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if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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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佑陽並沒有應下那聲謝,長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眼尾微微顫動著。

  側身讓開了身前的路,讓姜青雲走在前方,嗓音低沉得近乎沙啞,只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走吧。」

  三人一同走進那間平房,院子不大,卻打理得井井有條。

  來開門的是一個粗笨的中年男人,他的頭髮大半花白,穿著沒有版型、布料松垮的黃白背心。

  他嘴裡還叼著根煙,眼神有些不善,卻還是把門口的位置讓開。

  冷聲囑咐道:「進來吧,先說好,就半個鐘頭。」

  宗佑陽顯然是跟對方達成了什麼交易,肆意張揚的大少爺,聽到對方這麼說,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光看院子看不出什麼,等進了屋裡,姜如意下意識蹙了蹙眉。

  這裡的環境不能說糟糕,只能說是一股渾濁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對眾人的鼻子造成了強烈的衝擊。

  她看到坐在床上看童話書的女人,女人頭髮花白,看不出多少瘋癲的模樣。

  分明是中年婦女的年紀,姿態與神色卻帶著股少女的單純。

  「她就是跟陳夢同一批參加助學計劃的林文昭。」

  宗佑陽看清女人的臉後,主動跟姜青雲介紹道。

  女人的弟弟坐在沙發上,又點燃了一根煙。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股痰音,顯然是煙抽多了。「趁著她現在思路清晰,快點問。」

  他的語氣裡帶著趕人的意味,但屋內的三個人都沒空理會這點小插曲。

  姜青雲渾身氣勢凌人,眼神凌厲,問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問題:「你認識陳夢嗎?」

  拿著童話書的林文昭翻書的手頓住,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看清姜青雲板著的嚴肅面容後,她像是被嚇到般,惶恐地往床里縮了縮。

  姜如意見狀,注意到沙發上的男人眼神變得不善,知道這樣問下去問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於是將姜青雲推開,主動站到了他先前站著的位置。

  見換了人,女人的神態沒那麼慌張了,視線也落在了姜如意的頭髮上。

  敏銳地察覺到女人的視線與情緒波動,姜如意自然地順了順自己的頭髮。

  將別在發側的珍珠發卡取下,遞到林文昭面前:「這個送給你,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女人的眼神還有些畏懼,可那支發卡實在漂亮,林文昭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發卡。

  「請問你認識陳夢嗎?」

  林文昭裹在被子裡,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當年那場助學計劃里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一提到這件事,林文昭的眼神立刻變得驚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哪怕發卡硌得臉頰肉生疼,她也不敢把手移開。

  「不!不能說!」

  察覺到林文昭的情緒十分牴觸,姜如意的呼吸頓了頓。

  她從口袋裡掏出駕駛證,翻開後在林文昭眼前迅速晃了一圈。

  「我是警察,如果有人欺負你,可以告訴我,我的職責就是抓壞人。」

  姜如意謊話張口就來,絲毫沒有哄騙心智殘缺之人的內疚。

  就連混不吝的花花公子宗佑陽,都對此感到佩服。

  也幸虧林文昭認不出證件,她的嘴唇抖了抖,眼睛亮了亮:「真……真的嗎?說出來,不會被拔掉舌頭嗎?」

  這句話,讓三人齊齊蹙起了眉。

  「不會。」姜如意斬釘截鐵地說道。

  林文昭想了想,最終還是緩緩開口:「陳夢是我的下鋪,她跟我一樣,漂亮,學習也好。

  但是有一天她被老師帶走了,還有很多人都被帶走了。」

  姜如意意識到接下來很可能找到突破口,迫不及待地追問:「他們被帶走做什麼去了?」

  林文昭癟了癟嘴,顯然這件事讓她十分難受,小聲說道:

  「睡覺……要陪人家睡覺。」

  沙發旁的男人似乎被這個問題激怒,大掌拍著桌子,厲聲吼道:


  「夠了!不要再問了!!!」

  這道吼聲讓林文昭脖子緊縮,又躲回角落瑟瑟發抖,看樣子很難再從她口中打聽到什麼。

  姜青雲察覺出男人態度的反常,深邃的眼眸閃過暗芒。

  他不再執著於床上思路混亂的林文昭,反而將視線移向沙發上抽菸的男人。

  皮鞋踩在石灰地板上,每一聲都格外刺耳。

  「這卡里有一百萬,你知道些什麼,都說出來。」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刺痛了男人的心,他的眼眸猩紅一片,抬眸怒瞪著姜青雲,聲音低沉:

  「你們這些名門權貴,是不是就喜歡用錢用權壓人?老子還就告訴你了,這招在我這兒行不通!拿著你的錢趕緊滾!」

  宗佑陽覺得事情再這樣下去,肯定得不到好結果,於是拉扯著姜青雲的袖子,想改日再來。

  豈料姜青雲非但沒動,反而向前兩步,又在桌上放了兩張銀行卡,語氣平淡地說:

  「我弟弟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他已經死了,我想還他一個公道。」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男人心底升騰的怒火。

  男人的嘴唇抖了抖,大掌胡亂地揉搓著自己那張滿是皺紋、寫滿窮苦的臉。

  「我不要你的錢,但你得保證,你真的能還他們一個公道。」

  姜青雲的眼神無比堅定:「我保證,會讓真相大白。」

  感受到姜青雲的誠意與執念,中年男人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下,抗拒的姿態徹底消散。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滿是滄桑與悲痛,緩緩揭開了那段塵封二十多年、沾滿血淚的往事:

  「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偏遠地區窮得叮噹響。

  經濟落後,多少孩子考上大學,卻連學費都掏不起,只能看著通知書哭,我姐就是其中一個。

  本來我都打算退學,去工地上搬磚養家。

  可突然有一天,電話打到村委會,說市里來人了,要給成績優異的學生免學費,還包生活費。

  我們全家都覺得是天上掉餡餅,是天大的好事,我摟著我姐哭了一整晚,覺得日子終於有盼頭了……」

  男人說著,又狠狠吸了一口煙,濃濃的苦澀隨著他的講述。

  在昏暗的屋子裡肆意蔓延。

  那段被掩埋的黑暗過往,終於露出了猙獰的一角。

  「也怪那時候太年輕,不懂外面世界的齷齪,我姐高高興興地,在大家的簇擁下去了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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