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if線姜星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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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如意哦了一聲,語氣隨意地說道:

  「那也沒必要告訴他,隨便找個空地埋了吧,先說好,我不同意他入祖墳。」

  姜青雲抬眸掃了姜如意一眼,沒有回答。

  現在不告訴姜星來,等以後姜星來知道的時候,估計得把家燒了。

  姜青雲有些頭疼,他拿不準這件事,於是只能給許管家打電話。

  許管家年紀已經不輕了,自姜青雲有記憶起,他就在姜家工作,這麼多年兢兢業業。

  姜青雲甚至有時還會忍不住尋求老人的建議。

  電話接通,姜青雲這邊安靜了很久。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件事告訴許管家。

  「許伯……」

  聽出男人語氣里的疲憊,老人輕輕應了一聲:「哎。」

  隨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問:

  「先生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姜青雲握著手機的手有些脫力,小幅度抖動了兩下。

  最後他只能換成兩隻手攥著手機,聲音低沉沙啞地說:

  「瓷安走了……」

  許伯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追問:「瓷安少爺?先生見到瓷安少爺了嗎?他去哪了?」

  幾番追問,姜青雲的喉結微微滾動,心裡醞釀著說辭。

  似乎是想找出一個比較輕鬆的表達方式。

  可想了很久,姜青雲也沒想出什麼好的答案。

  最後只能咬著牙,輕聲說:「瓷安沒了,醫生說是胃癌晚期,送來的時間太晚,沒救回來……」

  顯然這則消息的衝擊力太大了,許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心裡剛剛浮現的一抹喜意,也隨著聽清消息後,重重墜入深淵。

  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姜青雲沒有出聲打擾對方。

  一時間,二人只能聽到對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姜青雲才聽到對方的聲音。

  「在哪家醫院?」

  那是一種強撐著的鎮定,卻也遮不住語氣中的顫抖。

  哪怕許伯知道先生不是愛開玩笑的人,他卻還是忍不住期望這是自家先生開的玩笑。

  人總是比較信任自己親眼見到的東西,對外人口口相傳的信息多數抱有懷疑。

  但當許伯體態衰老、白髮蒼蒼地站在停屍間裡時,一切自我欺騙的幻想終成了泡沫。

  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值青春的青年;即將耗盡壽命的滄桑之木,與正值壯年卻慘遭病痛侵害的樹苗。

  許伯的呼吸失去了章法,他甚至也同姜青雲一樣,摸了摸青年冰冷的腳。

  想要確定什麼——

  姜如意抱胸站在一旁,眼睫微微垂著,看不出她的情緒。

  老人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才無奈哀嘆:「躺在這兒的,該是我的。」

  他一把年紀了,活不活都沒有什麼必要了。

  可這孩子還年輕,他才26,他還沒有娶妻生子,他也沒有見過這個豐富多彩的世界。

  但他不一樣,他老了,他也該走了。

  「許伯,你別多想,這事純看命。」

  「怎麼說他也是我爹的兒子,我會把後事安排好的。」

  許伯已經不怎麼插手姜家內部的事情了,但姜青雲跟姜如意偶爾還是會詢問許伯的意見。

  許伯那蒼老斑駁的手還沒有從青年的腳腕上離開。

  渾濁老態的眼珠忽地轉向了姜如意的方向。

  「星來知道這件事嗎?」

  姜如意看許伯如此重視這件事,眼神疑惑地搖頭否認。

  姜星來自從被他哥關進精神病院後,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姜星來永遠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老人心裡有自己的考量,他眼神黯淡,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疲憊。

  「你……先別告訴他,等火化以後,直接讓他參加葬禮。」

  雖然不懂許伯這麼安排的含義,但姜如意也知道多聽老人言的好處。


  姜家那個私生子死了,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外人知道頂多唏噓一聲,感慨命運無常,隨後就又繼續搓起了麻將。

  就連姜家的傭人也覺得這只是件小事,並沒有太在意。

  但與預想中不同,姜家最近的氣氛十分低迷。

  哪怕之前陳瓷安並沒有在姜家居住,可得知了對方的死訊後,每個人的生活軌跡卻都開始了偏移。

  姜如意最近似乎很閒,住進老宅後,就一直沒有離開。

  許伯在姜家工作了這麼多年,姜家的傭人都很尊重他,基本將他當成了半個主人。

  往常他不怎麼插手老宅的事,這次卻對以往打掃瓷安房間的傭人說:

  「先不要打掃那個房間,裡面的東西也不要亂動,知道嗎?」

  傭人很少見到許伯臉色這麼差,訕訕點頭,應下後便趕忙去忙自己的工作。

  站在緊閉的房門前,許伯還是沒忍住,輕輕推開了房間的門。

  裡面的空間不算大,擺滿了陳瓷安從四歲起,到十八歲的所有人生痕跡。

  陳瓷安離開家時,什麼也沒有帶走,甚至連平時穿的衣服也沒有拿。

  這就導致這間小房間裡,擠滿了他生活過的氣息。

  許伯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忍不住去猜想。

  如果小時候多關照一下那個孩子,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窗外的風吹動窗簾,也吹亂了許伯的頭髮。

  隨手拉開的抽屜里,擺滿了高三的課本。

  許伯隨手翻看一本,發現上面寫滿了數學公式。

  這麼多年,筆記也沒有褪色。

  形如枯槁的手指緩緩從筆記上划過,力道很輕,像是生怕弄壞了,被瓷安埋怨——當然,他也從來沒有埋怨過。

  在這個家裡,那個孩子永遠是客氣的、疏離的,被排擠在外的。

  許伯放下那本筆記,從書桌里找出一張倒扣著的相框。

  拉開相框的背板,許伯將相框放到了桌上。

  這才發現,被陳瓷安細細珍藏著的,是姜家的全家福。

  畫面最中央的是姜承言,那時候姜先生還沒有出事。

  這個家也還沒有四分五裂。

  左手邊則是姜青雲,姜星來站在姜青雲前面。

  姜承言的右手邊站著姜如意。

  許伯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到了相框的左下角。

  那裡——別著一張,從陳瓷安幼兒園入學證上剪下來的大頭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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