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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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姜承言已然察覺,對方分明是揣著答案、有備而來。

  側目望去。

  待看清唐總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算計與謀劃,他語調刻意放輕,不輕不重地應了句。

  「確有此事。」

  得到確切答覆,唐總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不過是同一片泥潭裡的泥鰍,又裝什麼道貌岸然。

  「哈哈哈,姜先生果然敞亮。」

  姜承言眉峰緊蹙,並未追問這話中的深意。

  而唐總欲以此事相要挾的心思,也毫不遮掩地擺上了台面。

  「我們也都偏愛年輕姑娘,可像姜先生這樣,直接鬧出孩子的,倒真是不多見。」

  姜承言面色瞬間沉冷,已然明白對方所指何事。

  當年認識陳夢時,他年紀已然不輕,而她還只是個在校大學生。

  那時他常涉足慈善事業,國內的政策推行助學計劃。

  許多為了免稅,或心善的人都會參與其中。

  那次他參加活動,恰巧在學校操場撞見一群打排球的女孩。

  陳夢是其中最耀眼的一個,自信、灑脫,笑起來比陽光還要燦爛。

  汗水、日光、初夏聒噪的蟬鳴,一切都像被命運刻意安排好的場景。

  姜承言腳步頓住,風捲動樹葉沙沙作響,他的目光牢牢黏在那道身影上,久久未曾移開。

  圈子裡從不少見察言觀色、順水推舟之人,即便他未曾明說,活動結束當晚,操場上的那個女孩,還是被送到了他房間。

  姜承言仍記得,自己當時遞過了名片。

  只要陳夢有心攀附,榮華富貴,他都能給。

  可此後,他再沒等到任何回應。

  後來的活動他也零星出席,卻再也沒見過她。

  想來是自己的意圖太過刺眼,最終羅和學出面搪塞,只說陳夢已跟了旁人。

  這類事在他們這一圈子裡本就司空見慣,只要不是明著強迫,便無人真正放在心上。

  姜承言聽罷便就此作罷,之後的基金會也只是出錢不出人,再未過問。

  如今唐總舊事重提,他起初只當對方是在嘲諷自己魅力不濟,被小姑娘棄之不顧。

  唐總瞧出他面色不善,眼底帶著幾分戲謔與挑釁。

  「還是姜先生膽子大。我們每次都得讓姑娘服藥善後,真要是生下些什麼,又是一筆理不清的爛帳。」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要挾。

  他們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可沒人像姜承言這般,敢留下這麼大的隱患。

  姜承言麵皮驟然繃緊,眼神里多了幾分異樣的探究與寒意。

  「哦?唐總是在指點我?」

  察覺他語氣不善,唐總立刻放軟姿態,將身段放得極低,賠笑道。

  「嗨,瞧您說的,我哪敢指點您。」

  「只是唐某多句嘴,提醒姜先生一句。」

  「這事雖一直由羅和學壓著,可您手裡這麼大的把柄,真要是被人挖出來,對您總歸不好。」

  姜承言語氣輕蔑,面上帶著不屑,心底卻莫名竄起一陣慌亂。

  「唐總這話就沒意思了。有本事,不妨亮出來讓我掌掌眼。」

  唐總既然敢開口,自然有恃無恐。

  高爾夫球場封閉嚴密,杜絕了一切窺探,足夠讓他放心亮出底牌。

  只見他朝秘書示意,對方立刻從公文包中取出一摞文件,顯然是早備好的籌碼。

  厚厚一疊文件堆在面前,姜承言面上仍強撐著幾分冷靜。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閱,可目光所及,一行行文字竟如泣血控訴,字字扎眼。

  這些文字遠比照片更有衝擊力,單獨一句,便是一個人被殘忍碾碎、再無回頭的一生。

  姜承言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喉頭像是被一團濕冷的棉絮死死堵住,喘不上氣。

  文件里不僅記錄著那些人對學生的迫害與蹂躪,也清清楚楚記下了他們曾奮力反抗、卻一次次被壓下的痕跡。


  翻著翻著,一張百人聯名書赫然入目。

  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人數夠多,就能扳倒那些身居高位的惡魔。

  而陳夢的名字與鮮紅手印,赫然在最顯眼之處。

  原來,她當年是不願意的。

  姜承言腦中轟然巨響,像是被硬生生塞入一枚烈性炸彈。

  跨越整整十九年的時光,在這個平淡無奇的秋日,驟然炸響,將他心底所有自欺欺人轟成一片廢墟。

  連他與瓷安這麼多年小心翼翼維繫的父子親情,在這一摞摞鐵證面前,都顯得荒誕又可笑。

  他喉間乾澀發緊,每一次吞咽都帶著鈍痛。

  他清楚,對方拿出這些,擺明了是要拿捏他、逼迫他。

  可他此刻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只啞著嗓子問。

  「你想要什麼。」

  唐總聽見這句服軟的話,臉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方才的冷意蕩然無存。

  「姜先生,咱們都是生意人,您懂的,能守住秘密的,只有自家人。」

  「青雲是個好孩子,我女兒也不差,不如改天讓兩個孩子見一見?」

  姜承言神情冷硬如石,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沒有放下文件,反而死死攥著,猛地站起身。

  「這些事,日後再說。」

  話音未落,他便腳步急促地轉身離去,保鏢與特助立刻緊隨其後。

  唐總的助理面露為難,猶豫著是否要追回文件。

  唐總卻抬手攔下,神色自負,帶著掌控一切的狂妄。

  「不必擔心,他會主動來找我的。」

  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特助坐在副駕,頻頻從後視鏡往後張望,卻半個也不敢多說。

  姜承言緊攥著其中一頁文件,指尖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紙張捏得碎裂。

  怪不得,怪不得陳夢最後會不顧一切,逃回那個偏僻的小漁村。

  紛亂的思緒里,一段近日的往事猛地撞進腦海。

  那天,陳瓷安輕聲問他,是怎麼和自己母親認識的。

  那根本不是好奇,是在求證。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驟然串起,清晰得刺目。

  難怪近來瓷安總是抗拒他的親近,原來在那個孩子眼裡,他這個父親,竟是造成母親一生苦難的加害者。

  姜承言只覺得心口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不知該如何宣洩這滔天的悔恨與劇痛,竟扯出一抹慘澹至極的苦笑。

  像是意識到,他做的事已經錯到了離譜的地步,他與瓷安的關係再也回不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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