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這裡壞掉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什麼說這裡壞掉了呢?」

  曾馳見陳瓷安沒有反抗的意思,抓緊時間追問。

  陳瓷安張了張口,在心裡想著該怎麼形容。

  在曾馳認真的目光中,陳瓷安開口:「這裡,我的心臟里好像住了螞蟻,它們在咬我。」

  曾馳書寫的速度總是停了又停,卻還在問:「除了這些,還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陳瓷安垂眸,小聲說:「我的手總是在抖,而且,總有蟲子在我的耳邊飛,它們很吵。」

  曾馳聽著陳瓷安一點點剖析自己的痛苦,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聽說你曾自我傷害過,我可以問問,你當時在想什麼嗎?」

  這極度過界的問題,本來不該詢問,但曾馳還是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而陳瓷安好像也沒有生氣的跡象,反而在努力回想,他的身體很累,思考也很累,所以他用了很長的時間,長到曾馳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看著傷口流血,我會感覺到解脫,那些壞情緒,跟著血一起流掉了一點。」

  「我想……我只是想呼吸。」

  看著診斷單上的結果,曾馳沉沉吐出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想過自殺嗎?」

  這與自我傷害不同,自我傷害只是想用這種方式緩解心理上的痛,但有自殺傾向則完全不同。

  陳瓷安抬眸,他沒有撒謊:「有。」

  曾馳抿唇,心裡想著果然,開口詢問:「是什麼時候,為什麼想要自殺呢?」

  陳瓷安想了想,什麼時候有了這種想法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能回想到最近的幾段記憶。

  「很多時候,記不清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活著,而且,只要活著,這裡就好痛苦。」

  「或許我不應該存在,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人痛苦。」

  陳瓷安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聽著小少爺的陳述,以及他語氣中透露的自我厭惡,曾馳打心底心疼這個孩子,他突破了患者與醫生的界限,走到床邊,揉了揉瓷安的髮絲。

  聲音溫柔如水:「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許伯說得不錯,現在乖孩子可以睡覺了。」

  房門關合,曾馳的腳步沉重,走到樓梯處,輕微的聲響吸引了客廳里眾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視線齊齊移到了二樓樓梯的拐角處,緊盯著曾馳手中的報告單。

  曾馳張了張口,緩步走至客廳,找了個空位坐下,將手中的報告單交到了姜先生手中。

  看著眾人急迫的眼神,曾馳緩緩開口,聊起了瓷安的病情。

  「手抖、乏力、耳鳴,這些都是抑鬱伴隨軀體化的症狀,還有嚴重的自我厭惡傾向,迫使他做出這種傷害自己的行為。」

  「而且這些症狀已經發展到重度抑鬱的地步了,小少爺坦白自己曾有過自殺的念頭,這次也不過是經驗不足。」

  等曾馳說完,他沒有等著沙發上的眾人給出什麼反應,而是看向正拿著診斷記錄查看的姜先生,沉聲開口:「小少爺的病已經到了重度抑鬱的階段了,這種病一般都有很明顯的掙扎,在此之前,姜先生沒有發現一點症狀嗎?」

  姜承言張口,聲音乾澀沙啞,雖不情願,但還是說出了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答案。

  「沒有……」

  他從來沒有察覺過瓷安有自殺的傾向,他明白瓷安會痛苦,卻從沒想過他會不想活著。

  「小少爺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我會酌情開一些藥物配合治療,如果再發生自殺行為,我的建議是執行MECT治療。」

  這個陌生的詞彙,顯然姜家人是不明白的。

  曾馳也知道,這種治療就代表著已然無計可施的無奈之選。

  「MECT治療是指通過電休克的方式,讓他忘記一些不好的回憶。」

  這個答案一時間讓大家都沉默了,曾馳也明白,這種時候他說再多也沒有用。

  但能讓抑鬱症患者慢慢恢復的良藥,是陪伴。

  曾馳的出現,讓瓷安意識到自己生病的事實,他沒有抗拒治療,相反他很配合。

  只是大家看他,仿佛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無底線的縱容,並沒有讓瓷安感到開心。


  他能察覺到大家在痛苦,在心疼他,但陳瓷安自己卻是麻木的。

  姜如意的工作室暫時關閉了營業,她這幾天一直陪在瓷安的身邊照顧他。

  大哥要忙工作,姜承言沒有臉來見他,姜如意也不敢讓姜星來那個性子衝動的人靠近瓷安。

  許伯的身體也沒有精力支撐他全天陪護,所以能守在瓷安身邊的,只有二姐姜如意。

  姜如意陪著少年坐在花房裡,沐浴著陽光,溫暖的太陽照射在二人身上,帶來暖意。

  她抬手擰開白色藥瓶的封蓋,數出幾粒藥丸,輕飄飄的白色藥片躺在掌心。

  姜如意摸了摸已經溫熱的水杯,湊到瓷安的身旁。

  「瓷安,我們該吃藥了。」

  陳瓷安看著她手心裡堆成小山的藥片,眼神有些疑惑。

  「姐姐,我還沒有吃飯……」

  沒有吃飯所以不能吃藥,這些藥是飯後服用的。

  姜如意的身體一僵,她這些天看了不少關於心理學的書籍,也明白了很多患者不同程度的症狀。

  分明傭人才將小碗端走沒多久,姜如意再也無法忍受,她背過身,肩膀止不住地顫抖著,手掌捂著自己的嘴,防止自己的哭聲影響到瓷安。

  可瓷安只是記憶力不好,不是眼睛看不見。

  他明白姜如意是在為自己難過:「姐姐……對不起。」

  他也不想讓姐姐跟著他一起難過。

  一向待人冷漠的姜如意,是第一次表現出這般失態,她哭得無法自已,淚痕滑過臉龐,聲音在發抖。

  她近乎祈求:「求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姜如意明白她受不起,真正該說對不起的是自己。

  「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對你那麼冷漠,我不應該忽視你的痛苦。」

  「我不該把不屬於你的責任強推給你。」

  「是我太自私了,是姐姐的錯,等你好起來,你想要什麼,姐姐都賠給你,好不好?」

  陳瓷安沒什麼想要的東西,他從小茶几上抽出一張紙巾,遞到了姜如意面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