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小斯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賓高來噶?」

  五短身材的小傢伙站在雕梁木門前,看向瓷安的眼神充滿好奇。

  不等瓷安有所反應,身後站著的、容貌絕美高挑的金髮外國女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

  「斯年,要講普通話,哥哥聽不懂。」

  江斯年聽到媽媽的話,小腦袋立刻黏到了陳瓷安和江琢卿身上。

  相較於對陳瓷安的陌生,他之前曾見過江琢卿幾回。只是相處次數不多,感情剛建立起來,江琢卿就飛回了內陸,氣得江斯年發誓再也不要跟江琢卿好了。

  江琢卿並不知道江斯年生氣的事,埃爾維娜怕江琢卿多想、怕他對這個新家沒有歸屬感,一直攔著江斯年,不讓他耍小性子。

  但耐不住江斯年實在氣極了,在他心裡,自己和江琢卿的革命友誼遭到了背叛。

  於是他邁步走到陳瓷安跟前,掰開江琢卿的手,把自己的小手塞了進去。

  一口還算標準、卻帶著些許磕巴的普通話,裹著軟軟的小奶音響起:「他不是好朋友,我帶你玩!」

  陳瓷安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江琢卿,只見江琢卿只是挑眉輕笑地望著面前的小豆丁。

  江斯年力氣不小,硬是把陳瓷安拉走了,江琢卿也沒有上前阻止。

  小孩子本就比大人好接觸,也能讓瓷安更好地融入這裡。

  見江斯年把瓷安拉走,埃爾維娜才一臉凝重地看向江琢卿,開口問道:「佢夠唔夠十八歲呀?」

  江琢卿聽過一段時間白話,聽得懂也會說簡單的粵語,便直接用粵語回道:「夠啦。」

  顯而易見,埃爾維娜也十分懷疑瓷安的真實年齡。

  江琢卿猜得沒錯,對比江家這群老謀深算的資本家,心思純粹乾淨的江斯年,才是最適合和陳瓷安相處的人。

  而江斯年,也表現出了對陳瓷安十二分的喜歡。

  畢竟如今江家這一脈,只有他一個小孩子。

  家裡其他大人,都不會放下工作專心陪斯年玩耍;江琢卿智商極高,和他相處也只是一味遷就。

  但陳瓷安不一樣,他還是未踏入社會的學生心性,和江斯年玩耍時,完全看不出半點隔閡。

  江家主脈人口本就不多,江伯父的小兒子和小女兒都在國外無法回來,宅子裡只有江伯父、大兒子與大兒媳常住。

  江伯母前幾年因病離世,這也導致江斯年的分離焦慮格外嚴重。

  如今瓷安的到來,對埃爾維娜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陳瓷安明明才在江家住了幾天,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覺自己早已不知不覺融入了這個家庭。

  江伯父和江大哥看他的眼神,和看待江斯年沒有半點區別;埃爾維娜待他,也完全不像是對待小叔子。

  陳瓷安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在埃爾維娜的目光里,看到了濃濃的慈愛。

  江斯年對陳瓷安也生出了很深的依賴。

  這幾天江琢卿剛把兩人的名字錄入族譜,晚餐桌上,眾人正聊著籌辦婚禮的事情。

  江斯年一臉震驚地開口:「為什麼你要跟哥哥結婚?我還想跟哥哥結婚呢!」

  江琢卿的牙齒磕在叉子上,發出一聲輕響,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都落在了江斯年身上。

  江大哥板起臉,語氣嚴肅凝重:「斯年,不許胡說。」

  江斯年鼓著肉嘟嘟的腮幫子,不滿地反駁:「明明安安哥哥跟我最好!他肯定更想跟我結婚!」

  江琢卿看著眼前這個連腦子都沒長齊、就惦記著結婚的小不點。

  他雙手交疊撐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逗弄:

  「哎,都怪斯年你現在年紀太小啦,我已經跟你的安安哥哥求婚了哦。」

  江伯父側過頭,對著身旁的江杜,語氣沉穩說道:「你兒子,跟你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江杜對此十分滿意。從前的江琢卿太過緊繃,像一根隨時都會崩斷的弦。

  如今這副會說笑會鬆弛下來的模樣,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樣子。

  陳瓷安微微眯眼,唇邊噙著淺笑,適時露出了無名指上的戒指。小眾精緻的款式,瞬間吸引了所有江家人的目光。

  江斯年見安安哥哥沒有否認,恍惚間,小小的心像是被生生裂成了兩半。


  小孩哭得撕心裂肺,只覺得自己遭遇了雙重背叛。

  陳瓷安見狀瞬間慌了神,連忙把小孩抱到自己腿上輕聲安撫。

  江琢卿坐在陳瓷安左手邊,看著江斯年通紅的眼眶,語氣放得格外輕柔:

  「為什麼要哭呀?我和你安安哥哥結婚之後,就有兩個人一起保護你了,不好嗎?」

  江斯年的哭聲停頓半晌,抽了抽紅紅的鼻子,哽咽道:「你們結婚了,你們就是最好的了,我就會被拋下了!」

  這種恐懼,陳瓷安也曾親身經歷過。

  他恍惚間徹底懂了江斯年心底的不安——害怕被落下,是江斯年在見證阿嫲離世後,留下的創傷應激症。

  他下意識把自己隔絕在了父母與祖父的愛意之外。

  陳瓷安抱著懷裡情緒激動、低聲哭訴的小斯年,心頭滿是共鳴。

  眼前哭鬧的小孩,何嘗不是年少時候孤獨無助的自己。

  這一次,陳瓷安沒有再躲在江琢卿身後。

  他放軟聲線,語氣溫柔又安穩:

  「斯年,愛分很多種。我可以喜歡你,你的爸爸媽媽也很愛你。」

  「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一起愛你,你不用非要只選一個人的愛意。」

  江斯年抿著泛紅的嘴唇,委屈巴巴地小聲說:「爸爸媽媽好忙,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愛我……」

  埃爾維娜第一次聽見兒子的真心話,也是第一次知道,孩子心裡竟然會覺得,自己沒有被好好愛著。

  桌上所有大人的神色都凝重下來,褪去了一開始看熱鬧的心思,開始反思這些年對斯年的陪伴與教育。

  江大哥家裡還有弟弟妹妹,多子女家庭長大的他,從來體會不到這種深入骨髓的孤獨,自然不懂兒子心底的難過。

  埃爾維娜是外國人,她們的教育理念,本就偏向於直白說出所有不開心。

  可江斯年從來沒有主動傾訴過心事,她從沒想過,孩子心底藏著這麼多委屈。

  江大伯手握多家公司的命脈,就連今晚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是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記憶里,上一次好好擁抱斯年,還是孩子剛學走路的時候。

  而江杜,一年到頭輾轉奔波在各個國家,更是少有時間回家陪伴家人。

  江斯年藏了許久的難過,終於被所有人看見。

  晚飯過後,江大哥沒有再忙著處理公務,特意騰出兩個小時,安安心心陪著斯年玩耍打鬧。

  埃爾維娜找到瓷安的時候,他正在給自己和江斯年一起拼好的樂高做塑封。

  看見埃爾維娜走來,陳瓷安連忙站起身,小聲喚了一聲:「嫂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