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臨陣突破
年輕人抬頭，望著孔宣。
「你就是孔宣？」
孔宣點頭:「是。」
年輕人道:「我叫白無痕，來自散修聯盟。」
「來替西岐取你性命。」
孔宣面色平靜:「取我性命？你一個人？」
白無痕道:「一個人，夠了。」
他一劍刺出。
劍光如雪，冰冷刺骨。
孔宣沒有退。
誅仙劍出鞘，一劍斬出。
劍氣如墨，漆黑如夜。
黑白相撞。
轟！
山巔炸裂，碎石飛濺。
孔宣倒退一步，面色不變。
白無痕倒退三步，面色微變。
「准聖后期，接我一劍不退？」
孔宣道:「再來。」
他一劍斬出，用了全力。
混沌之光注入劍身，劍氣暴漲三倍。
白無痕面色大變，舉劍抵擋。
轟！
白無痕倒飛而出，摔在地上。
口吐鮮血，長劍脫手。
孔宣收劍，低頭望著他。
「你輸了。」
白無痕爬起身，面色慘白。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孔宣道:「孔宣。」
「金雞嶺的孔宣。」
白無痕沉默，轉身飛走。
西岐大營，一片寂靜。
孔宣收劍，走回帳中。
坐於主位，閉目調息。
哪吒跟進來，一臉崇拜。
「孔宣，你太厲害了！」
「一劍敗准聖巔峰！」
孔宣搖頭:「不是一劍。」
「是兩劍。」
哪吒撓頭:「兩劍也很厲害！」
孔宣沒有說話。
他閉目，繼續修行。
准聖后期，還不夠。
還要更強。
要強到能接聖人一掌。
要強到能護住所有人。
這一坐，便是三個月。
三個月間，西岐沒有再來人。
闡教金仙沒有來，散修也沒有來。
孔宣知道，他們不是放棄了。
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能殺他的人。
孔宣不在乎。
他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來十個，殺十對。
只要他在，金雞嶺便在。
只要他在，商軍便在。
只要他在，該護的人便能護住。
這一日。
孔宣忽然睜眼。
他感覺到了。
一道氣息，從極遠處而來。
很強，很強。
強到讓他心悸。
聖人。
元始天尊。
孔宣起身，走出大帳。
立於山巔，望向遠方。
天際，一道身影飛來。
白袍白髮，面容清冷。
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元始天尊。
他落在金雞嶺上空，低頭望著孔宣。
「孔宣，十八年之約，已過十年。」
「你還有八年。」
孔宣點頭:「我知道。」
元始天尊問:「八年之內，你能成聖嗎？」
孔宣道:「能。」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深邃。
「好，我等你。」
「八年之後，你若成聖，我與你公平一戰。」
「你若不成聖，便死。」
話音落下，他轉身飛走。
孔宣立於山巔，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面色平靜，目光堅定。
八年。
還有八年。
八年之內，必須成聖。
孔宣轉身，走回帳中。
坐於主位，閉目修行。
混沌之光在體內流轉。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修為的精進。
而是尋找成聖的契機。
契機在哪裡？
在他心中。
在他走過的路上。
在他護住的人身上。
孔宣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幻境中的記憶，再次浮現。
混沌，鴻蒙，無極。
歸墟，太初，真空。
每一層，他都走過。
每一戰，他都打過。
每一次燃燒，他都經歷過。
那些記憶，刻骨銘心。
讓他知道，路該怎麼走。
讓他知道，成聖的路，就在腳下。
孔宣睜開眼。
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成聖，不需要放下。
成聖，需要擔當。
擔當起該擔的責任。
護住該護的人。
走該走的路。
這便是聖。
孔宣嘴角微揚，閉目繼續修行。
混沌之光在體內流轉。
修為在精進。
准聖后期，巔峰。
半步聖人！
距離成聖，只差最後一線。
孔宣睜眼，起身。
走出大帳，立於山巔。
負手而立，墨袍獵獵。
金雞嶺下，西岐大營的燈火在風中搖曳。
孔宣望著遠方，目光堅定。
「八年。」
「足夠了。」
......
八年，轉瞬即逝。
孔宣坐於金雞嶺山巔，紋絲不動。
墨袍上落滿了灰塵，頭髮垂落在地。
與山石融為一體，像一尊雕像。
混沌之光在體內流轉，緩緩，穩穩。
半步聖人的修為，早已穩固如山。
可最後那一步，他始終跨不出去。
不是力量不夠，是心境未到。
他在等。
等一個契機。
哪吒從山腳飛上來，腳踩風火輪。
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啃得滿嘴是渣。
「孔宣，你又坐了一天。」
孔宣沒有睜眼。
哪吒坐到一旁，望著遠方。
西岐大營的燈火，比八年前少了許多。
闡教金仙走了大半，散修也走了。
只有姜子牙還帶著西岐大軍，駐紮在山下。
他們在等。
等十八年之約到期。
等元始天尊親自出手。
哪吒道：「孔宣，還有三天。」
孔宣睜眼：「三天？」
哪吒點頭：「十八年之約，還有三天到期。」
孔宣沉默。
三天。
只有三天了。
他抬頭，望向天空。
天色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孔宣起身，負手而立。
墨袍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黑髮隨風飛舞。
他望向遠方，面色平靜。
「三天，夠了。」
哪吒問：「你要突破了？」
孔宣搖頭：「不知道。」
「可能突破，可能不會。」
「可無論突破與否，我都會站在這裡。」
「不退。」
哪吒望著他，目光複雜。
「孔宣，你怕死嗎？」
孔宣道：「怕。」
「可更怕退。」
「退了，便護不住想護的人。」
「護不住，活著比死還難受。」
哪吒沉默。
良久，開口：「我懂了。」
他轉身，飛下山巔。
孔宣立於山巔，繼續望著遠方。
三天。
最後的三天。
他沒有修行，只是站著。
看日出日落，看雲捲雲舒。
看西岐大營的燈火，看商軍將士的旗幟。
看這片他守了十八年的土地。
心中平靜如水。
第一日。
元鳳來了。
白衣白髮，從洪荒來。
落在山巔，站在孔宣身旁。
「孩子。」
孔宣轉頭，望著母親。
「母親，你怎麼來了？」
元鳳道：「來看你。」
「十八年之約要到了，母親擔心你。」
孔宣道：「不必擔心。」
「兒子不會死。」
元鳳望著他，眼眶微紅。
從袖中取出一個碗，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山風呼嘯，吹起他們的衣袍。
元鳳站了一會兒，轉身。
「孩子，母親走了。」
孔宣問：「這麼快？」
元鳳道：「鳳族還有事，不能久留。」
「你保重。」
孔宣點頭：「母親保重。」
元鳳飛起，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孔宣望著她的背影，久久不動。
第二日。
雲霄來了。
青色道袍，面容平靜。
站在山巔，望著孔宣。
「師兄，明日便是十八年之約。」
孔宣點頭：「我知道。」
雲霄問：「有把握嗎？」
孔宣搖頭：「沒有。」
「聖人之下，皆是螻蟻。」
「我半步聖人，依舊是螻蟻。」
雲霄沉默。
良久，開口：「師兄，你後悔嗎？」
孔宣問：「後悔什麼？」
雲霄道：「後悔守金雞嶺，後悔逆天而行。」
孔宣搖頭：「不後悔。」
「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雲霄望著他，眼眶微紅。
「師兄，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孔宣沒有說話。
雲霄轉身，飛走了。
山巔，只剩孔宣一人。
他立於山巔，負手而立。
墨袍獵獵，黑髮飛舞。
第三日。
清晨。
天剛亮，戰鼓便擂響了。
驚天動地，震耳欲聾。
金雞嶺下，西岐大軍列陣。
旌旗如林，刀槍如海。
陣前，站著一個人。
白袍白髮，面容清冷。
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元始天尊。
聖人親至。
孔宣立於山巔，望著那道身影。
面色平靜。
十八年了。
終於來了。
他抬手，拔出誅仙劍。
劍光如墨，照亮山巔。
飛身而下，落於陣前。
與元始天尊相對而立。
相隔百丈。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深邃。
「十八年之約已到。」
「你成聖了嗎？」
孔宣搖頭：「沒有。」
元始天尊問：「那你是來送死的？」
孔宣道：「不是來送死。」
「是來守約。」
「十八年前，我說過，無論成聖與否，都會站在這裡。」
「如今，我來了。」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開口：「好。」
「那便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如天塌，壓向孔宣。
這一掌，用了全力。
聖人全力一擊，天地變色。
風雲倒卷，山石崩裂。
孔宣沒有退。
混沌之光全力催注，注入誅仙劍。
一劍斬出。
劍氣如墨，漆黑如夜。
迎向那一掌。
轟！！！
天地震顫，金雞嶺的山頭被削平。
孔宣倒飛而出，摔在碎石中。
口吐鮮血，渾身骨骼碎了八成。
可他沒死。
元始天尊面色微變。
「半步聖人，接我全力一擊不死？」
孔宣從碎石中爬起。
搖搖晃晃，渾身是血。
左臂垂落，右腿也傷了。
可他站著。
望著元始天尊，目光平靜。
「再來。」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還要打？」
孔宣道：「打。」
「打不過也要打。」
他抬手，誅仙劍再次舉起。
劍身震顫，混沌之光流轉。
可他的力量，已所剩無幾。
這一劍，斬不出去了。
元始天尊搖頭：「你已油盡燈枯。」
「認輸吧。」
孔宣搖頭：「不認。」
他咬著牙，強行催動混沌之光。
體內經脈開始斷裂，血肉開始崩裂。
他在燃燒。
燃燒最後的力量。
換取最後一劍。
元始天尊面色一變：「你瘋了？」
孔宣沒有答話。
一劍斬出。
劍氣如墨，漆黑如夜。
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強。
可這是他用命換來的。
元始天尊抬手，一掌迎上。
掌風與劍氣碰撞。
轟！！！
天地崩裂，虛空破碎。
孔宣倒飛而出，摔在地上。
動彈不得，七竅流血。
誅仙劍脫手，插在身旁。
劍身震顫，嗡嗡作響。
元始天尊收手，低頭望著他。
「你輸了。」
孔宣躺在地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嘴角溢血，可他在笑。
「沒輸。」
「我還活著。」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開口：「活著又如何？」
「你已廢了。」
「經脈斷裂，道種破碎。」
「修為盡失。」
「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孔宣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經脈斷了，道種碎了。
修為沒了。
可混沌之光還在。
在他心中，在他骨血里。
在他走過的每一步路上。
孔宣睜開眼，望著天空。
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可他知道，雨後會晴。
孔宣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站起來。
渾身顫抖，鮮血直流。
可他站著。
望著元始天尊，目光平靜。
「我說過，不退。」
「死也不退。」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是個瘋子。」
孔宣道：「也許。」
他抬手，想拔出誅仙劍。
可手已經沒力氣了。
握不住劍柄。
哪吒從山巔飛下來，落在孔宣身旁。
扶住他，眼眶通紅。
「孔宣，你別打了。」
孔宣搖頭：「不能停。」
「停了，便輸了。」
哪吒道：「你已經輸了。」
孔宣道：「沒輸。」
「只要還站著，便沒輸。」
他推開哪吒，再次抬手。
掌心之中，混沌之光在凝聚。
很弱，很淡。
像風中殘燭。
可它在。
元始天尊望著那團光，面色微變。
「你還有力量？」
孔宣沒有說話。
他將那團光，按入胸口。
光沒入體內，與破碎的道種融合。
轟！
道種重聚，經脈重生。
修為恢復。
不是恢復，是突破。
半步聖人，聖人。
轟！
一道無形的屏障，轟然破碎。
聖人！
孔宣渾身一震，氣息暴漲。
混沌之光化作聖光，照亮天地。
灰濛濛的天空，裂開一道口子。
金色的陽光，從天而降。
照在孔宣身上。
他閉目，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聖人。
他終於成聖了。
元始天尊望著他，面色大變。
「臨陣突破？」
孔宣睜眼，眼中一片清明。
抬手，誅仙劍飛入掌心。
劍身震顫，聖光流轉。
望著元始天尊，面色平靜。
「現在，可以公平一戰了。」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點頭。
「好。」
「公平一戰。」
兩人同時出手。
掌風與劍氣碰撞。
轟！！！
天地崩裂，虛空破碎。
金雞嶺被夷為平地。
西岐大軍被氣浪掀飛。
商軍將士被震退數十里。
兩人立於虛空，相對而立。
孔宣渾身是血，可眼神堅定。
元始天尊面色發白，氣息不穩。
兩人戰了數十回合，不分勝負。
元始天尊收手，望著孔宣。
「你贏了。」
孔宣一愣：「贏了？」
元始天尊點頭：「再打下去，我會輸。」
「你剛成聖，便能與我戰平。」
「若給你時間，我必敗。」
「我不想敗，所以不打了。」
他轉身，飛走。
西岐大軍也隨之撤退。
金雞嶺，重歸平靜。
「你就是孔宣？」
孔宣點頭:「是。」
年輕人道:「我叫白無痕，來自散修聯盟。」
「來替西岐取你性命。」
孔宣面色平靜:「取我性命？你一個人？」
白無痕道:「一個人，夠了。」
他一劍刺出。
劍光如雪，冰冷刺骨。
孔宣沒有退。
誅仙劍出鞘，一劍斬出。
劍氣如墨，漆黑如夜。
黑白相撞。
轟！
山巔炸裂，碎石飛濺。
孔宣倒退一步，面色不變。
白無痕倒退三步，面色微變。
「准聖后期，接我一劍不退？」
孔宣道:「再來。」
他一劍斬出，用了全力。
混沌之光注入劍身，劍氣暴漲三倍。
白無痕面色大變，舉劍抵擋。
轟！
白無痕倒飛而出，摔在地上。
口吐鮮血，長劍脫手。
孔宣收劍，低頭望著他。
「你輸了。」
白無痕爬起身，面色慘白。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孔宣道:「孔宣。」
「金雞嶺的孔宣。」
白無痕沉默，轉身飛走。
西岐大營，一片寂靜。
孔宣收劍，走回帳中。
坐於主位，閉目調息。
哪吒跟進來，一臉崇拜。
「孔宣，你太厲害了！」
「一劍敗准聖巔峰！」
孔宣搖頭:「不是一劍。」
「是兩劍。」
哪吒撓頭:「兩劍也很厲害！」
孔宣沒有說話。
他閉目，繼續修行。
准聖后期，還不夠。
還要更強。
要強到能接聖人一掌。
要強到能護住所有人。
這一坐，便是三個月。
三個月間，西岐沒有再來人。
闡教金仙沒有來，散修也沒有來。
孔宣知道，他們不是放棄了。
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能殺他的人。
孔宣不在乎。
他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來十個，殺十對。
只要他在，金雞嶺便在。
只要他在，商軍便在。
只要他在，該護的人便能護住。
這一日。
孔宣忽然睜眼。
他感覺到了。
一道氣息，從極遠處而來。
很強，很強。
強到讓他心悸。
聖人。
元始天尊。
孔宣起身，走出大帳。
立於山巔，望向遠方。
天際，一道身影飛來。
白袍白髮，面容清冷。
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元始天尊。
他落在金雞嶺上空，低頭望著孔宣。
「孔宣，十八年之約，已過十年。」
「你還有八年。」
孔宣點頭:「我知道。」
元始天尊問:「八年之內，你能成聖嗎？」
孔宣道:「能。」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深邃。
「好，我等你。」
「八年之後，你若成聖，我與你公平一戰。」
「你若不成聖，便死。」
話音落下，他轉身飛走。
孔宣立於山巔，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面色平靜，目光堅定。
八年。
還有八年。
八年之內，必須成聖。
孔宣轉身，走回帳中。
坐於主位，閉目修行。
混沌之光在體內流轉。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修為的精進。
而是尋找成聖的契機。
契機在哪裡？
在他心中。
在他走過的路上。
在他護住的人身上。
孔宣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幻境中的記憶，再次浮現。
混沌，鴻蒙，無極。
歸墟，太初，真空。
每一層，他都走過。
每一戰，他都打過。
每一次燃燒，他都經歷過。
那些記憶，刻骨銘心。
讓他知道，路該怎麼走。
讓他知道，成聖的路，就在腳下。
孔宣睜開眼。
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成聖，不需要放下。
成聖，需要擔當。
擔當起該擔的責任。
護住該護的人。
走該走的路。
這便是聖。
孔宣嘴角微揚，閉目繼續修行。
混沌之光在體內流轉。
修為在精進。
准聖后期，巔峰。
半步聖人！
距離成聖，只差最後一線。
孔宣睜眼，起身。
走出大帳，立於山巔。
負手而立，墨袍獵獵。
金雞嶺下，西岐大營的燈火在風中搖曳。
孔宣望著遠方，目光堅定。
「八年。」
「足夠了。」
......
八年，轉瞬即逝。
孔宣坐於金雞嶺山巔，紋絲不動。
墨袍上落滿了灰塵，頭髮垂落在地。
與山石融為一體，像一尊雕像。
混沌之光在體內流轉，緩緩，穩穩。
半步聖人的修為，早已穩固如山。
可最後那一步，他始終跨不出去。
不是力量不夠，是心境未到。
他在等。
等一個契機。
哪吒從山腳飛上來，腳踩風火輪。
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啃得滿嘴是渣。
「孔宣，你又坐了一天。」
孔宣沒有睜眼。
哪吒坐到一旁，望著遠方。
西岐大營的燈火，比八年前少了許多。
闡教金仙走了大半，散修也走了。
只有姜子牙還帶著西岐大軍，駐紮在山下。
他們在等。
等十八年之約到期。
等元始天尊親自出手。
哪吒道：「孔宣，還有三天。」
孔宣睜眼：「三天？」
哪吒點頭：「十八年之約，還有三天到期。」
孔宣沉默。
三天。
只有三天了。
他抬頭，望向天空。
天色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孔宣起身，負手而立。
墨袍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黑髮隨風飛舞。
他望向遠方，面色平靜。
「三天，夠了。」
哪吒問：「你要突破了？」
孔宣搖頭：「不知道。」
「可能突破，可能不會。」
「可無論突破與否，我都會站在這裡。」
「不退。」
哪吒望著他，目光複雜。
「孔宣，你怕死嗎？」
孔宣道：「怕。」
「可更怕退。」
「退了，便護不住想護的人。」
「護不住，活著比死還難受。」
哪吒沉默。
良久，開口：「我懂了。」
他轉身，飛下山巔。
孔宣立於山巔，繼續望著遠方。
三天。
最後的三天。
他沒有修行，只是站著。
看日出日落，看雲捲雲舒。
看西岐大營的燈火，看商軍將士的旗幟。
看這片他守了十八年的土地。
心中平靜如水。
第一日。
元鳳來了。
白衣白髮，從洪荒來。
落在山巔，站在孔宣身旁。
「孩子。」
孔宣轉頭，望著母親。
「母親，你怎麼來了？」
元鳳道：「來看你。」
「十八年之約要到了，母親擔心你。」
孔宣道：「不必擔心。」
「兒子不會死。」
元鳳望著他，眼眶微紅。
從袖中取出一個碗，碗中，是湯。
還冒著熱氣。
「孩子，喝湯。」
孔宣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很燙，很香。
「好喝。」
元鳳笑了。
母子相對，無言。
山風呼嘯，吹起他們的衣袍。
元鳳站了一會兒，轉身。
「孩子，母親走了。」
孔宣問：「這麼快？」
元鳳道：「鳳族還有事，不能久留。」
「你保重。」
孔宣點頭：「母親保重。」
元鳳飛起，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孔宣望著她的背影，久久不動。
第二日。
雲霄來了。
青色道袍，面容平靜。
站在山巔，望著孔宣。
「師兄，明日便是十八年之約。」
孔宣點頭：「我知道。」
雲霄問：「有把握嗎？」
孔宣搖頭：「沒有。」
「聖人之下，皆是螻蟻。」
「我半步聖人，依舊是螻蟻。」
雲霄沉默。
良久，開口：「師兄，你後悔嗎？」
孔宣問：「後悔什麼？」
雲霄道：「後悔守金雞嶺，後悔逆天而行。」
孔宣搖頭：「不後悔。」
「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雲霄望著他，眼眶微紅。
「師兄，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孔宣沒有說話。
雲霄轉身，飛走了。
山巔，只剩孔宣一人。
他立於山巔，負手而立。
墨袍獵獵，黑髮飛舞。
第三日。
清晨。
天剛亮，戰鼓便擂響了。
驚天動地，震耳欲聾。
金雞嶺下，西岐大軍列陣。
旌旗如林，刀槍如海。
陣前，站著一個人。
白袍白髮，面容清冷。
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元始天尊。
聖人親至。
孔宣立於山巔，望著那道身影。
面色平靜。
十八年了。
終於來了。
他抬手，拔出誅仙劍。
劍光如墨，照亮山巔。
飛身而下，落於陣前。
與元始天尊相對而立。
相隔百丈。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深邃。
「十八年之約已到。」
「你成聖了嗎？」
孔宣搖頭：「沒有。」
元始天尊問：「那你是來送死的？」
孔宣道：「不是來送死。」
「是來守約。」
「十八年前，我說過，無論成聖與否，都會站在這裡。」
「如今，我來了。」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開口：「好。」
「那便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如天塌，壓向孔宣。
這一掌，用了全力。
聖人全力一擊，天地變色。
風雲倒卷，山石崩裂。
孔宣沒有退。
混沌之光全力催注，注入誅仙劍。
一劍斬出。
劍氣如墨，漆黑如夜。
迎向那一掌。
轟！！！
天地震顫，金雞嶺的山頭被削平。
孔宣倒飛而出，摔在碎石中。
口吐鮮血，渾身骨骼碎了八成。
可他沒死。
元始天尊面色微變。
「半步聖人，接我全力一擊不死？」
孔宣從碎石中爬起。
搖搖晃晃，渾身是血。
左臂垂落，右腿也傷了。
可他站著。
望著元始天尊，目光平靜。
「再來。」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還要打？」
孔宣道：「打。」
「打不過也要打。」
他抬手，誅仙劍再次舉起。
劍身震顫，混沌之光流轉。
可他的力量，已所剩無幾。
這一劍，斬不出去了。
元始天尊搖頭：「你已油盡燈枯。」
「認輸吧。」
孔宣搖頭：「不認。」
他咬著牙，強行催動混沌之光。
體內經脈開始斷裂，血肉開始崩裂。
他在燃燒。
燃燒最後的力量。
換取最後一劍。
元始天尊面色一變：「你瘋了？」
孔宣沒有答話。
一劍斬出。
劍氣如墨，漆黑如夜。
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強。
可這是他用命換來的。
元始天尊抬手，一掌迎上。
掌風與劍氣碰撞。
轟！！！
天地崩裂，虛空破碎。
孔宣倒飛而出，摔在地上。
動彈不得，七竅流血。
誅仙劍脫手，插在身旁。
劍身震顫，嗡嗡作響。
元始天尊收手，低頭望著他。
「你輸了。」
孔宣躺在地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嘴角溢血，可他在笑。
「沒輸。」
「我還活著。」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開口：「活著又如何？」
「你已廢了。」
「經脈斷裂，道種破碎。」
「修為盡失。」
「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孔宣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經脈斷了，道種碎了。
修為沒了。
可混沌之光還在。
在他心中，在他骨血里。
在他走過的每一步路上。
孔宣睜開眼，望著天空。
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可他知道，雨後會晴。
孔宣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站起來。
渾身顫抖，鮮血直流。
可他站著。
望著元始天尊，目光平靜。
「我說過，不退。」
「死也不退。」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是個瘋子。」
孔宣道：「也許。」
他抬手，想拔出誅仙劍。
可手已經沒力氣了。
握不住劍柄。
哪吒從山巔飛下來，落在孔宣身旁。
扶住他，眼眶通紅。
「孔宣，你別打了。」
孔宣搖頭：「不能停。」
「停了，便輸了。」
哪吒道：「你已經輸了。」
孔宣道：「沒輸。」
「只要還站著，便沒輸。」
他推開哪吒，再次抬手。
掌心之中，混沌之光在凝聚。
很弱，很淡。
像風中殘燭。
可它在。
元始天尊望著那團光，面色微變。
「你還有力量？」
孔宣沒有說話。
他將那團光，按入胸口。
光沒入體內，與破碎的道種融合。
轟！
道種重聚，經脈重生。
修為恢復。
不是恢復，是突破。
半步聖人，聖人。
轟！
一道無形的屏障，轟然破碎。
聖人！
孔宣渾身一震，氣息暴漲。
混沌之光化作聖光，照亮天地。
灰濛濛的天空，裂開一道口子。
金色的陽光，從天而降。
照在孔宣身上。
他閉目，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聖人。
他終於成聖了。
元始天尊望著他，面色大變。
「臨陣突破？」
孔宣睜眼，眼中一片清明。
抬手，誅仙劍飛入掌心。
劍身震顫，聖光流轉。
望著元始天尊，面色平靜。
「現在，可以公平一戰了。」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點頭。
「好。」
「公平一戰。」
兩人同時出手。
掌風與劍氣碰撞。
轟！！！
天地崩裂，虛空破碎。
金雞嶺被夷為平地。
西岐大軍被氣浪掀飛。
商軍將士被震退數十里。
兩人立於虛空，相對而立。
孔宣渾身是血，可眼神堅定。
元始天尊面色發白，氣息不穩。
兩人戰了數十回合，不分勝負。
元始天尊收手，望著孔宣。
「你贏了。」
孔宣一愣：「贏了？」
元始天尊點頭：「再打下去，我會輸。」
「你剛成聖，便能與我戰平。」
「若給你時間，我必敗。」
「我不想敗，所以不打了。」
他轉身，飛走。
西岐大軍也隨之撤退。
金雞嶺，重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