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我與你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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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瓷安把自己泡在浴缸底部,茂密的泡泡咕嘟嘟往上飄,像是剛開瓶的汽水。

  被包裹的手腕不能接觸水,陳瓷安就舉著手撐在浴缸邊緣,像上課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你回來點。」

  江琢卿說著把手裡的洗髮圈套在瓷安頭上,圓圈箍著腦袋,陳瓷安什麼也看不到。

  脊背靠在光滑的浴缸壁上,江琢卿在手裡擠了些洗髮露,淡淡的香味,濃郁的泡泡,江琢卿動作輕柔地用指腹揉搓著瓷安的髮絲。

  陳瓷安在浴缸里坐著也不老實,像在沙發上一樣,坐著坐著就滑到了下面,下巴沾上了泡泡。

  看著面前的泡泡雲,陳瓷安鼓著腮幫子把自己跟前的泡泡吹遠。

  才玩沒多久,江琢卿又伸手把人從浴缸里撈了出來。

  「不要再往下了,一會兒嗆水了。」

  江琢卿的動作很溫柔,溫柔到陳瓷安甚至犯困,險些在浴缸里睡著。

  等一切完畢,江琢卿沒等陳瓷安催促,就把浴巾放好在椅子上。

  離開時還不忘提醒:「我就在門外等你,不要超過十分鐘。」

  擦身體、穿衣服、擦頭髮,這一系列的行為在十分鐘內做完很輕鬆,哪怕瓷安是個病人。

  浴室里什麼危險物品都沒有,鋒利的東西一概沒有,甚至連鏡子都是鏡面紙,江琢卿從源頭杜絕了一切危險因素。

  江琢卿坐在外面的沙發上,從抽屜里找出醫藥箱。他手腕上的紋身沾了水,有些紅腫,但沒有大礙。

  用碘伏跟生理鹽水沖洗後,江琢卿撕開包裝仰頭吞了片消炎藥。

  恰好此時陳瓷安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江琢卿手腕上的紅痕,他走近了些,看清了橫亘在男人手腕上的文字。

  【I feel your pain】

  [我與你感同身受]

  江琢卿沒有遮掩自己的紋身,見陳瓷安的視線還黏在自己手腕上,他動作粗糙地隨意包紮好傷口。

  開口道:「你坐下,我幫你處理下手腕上的傷。」

  陳瓷安沒有拒絕,他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坐在江琢卿放好的墊子上。

  江琢卿把少年的手擱在自己的膝蓋上,撕開層層包裹的繃帶,裡面的傷口沒有江琢卿預想中的駭人,

  卻也讓他心裡緊繃了一瞬。

  「還疼嗎?」江琢卿問。

  陳瓷安小聲說:「不疼了。」

  江琢卿想,不疼了,那就是疼過。

  於是江琢卿不再問,陳瓷安也不再提。

  有時候人不需要那麼清醒,什麼都知道。江琢卿沒問陳瓷安為什麼不想活,

  陳瓷安也沒問江琢卿為什麼要在手腕上紋那麼一段文字。

  等傷口被重新包紮好,江琢卿才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佯裝無事發生,拿過毛巾,一點一點擦掉瓷安頭髮上的水珠。

  這麼多年過去了,陳瓷安還是很討厭吹風機的聲音,而變長的頭髮,也把這段時間拉長了。

  陳瓷安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但他是被江琢卿叫醒的。

  其實陳瓷安睡的時間很短,短到頭髮才剛吹乾沒多久,可江琢卿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想讓瓷安睡太久。

  只堪堪睡了半個小時,就將人叫醒了。

  陳瓷安的臉埋在江琢卿的掌心,顯然是還沒有睡醒。生病帶來的嗜睡,會讓陳瓷安不定時沉睡,

  而一旦睡沉,醒來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陳瓷安哼哼唧唧地不想醒來,江琢卿把人抱在懷裡,托著瓷安的下巴跟大半張臉,阻止他想再埋進自己懷裡的動作。

  「時間到了,我們去曬太陽好不好?」

  江琢卿輕聲問著。陳瓷安很困,卻還是耐著性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可是我想睡覺……」

  江琢卿也不忍心看他這麼難過的樣子,可疼愛不是縱容。

  「我抱著你,你也可以閉著眼,我們就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陳瓷安點頭的幅度很小,但江琢卿還是看到了。


  他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笑來,轉身從衣櫃裡找出許多春天穿的衣服。

  「瓷安,看看你想穿哪一件衣服,好不好?」

  江琢卿很有耐心,從上衣到襪子,都由陳瓷安挑選,再由江琢卿幫他穿戴好。

  他捏著纖細的腳腕將襪子穿好,又給人套好鞋子。

  經過這一番折騰,陳瓷安的睡意也已褪去大半。

  江琢卿踐行了自己的承諾,抱著懷裡的人,在院子裡走動。

  這是一座中等規模的莊園,處在市區的角落,與熱鬧接壤,又不會被熱鬧吵了清淨。

  莊園裡有一片很大的湖,湖上有一座橋。江琢卿就這樣抱著他,從橋上慢慢走過。

  陳瓷安看著初春時節原本空落落的柳條,漸漸長滿嫩芽,湖面上的小魚撲騰著討食。

  橋上的護欄上綁著小籃子,籃子裡放著魚食。江琢卿把陳瓷安放下來,讓他自己抓魚食往湖裡撒。

  魚群太多,濺起的水花都蹦到了瓷安的臉上。

  這座莊園太大,陳瓷安還沒走到邊際,就被江琢卿又帶回了屋裡。

  白天,江琢卿盡心盡責地照顧著家裡的小病秧子;晚上,等把瓷安哄睡後,

  江琢卿便獨自埋頭扎進書房,準備搞垮江明遠的公司。

  有樺哥他們幫忙做掩護,江明遠甚至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也不明白自己得罪了誰。一夜之間,公司醜聞頻發,股票蒸發的速度,比姜家之前的境況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唯一不同的是,姜家有豐厚的家底支撐,哪怕出事,也有其他生意頂上。

  江明遠這些天的脾氣簡直臭到極點,齊琢初對此倒是無所謂,她清楚自己回到江明遠身邊是為了什麼。

  她不是她母親,不會為了那一點可憐的自尊,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永遠記得,那些以往看不上她的同學,在得知她父親的身份時,眼底的震驚、羨慕與嫉妒。

  當然,她也沒忘請自己的學姐吃飯。她自然明白學姐不是什麼好人,

  對方無非是想看她的笑話,才把她介紹到那種地方去工作。

  而她那時也是被急瘋了,失去了理智。等一切過去,齊琢初細細回想,便明白了對方心裡的惡意。

  她永遠記得學姐吃飯那天,臉上露出的嫉妒與憤恨,以及自卑又討好的神情。

  她所圖的,只有江明遠的錢財與地位,江明遠的情緒與態度,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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