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乳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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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琢卿的眉頭突突地狂跳,太陽穴的青筋都在隱隱繃著,心底翻湧著滔天的驚恐與後怕。

  他不敢去想,若是他今天沒有見到琢初。

  齊琢初真的踏足那條萬劫不復的歪路,往後的人生該如何收場。

  可即便心中情緒翻湧,他面上依舊死死繃著冷硬的威嚴,下頜線緊抿成鋒利的弧度。

  「你知不知道媽現在躺在醫院裡!我一分錢都拿不出來的感覺有多恐怖!」

  「要不是朋友指了那條路,媽早就死在醫院裡了,你知不知道啊!」

  齊琢初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走投無路的絕望與歇斯底里。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上,那是被生活逼到絕境的崩潰。

  江琢卿臉上的怒意瞬間褪得乾淨,眼底滿是不似作假的錯愕,甚至帶著幾分茫然。

  男人猛地前傾身子,聲音都控制不住地放大:

  「媽生病了?!我每年都給媽寄錢,她怎麼會沒錢治病?」

  小時候他手頭的來路太少,只能偷偷摸摸往母親帳戶里打錢,數額雖小,卻從未間斷。

  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未來有了規劃,也不需要再動用江明遠的錢。

  光是去年,就給母親轉了整整三十萬。

  三十萬啊,那得是多兇險的病,才能連這筆錢都填不上?

  可齊琢初聽到這話,卻突然笑了,那笑容極盡嘲諷。

  眼底帶著委屈與不甘,她紅著眼眶,字字誅心。

  「三十萬?這麼多年,是媽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別說你的錢,我連她手裡一分多餘的錢都沒見過!」

  顯然,雖然齊琢初沒有明說,但江琢卿也猜出這個「她」指的是誰。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瞬間掠過懷疑,眉頭緊緊蹙著。

  他堅信自己從未斷過給母親的匯款,這裡面一定藏著他不知道的貓膩。

  為了自證清白,也為了查清真相,他沉著臉調出自己的銀行轉帳流水,將手機屏幕遞到齊琢初面前。

  齊琢初怔怔地看向屏幕,那一連串清晰的轉帳數字、一筆筆匯入母親帳戶的款項。

  那個銀行卡她很熟悉,但媽總說卡里沒錢。

  手機的屏幕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身體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的嘲諷、憤怒、絕望,全都僵住,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無措。

  如果江琢卿真的年年都給母親寄錢,那她這些年省吃儉用、摳摳搜搜。

  連一片衛生巾都要計較著用,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一直以為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從記事起就拼了命地省錢,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所有的隱忍與辛苦,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齊琢初終於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苦澀,女孩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從指縫間漏出來。

  她本可以不用活得這麼卑微,不用被生活逼到走投無路,不用動那些歪心思。

  可母親的隱瞞,讓她硬生生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如今母親身患乳腺癌,她走投無路險些墮落,才知道自己本有退路。

  這種極致的落差,幾乎要將她徹底擊垮。

  江琢卿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心頭五味雜陳。

  母親離開時,他早已到了記事的年紀,太清楚母親那執拗又好強的性子。

  為了跟江明遠賭氣,為了所謂的骨氣,寧可自己吃苦,也絕不肯花江明遠的一分錢。

  可他萬萬沒想到,母親竟然偏執到這種地步,連帶著不讓琢初用他寄的錢。

  寧願拖著病體,寧願讓女兒跟著受苦,也不肯低頭。

  這種近乎自虐的執拗,讓他既無奈又惱火。

  可事已至此,沉浸在情緒里毫無用處,當務之急是解決母親的病情,安撫好琢初。

  他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沉聲叫來酒保。

  取來齊琢初的衣服,又將自己的辦公室讓給她,聲音儘量放得平緩。


  「把衣服換了,我帶你去醫院。」

  此刻的齊琢初,像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

  渾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與情緒反撲傷得千瘡百孔,再也沒了方才的尖銳與倔強。

  只能麻木地聽從江琢卿的安排,機械地走進辦公室換衣服。

  等她卸去濃妝,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來,江琢卿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樣。

  清澈的眼眸帶著未乾的淚痕,肌膚光潔細膩,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稚氣與純粹。

  和他在照片裡看到的那個乾淨女孩,一模一樣。

  看著她這副脆弱無助的樣子,江琢卿嚴肅的眼神柔和了些許。

  生怕她還存著做傻事的念頭,從容地拿出手機,往她的銀行卡里轉了十萬塊錢。

  看著轉帳成功的提示,才放下心,驅車帶著她往醫院趕去。

  其實他心裡並非毫無芥蒂,甚至隱秘地猜想過。

  母親是不是在演戲,是不是想用病情拿捏他們。

  可看著身旁女孩失魂落魄的模樣,這份懷疑又漸漸淡了下去。

  醫院距離不遠,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卻讓齊琢初覺得無比漫長。

  下車的瞬間,料峭的冷風撲面而來,刮在她稚嫩的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也讓她混沌的大腦漸漸清醒。

  她臉色慘白如紙,心裡亂成一團麻。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隱瞞了一切的母親,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放這些年的委屈與怨恨。

  她一直恨著江明遠,恨著江琢卿,覺得是他們拋棄了自己和母親,覺得是他們讓自己過得如此艱難。

  可如今真相擺在眼前,母親的話並非全是真的,她走在江琢卿身後。

  仰頭看著男人健碩高大、氣場強大的背影,心底忽然湧起一股濃烈的嫉妒。

  憑什麼?憑什麼江琢卿能在優渥富足的環境裡長大,能擁有體面的人生,能不用為錢發愁?

  憑什麼他能在沒有母親的壓迫、沒有生活的磋磨里安穩生活?

  如果她也能有這樣的條件,是不是在母親生病時,就不會那麼無力,不會走投無路到險些犯錯?

  江琢卿沒有察覺她心底的這些小心思,卻敏銳地感覺到夜風漸涼。

  他停下腳步,脫下身上寬大的西裝外套。

  不由分說地遞到她面前,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可靠。

  「穿上,別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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