏空而行,朝崑崙山飛去。

  一路上玄都話多,問東問西。

  孔宣偶爾答一兩句,大多時候沉默。

  玄都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

  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

  孔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動。

  這一世,有些人變了。

  有些路也變了。

  可這樣,也挺好。

  飛了數日,崑崙山已在眼前。

  山勢巍峨,連綿萬里。

  靈氣氤氳,雲霧繚繞。

  和離開時沒有太大變化。

  可孔宣剛到山腳,便察覺出不對。

  崑崙山上,多了許多氣息。

  不是三清的。

  零零散散,足有數十道。

  太乙金仙有,大羅金仙也有。

  甚至還有一道准聖初期的氣息。

  孔宣目光微沉,落於山巔。

  他神識探出,看清了山巔的情形。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站在山巔,面前站著數十名修士。

  那些修士服飾各異,修為參差,卻一個個面露恭敬之色。

  為首一名准聖初期的修士,正拱手對通天說著什麼。


  通天臉上掛著笑,可那笑容之下,有一絲無奈。

  元始站在一旁,面色冷淡,不發一言。

  老子依舊沉靜,坐在石桌旁,端著一杯清水慢慢喝著。

  孔宣沒有急著上去,落在一處山崖上,負手觀望。

  玄都跟在身後,探頭探腦。

  「前輩,那些人是誰?」

  孔宣道:「來拜師的。」

  玄都愣了愣:「拜師?拜誰?」

  孔宣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山頂。

  通天似是感應到什麼,忽然轉回頭。

  目光越過山脊,落在孔宣所在的山崖上。

  然後,通天笑了。

  那笑容中,沒了方才的無奈,只有真切的歡喜。

  他丟下那些修士,縱身一躍,踏空而來。

  落在孔宣面前,拱手一禮。

  「前輩,你回來了!」

  孔宣點頭:「嗯。」

  通天笑得眉眼彎彎:「我等你許久了。」

  他又看向孔宣身後的玄都,目光好奇:「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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